第78章
那天晚上除了陸子明和沈一卓，其他人都喝得有點上頭，尤其是齊生，喝醉裏就抱着新女友撒嬌，跟小孩兒似的。他到底會跟這個女孩交往幾天，又是真心與否，都不屬于大家考慮的範疇。他們這些人，不到訂婚戒指套在手上，對誰都可以是玩玩而已。
小魏這種身份，當然是沒敢喝酒，他乖乖把人都送上車，然後載着齊生和他女友走了。剩下沈一卓坐了陸子明的車，叢昀乖乖跟着，好似已把自己當成了沈一卓的所有物。
“我送你回家？”陸子明道。
沈一卓看了看旁邊的叢昀，因為喝酒臉頰紅撲撲的，心一煩便道：“我去酒店住。”
“行，哪個酒店？”
“你随便找個還行的。”
沈一卓這話一出，叢昀立刻有了反應。他臉上的紅好像又加深了幾分，但并不說話，只是看着沈一卓的側臉，隐隐有些期待。
他跟齊生是無意中認識的，齊生并不好男色，當時也是在某種娛樂場和，叢昀被朋友叫過去，說是今天來的人都挺有錢。齊生一眼就相中了他似的，點名讓他陪在身邊坐下，然後問了些他的基本情況後，當場從包裏掏了一摞錢給他道：“過幾天我再聯系你，買身好點的衣服到時候來找我。”
叢昀當然答應，只要有錢，他什麽都答應。
如果說非要出賣肉體，又或者是毫無自尊的賣笑，受人淩辱，以此來換取金錢，那麽顯然齊生這幫朋友，絕對是非常好的對象。
一個個年輕不說，家世不俗又出手大方——就比如說身旁的沈一卓，他一進去，在齊生的話語裏立刻讀懂了意思。齊生那錢，是用來“買”他送給沈一卓的，沈一卓長得俊朗，氣質拔萃，實在是個難得一遇的好對象。
此時此刻，叢昀心裏在想什麽，沈一卓當然不知道。他只是看着車窗外發呆，直到陸子明把他帶到了自家經營的一處酒店，把人放了下來道：“就住這兒吧，我跟前臺說一聲，簽單。”
“……行。”沈一卓無所謂道。
陸子明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正要有人來幫忙開到停車場，見到陸子明下來，立刻畢恭畢敬道：“陸少爺。”
“不用挪，我馬上就走，兩分鐘。”
“好的。”
他在前臺打了聲招呼，然後對沈一卓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要是需要車你跟前臺說。”
“謝謝。”沈一卓輕聲道。
陸子明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叢昀，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離開了。沈一卓不想把人帶回家裏，事實上他連朋友都不想帶回去，更別說叢昀這種身份。從小到大，他一次也沒有帶過人回家，不管是他母親曾經住的，還是他自己單獨住的，又或是沈谷禹的房子。
唯獨曲哲，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後，莫名其妙地成了關顧沈一卓住處的第一個人。
也會是最後一個。
沈一卓輕車熟路地帶着叢昀進了酒店房間，丢下人自己去洗了個澡，然後躺在床上看手機。叢昀看着他面無表情的臉，也拿不準自己該幹什麽，只好問道：“……我先去洗澡？”
“嗯。”沈一卓頭也不擡，回答道。
等叢昀赤裸着上半身，只系着浴巾出來的時候，沈一卓正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跟對待叢昀的表情截然相反，他語帶笑意，甚至嘴角也是揚着的，仿佛電話那頭的人非常重要。
叢昀走過來站在床沿，沒敢打擾，卻隐隐約約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是個女孩子。
難道這個沈少爺，其實不喜歡男人？
腦子裏一下冒出很多想法，叢昀生怕打擾到他，只好背過身去把沈一卓換下的衣物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電話是曲小宇打來的，大概是最近發生了什麽好事，心情很好，曲小宇在電話那頭說說笑笑，說得沈一卓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只要看到曲小宇的臉，就會自然而然地對她溫柔。
也許看上去跟他對外表情沒什麽兩樣，可只有沈一卓自己知道，他樂意寵着曲小宇，像寵妹妹一樣，這點是真的。
“說起來也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你什麽時候有空啊——”句尾曲小宇拉長了音，十分嬌俏。
沈一卓淡淡道：“你要是想見面，我随時可以來看你。”
“好啊好啊，過幾天去泡溫泉吧。”曲小宇道，“我新男友邀請我，不過我不想跟他單獨去，就再叫了幾個朋友，你一起嗎。”
“你換第幾個了？”沈一卓這話并不像在質問，反而有種拿她沒辦法的寵溺。
對方也接收到了這種訊息，無賴地笑道：“哎呀，第七個還是第八個來着……”
“要是想去，就把時間發給我，我安排一下。”
