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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你果然想看我的鳥

封姜醒了,一醒意識就很清醒,看着好端端的周堯,似乎非常高興,嘴角揚着,眼睛笑着,好像一點也不知道疼似的。

不知怎的,明明自己沒受傷,明明封姜特別特別慘,這一刻,周堯仍然覺得很委屈,眼淚不但沒停,還掉的更厲害了。

“你……你受傷了……”

他用力忍着,才沒有嗚咽出聲,抽抽噎噎的,眼睛紅紅,看的封姜心都要碎了。

封姜擡起完好的,之前抱着周堯的左手,攬住了周堯的腰,聲音一如既往的慵懶調侃:“小哭包,就會撒嬌。”

“我哪有撒嬌!”周堯十分不服氣,“你還逞英雄,你差點摔死了,知不知道!”

封姜眼底滿滿都是周堯,深情擋不住:“為你死,我願意。”

周堯怒:“你還說!”

“好好好,我錯了好不好?我不應該逞英雄,應該好好的救你,你不死,我也不會死,咱們都好好活着,好不好?”封姜耐心的哄周堯。

周堯也知道自己毛病不好,可對着封姜,他真的繃不起來,想哭……就哭了。

而且封姜自己說的麽,說他可以活的自在一點,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好在封姜醒了,精神看着還行。

周堯慢慢止住了哭,繼續給封姜包紮傷口,兇巴巴的命令:“不準動!”

封姜看着自己被包的嚴嚴實實,胖的跟個豬蹄似的右手,再看看周堯的動作,舔了下唇角:“再這麽包,你的衣服都要用完了。”

周堯順着封姜的視線看下去,立刻并了腿,耳根一紅:“你看哪裏呢!”

封姜笑容痞痞的:“寶貝兒……我是男人啊。”

這跟是不是男人有什麽關系!

看到封姜意味深長的眼睛,周堯方才懂了,是那個意思!

男人都是血氣方剛,下半身動物麽,喜歡的人在眼前,還是單獨相處,怎麽會不往那方向想?

周堯頓時氣結,‘狠狠’拍了下封姜肩膀:“你受傷了!”

封姜似是又誤會了,眼神飛的,跟睛珠子飛出來似的:“那傷好了就行?嗯?”

周堯:……

這流氓是故意的!

他哼了一聲,決定安靜上藥包紮,不再理這流氓。

封姜許也是還難受,不再影響他,只是靜靜看着。

可等周堯處理完外面,要去解封姜衣服,看看裏面有沒有受傷時,封姜左手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

周堯:……?

封姜舔了舔略幹的嘴唇,咧嘴一笑:“這可不行。”

周堯眯着眼,一臉‘我看看你還能搞什麽幺蛾子’淡定。

“小哭包,我可不是一般人。我家家教很嚴,看了我的身子,是要負責的。”

周堯眼角抽動了下,你是黃花大姑娘麽!

不過只瞬間,他就淡定了,甚至臉上還有了笑:“好啊,我、負、責。”

他低頭繼續要解,封姜仍然按着他的手,沒動。

周堯眯眼:“怎麽?不樂意?”

“除了家教,還有一點,我未來的媳婦很小氣,不願意讓別人看我的身子。”封姜眯着眼,笑的跟只大尾巴狼似的,“我呢,又特別疼媳婦,所以只聽他的話。”

就差明說了,周堯你是不是我媳婦?說是,才能下手碰!

周堯的回複是——

直接擰了下封姜胳膊裏側的嫩肉。

“都這樣了,還想占便宜,嗯?”

封姜也是**凡軀,哪能不疼?

他一邊呲牙咧着嘴,一邊指着自己的嘴:“那你親親我,親我一下,我什麽都答應你!”

“不親你也得答應!”

周堯十分虎的,‘呲啦’一聲,扯開了封姜的衣襟——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為什麽封姜起初都乖乖的,任他上藥,卻突然不想讓他解衣服。

醒來也一直躺着,連用手抱他都是躺着的,沒有起身。

封姜胸前衣服沒破,沒外傷沒血跡,看似很正常,可衣服一去,胸前一片青紫,十分駭人。

沒有外傷,內傷卻很強勁。

照這架式看,該是受到了強勁沖擊,裏面有沒有淤血不知道,膽這胸骨,或者肋骨,沒斷,大概也裂了。

從這份傷勢,就能知道封姜為了救他,拼出了性命。

周堯眼圈又紅了,淚水開始凝聚。

封姜啧了一聲,左手迅速牽衣服蓋住身體:“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親我,一定是不喜歡我,不想跟我過一輩子。”

周堯都要被他氣笑了:“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惦記這個?”