“好呀好呀，那我等下就發給你。”
二人說着，沈一卓随意地往叢昀那邊一瞥。雖然才十六歲，但少年異常懂事，在房間裏一點多餘的聲音也沒發出來，顯然是害怕給沈一卓造成麻煩。
唯唯諾諾的性子，怯弱的氣質，卻又成熟老練，知道怎麽樣不會打擾到金主。
這手段不算低劣，但在沈一卓眼裏卻很低級。
這一瞥，沈一卓突然瞥見叢昀赤裸着的後脖子處，有個不大不小的紋身，紋的是朵彼岸花。
他一下子記起來點事，匆忙對曲小宇道：“時候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我這邊有點事，先挂了。”
“……啊，好吧，那晚安了一卓哥。”
“晚安。”
沈一卓挂上電話，立刻道：“你脖子上的紋身……”
“啊、啊……”叢昀忙扭過頭，往後看了看。但顯然那個位置，他自己是看不到的。沈一卓接着道：“是不是改過。”
紋身當然是可以改的，出于圖案看久不喜歡之類的原因，再請紋身師設計一下改掉，完全可以。
這個紋身雖然和他記憶裏的完全不同，可卻在同一個位置。
加上叢昀表現出的，跟以前的曲哲十足想象的氣質，若說那天晚上的人是他，也沒什麽不切實際的。
那天晚上沈一卓被學校裏那種廢物朋友拉到M8喝酒，之後跟一個氣質十足像曲哲的男人睡了，他一直都記得。只不過後來曲哲真的出現了，那天晚上的人究竟是誰，就無關緊要了。
叢昀頓了頓，說話仍然不怎麽流利道：“……改、改過一次。”
“哦……”沈一卓饒有興趣地看着他，“過來。”
叢昀乖巧地在床沿坐下，沈一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對方沒有動彈，任由他摸着，乖得像一條狗。
只是從表情裏，能看出來些許，他喜歡沈一卓的觸摸。
到底是喜歡沈一卓，還是喜歡錢，自然另當別論，可沈一卓對他的反應并不受用，反而有些粗暴地鉗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再湊近些道：“別裝了，你這點伎倆，沒什麽用。”
他指的當然是叢昀這副小心翼翼地态度。
也許這是他謀生用的手段，只是恰巧與曲哲相似；也許是齊生對他說過什麽，他才用這副面孔來投其所好。但是哪種都不重要，沈一卓一眼就能看穿。
叢昀先是驚慌失措，很快又恢複正常，終于收起那副怯懦讨好的模樣道：“沈少爺真是，眼明心亮。”說完，他的嘴角上揚，毫不避諱地看着沈一卓。
他長相一般，若不是有些特色對應了某些的人口味，恐怕就算是做皮肉生意，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叢昀笑起來接着道：“那沈少爺……”拆穿了的把戲當然沒必要繼續，他的意思是，今晚是不是還需要他留下。
“你今年十六？”
“不是，我今年二十一。”叢昀無所謂道，“只是個子小，說是十六也有人信。”
“那好，”沈一卓說着，拽着他俯身在自己胯間，“那就該做什麽做什麽，不用廢話那麽多。”
叢昀只猶豫了一秒，立刻乖乖地脫下沈一卓的褲子，将還一點動靜沒有的器官含進嘴裏，賣力地舔着、吮吸着。
生理上的快感而言，肯定是有的。叢昀十分熟練，也懂得如何取悅男人。
叢昀一邊忙活着，一邊擡眼看着沈一卓——很多客人喜歡這樣，這樣他們大概會有種征服感。
只見沈一卓微微眯着眼，表情裏看不出一絲欲情，察覺到叢昀看着自己，立刻不悅道：“低下頭，認真點。”
叢昀只好作罷。
如果看到叢昀的臉，他腦子裏思索的事情就仿佛在嘲笑他的失敗。叢昀長得跟曲哲并不像，完全是兩個人，再剝開那種刻意的怯弱之後，幾乎再找不出相同點。
饒是他技術不錯，沈一卓還是很久才發洩出來。叢昀乖巧地脫掉自己身上的浴巾，又拿過酒店裏備好的安全套和潤滑劑，征求意見道：“是我自己來，還是沈少爺……”
沈一卓扯過幾張紙巾匆匆擦幹淨下體，又将褲子穿上，沉聲道：“你可以走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翻出錢包，将裏面的現金全部抽了出來，摔在叢昀面前。他身上現金帶的不多，也就一千來塊。
“沈少爺的意思是……”
“今天沒心情了，有心情了會再找你。”沈一卓說着，伸手在床頭櫃摸煙。叢昀笑眯眯地收起錢，又殷勤地幫他拿過煙，點上火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
很快叢昀便收拾好離開了。
沈一卓抽着煙，看着手機屏幕的短信界面，緩緩鍵入一行字：回來吧。
按下發送鍵。
就是确定了對方不會接到消息，發消息的時候才這麽肆無忌憚。
他沒有再操作手機，屏幕的光很快滅了，映出他自己的臉。
沈一卓愣了愣，氣惱地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手機随意地扔在床上，躲進被褥裏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