“惦記這個怎麽了,又不丢人。”

封姜眼角一壞,左手伸過來勾住周堯的脖子,往前一摟,順勢親在他唇前。

周堯下意識想掙紮,可想起封姜的傷……

他怕弄疼了封姜,沒敢動。

于是被封姜親了個狠的。

真的特別狠。

劫後餘生的慶幸,別後重逢的驚喜,還有對周堯身涉險境的不滿,種種情緒,瘋狂發洩出來,封姜扣住周堯後腦,把他親了個七葷八素,小臉通紅,腰酸腿軟,差點喘不過氣……

周堯起初是掙紮,擔心封姜的傷,後來想封姜自己都不怕,這樣胡來讓他生氣,他幹脆懲罰一番!

他就用舌頭去纏封姜的,特別主動。

果然勾的封姜呼吸一滞,鼻息更重了。

他立刻準備退出。

可惜他忘了兩人之間的力量差別,他倒是想退,但是退不出來啊!

懸崖底,大河邊,燦爛陽光下,暖暖微風裏,二人接了個長長的吻。

分開時,呼吸都很急促,封姜還……硬了。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當然,尴尬的只有周堯,封姜死皮賴臉,還朝那處指了指:“男人嘛,都這樣。”

周堯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不要臉,別人才不這樣!

哪怕硬了……也不會這樣大剌剌說出來。

周堯轉移注意力,重新看向封姜的胸,眼圈又開始紅。

封姜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轉開注意力,怎麽又盯上了?

沒辦法,他只得繼續,舔了舔唇角,似乎十分不夠,低聲逗着周堯:“不是什麽大傷,吃了藥,過兩天就好,只是現在暫時動不了。你去找幾根木棍,過來幫你男人固定一下?”

周堯臉又紅了下。

他狠狠瞪了封姜兩眼,站起來轉身走了。

感覺有些奇怪,只要遇到封姜,自己就變的不太像自己,理智什麽的,之前的堅持什麽的,仿佛都能随風散去,哭,撒嬌,想打就打,和封姜親密時十分沉浸……

他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是皇子,還是質子,應該穩重,高傲,聰慧,運籌帷幄,或者苦大仇深?

反正不應該這樣。

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周堯背影遠去,封姜才吹了個口哨:“暮雲,剛剛怎麽不出聲?”

黑鷹一點一點的挪過來,随便叫一聲算應了。

主人不靠譜,養它是散養,用得着時才叫,它也是,平時在外邊,想換口味吃好吃的了,才會去想找主人。一主一寵感情要說深吧,沒有離不了,非得時時刻刻一起,要說淺吧,沒了誰其實都不行。

封姜暈着,黑鷹十分着急,可封姜都醒了,精神挺好,還會調戲人和小美男親嘴,還擔心個什麽勁?

黑鷹高傲的揚着脖子,爪子随便踩了腳封姜。

老子沒直接飛走,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封姜摸了摸黑鷹的頭。

黑鷹老大不願意,躲不開那蒲扇似的大手,幹脆啄了兩口的封姜的手。

得虧它記得人類很脆皮,得控制力道,否則封姜這只手,也得跟另一只手一樣,被掏個血洞,血湧成河,然後被周堯包成豬蹄。

“哈哈哈——”

封姜倒一點也不介意,黑鷹越嫌棄,他越來勁,順勢摸了好幾把。

黑鷹非常生氣,決定不再理這個主人,氣憤的長長叫了一聲,就拍翅膀飛走了。

周堯回來沒看到黑鷹,還問呢:“那鳥呢?”

封姜目光閃爍:“什麽鳥?”

周堯沒有察覺,眼睛還在四處找:“你的鳥啊。”

“我的鳥啊……”封姜笑的頗有些意味深長:“你想看?”

周堯回過頭,這才明白過來,這流氓又使壞呢!

做為大周二皇子,生下來就高高在上的存在,周堯表示他才不會一直被這麽欺負,不好好回過去都對不起見過兩輩子的世面!

他長眉舒展,彎唇一笑,微微上翹的眼角勾勒出顯而易見的桃花風流:“我啊,不但想看,還想捏着玩,然後放飛它——”

說着話,他手裏還做了個捏揉動作,往天空一抛:“讓它在空中翺翔。”

聲音有股特別的寒涼,好像下一秒就要付諸實施,把封姜那不安分的東西切下來抛出去喂狗。

封姜神情卻更蕩漾了,張開雙臂,擺了個‘任君采撷’大字型:“快來吧寶貝,我等不及要上天了!”

周堯:……

果然有些東西是需要天賦的,比如流氓,比如不要臉,他大概活幾輩子都跟不上眼前這位。

知道比不過,周堯也淡定了,任封姜各種耍嘴皮了,他不理就是。

“唉喲~~~還要拿棍子來疼愛人家~~~”

誰知越不理,封姜越放飛,聲音蕩漾的……

周堯手一抖,把木棍往封姜身上綁時,不小心力氣大了點。

“嗷——”

再厲害的男人也受不了這個,封姜一聲喊出,白了臉:“堯堯,你是想謀殺親夫麽?”

周堯:……

果然下手還是輕了。

等周堯把封姜身上的傷處理完,封姜已經不再放飛自我的說各種葷話,或者說,他又疼又累,說不出來。

周堯也不會哭了。或者說已經習慣封姜的樣子,而且各處包紮好了,封姜雖有些狼狽,卻不見多虛弱,痞痞的樣子還透着精神。

天氣不錯,周堯找來堆幹草,幹脆就鋪在這野外地上,和封姜一起并肩躺着,或閉目養神,或看着藍天白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睡過一小覺,周堯才問之前的事。

“你怎麽來了?知道我在這裏?容姑娘那裏查的怎麽樣了?”

封姜就嘆了口氣:“還不是你這小哭包,太任性。”

“我跟蹤着容姑娘,看她了一個地方,留了口信,應該是聯系了誰。這女人一直很謹慎,怎麽查都查不到身邊關系,這次好不容易露頭,我就想自己蹲守,把這人給找出來,結果王珈來了。”

周堯眉頭微皺:“王珈?”

“嗯,傳國玉玺一事,他仍十分關注,但這件事牽涉甚大,不是他一人能左右的,我便找他合作,同時建議他多在外看,別輕易涉身而入。”

“真正的傳國玉玺,現在在哪兒,仍然是個謎,我沒查到,王珈集合自己手上資源,也沒查到。吳帝手裏那個假貨是個線索,我忙自己的事,讓王珈跟着這邊,假東西到了赭衣人手裏,赭衣人來了這裏,他便也跟來了,一看情況,就覺得有點不妙。”

“那時赭衣人還沒有要殺你,王珈只看到幾方對峙,認為你贏面有,但非常玄,他一個人幫不上太大忙,又不知道怎麽聯系淩天幫,就趕緊過來找我了,我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

慢了一步。

封姜心塞塞的。

再次後悔,就差一點點,就一點點,周堯不必擔驚受怕,他也不用拼死,受這麽重的傷!

周堯手摸過去,握住封姜的:“那容姑娘那裏——”

封姜反手緊緊握住周堯的手,好像害怕人會跑似的:“沒事,我讓方超看着呢。”頓了頓,他扭過頭來看周堯,“方超認識麽?就是之前跟着我的那個娃娃臉,別看他看起來年輕,不太靠譜,實則跟蹤人的本事極好,只要有一點點痕跡,就逃不過他的眼睛。”

周堯立刻明白了:“你讓他查過我。”

封姜再次心塞:“堯堯太厲害,他沒辦法。”

周堯拿眼睛斜他:“是你忌諱太多,沒讓他近我的身吧。”

到了這時,周堯再傻也明白,封姜不是單槍匹馬,手下有勢力。

這輩子的封姜有,上輩子的封姜自然也應該有。

經歷了不好的事,性格變幻扭曲,實力應該不會。可他上輩子也沒見過封姜的手下,很明顯,是封姜不願意讓他見。

為什麽不願意……

絕對不是小氣。

連手中怎麽都不願意別人碰的長刀都可以給他碰,手下有什麽不能見?

可又一想,刀都不願意讓別人碰,放在心上的人……肯定也不願意讓人多見。

周堯相信,封姜的人大概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沒封姜的命令,他們只敢在遠處觀望,并不敢近前。

想到這裏,周堯對封姜的行為解讀更加透徹,心裏軟的不行。

他主動湊過去,頭挨在封姜肩膀上。

“封姜……”

封姜心裏一顫。

周堯軟軟的,帶着撒嬌的聲音入耳,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猛的蹿上來,酥麻酸爽,心裏快活的不像話。

小哭包在叫他的名字……

早知道叫個名字就能讓他這麽爽,他早把名字告訴小哭包了!

他嘆口氣,把周堯摟入懷中,輕輕親吻了下周堯額頭:“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他在心裏慶幸:“還好那天救我的是你,還好我雖記不得一切,卻記得你留給我的感覺,不然被容姑娘騙了……我一定死的很難看。”

容姑娘段數真的很高,尤其喜歡上他之後,真的處處在為他着想,哪哪都不像假的。

如果不是他先入為主,心裏先起了疑慮,肯定不會懷疑。

不懷疑……早早晚晚,他會被這女人背後的人給算計死。

這一點周堯一點不懷疑,輕輕“嗯”了一聲。

上輩子,封姜可不就被算計了?

算計的可慘可慘!

“我同你說過,今日事畢,告訴你我是誰。”

周堯下意識看了看懸崖:“不等上去再說?”

雖然非常好奇,但他真的不着急。

人都在手裏了,還能跑咋的?

“這懸崖太高,上面的人不好下來,我這傷……雖然不重吧,好歹得養一養,才能往上走。”封姜說着算了算日子,“我們怎麽也得在這底下呆上個三四天。”

周堯差點忍不住狠狠戳一下他的傷口。

什麽叫傷不重,好歹得養一養?

不吹牛會死麽?

傷成一樣,一兩天能站起來才怪!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聊聊天呗。”封姜一邊說話,一邊挑了周堯的下巴,臭不要臉的親了口,“我的堯堯二皇子殿下,聊完你男人給你烤魚吃,好不好?您允不允許?”

周堯被他鬧的沒轍,嘆了口氣:“準了。”

“謝殿下!”

封姜就着姿勢,又啃了周堯一口。

周堯已經不指望他改性子了,默默擡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說吧。”

封姜就開始說了。

“我同你說過,我有個長輩,對我很好,記得麽?”

周堯點了點頭:“你小時候是個小無賴,到處惹事生非,偷雞摸狗,仗着身體好又機靈,欺負小孩子,坑騙大人,差點連累了人命,要不是那位好心的姑姑教你做人,你現在——”

他斜了封姜一眼,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調侃:“不是被別人打死,就是成了一方巨霸,在被別人打死的路上。”

封姜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嘿嘿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周堯的額頭:“到底是我的堯堯,就是聰明!”

周堯:……

“沒姑姑看着,我絕對活不成現在這個樣子。”

封姜眼神深邃,聲音突然變的落寞:“所以我要報答她。她死的早,有遺願未完成,我便替她完成。”

周堯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她的遺願,與傳國玉玺有關?”

“是,也不是。”

封姜嘆了口氣:“她懂的東西很多,身份來歷似乎很神秘,可她帶我前,剛剛遭遇過一場非常大的意外,後腦受傷,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之後幾年,她看我成長的不錯,便幫我搭建了自己的力量組織。我不知道這個過程中她有沒有恢複記憶,但是後來我仔細回想過,她去世的那一年,其實有點不對勁,總是看着我發呆,夜裏做惡夢,應該是想起了一些東西,但不是全部。”

“我那時忙,又年輕氣盛,總想着好好打下一片地盤,好好孝順她,她什麽時候離家出走消失,我竟沒發現,直至十多天後,發現她的屍體。”

“那時我問下面人,才知道她在讓暗部悄悄找傳國玉玺的消息,還有一個人。”

周堯:“一個人?”

“嗯,她有個兒子,年歲與你相仿,但是失蹤了。她自己想不起自己是誰,自然也不知道兒子在哪裏,姓甚名誰。可這傳國玉玺……她記得,能幫助她找到兒子。”

周堯便明白了:“所以與其說你一直在找傳國玉玺,想要它,不如說你是想借它找人?”

“是。”

封姜眼神似大漠夜空,似深海無底,透着力量與堅定:“那個弟弟,我一定要找回來,好好照顧!”

“他若性格善良,我便好好做他哥哥,護他一輩子,看着他娶妻生子,幸福一世,他若長歪了,我就好好教訓,盡所有努力把他掰回來,再看着他娶妻生子,幸福一世。我搶了他的娘,這是我欠他的!”

周堯很有些動容。

封姜糙歸糙,本性是真的好。

說着話,封姜就改了語氣,不再那麽嚴肅沉郁:“他若聰明有本事,是個有志青年,我就好好認個錯,帶他去姑姑墳前祭拜……再給他尋條好出路,比如跟着我,幫你打天下,如何?”

周堯故意擡起下巴,拿起了腔調:“要做我的人,沒本事可不行。你都有什麽家底,說出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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