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四大世動亂【3】
徒心儀問:“你們為甚麽來救我們?”
步非淩痞痞一笑, 朗聲問道:“風鈴夜渡,我們的口號是什麽?”
風鈴夜渡衆人山呼道:“鋤強扶弱, 匡扶道義, 敢為天下先!”
匡扶道義四個字似有千斤之重, 砸在徒心儀的心上。她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與道貌岸然的仙修弟子相比,這些不拘世俗的魔修弟子此刻才配稱之為俠義無雙。
這份理解似乎來得太遲, 這份代價太過沉重。
步非淩見她珠淚欲滴, 用手肘偷偷捅了捅身旁的蘇思秋,悄聲說道:“老四,她好像要哭啦, 你去給她講個笑話吧。”
蘇思秋嘿嘿直笑, 道:“我給你們變個戲法。”他說着伸手在步非淩耳旁打了一個響指,再探出手時, 雙指間已夾着一朵盛開的玫瑰。
步非淩瞪大圓眼, “啪啪啪”得鼓掌,“厲害,厲害。”
一女弟子指着不遠處的花田, 驚呼道:“你們看,開花了!”
只見被燒毀的花田, 陸陸續續冒出嫩芽花朵, 掩去烏黑的大地,新綠綻放。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一風鈴夜渡弟子道:“大師兄, 你屁股後頭也開花啦!”
衆人順勢看去,步非淩豐滿的翹臀上不知何時別了一朵柔弱的小雛菊。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風鈴夜渡衆人轟然大笑,徒山女弟子笑彎了腰。
步非淩伸手拔下小雛菊,面紅耳赤地怒吼:“老四,你這個焉兒壞的龜孫,來決一死戰!”
蘇思秋撓了撓頭發,“大師兄,她們都笑了。”
步非淩:……
步非淩與蘇思秋等人留在徒山善後,兩日後便等來沈星河與唐秋期。
他們帶回雙目失明的徒念常。
步非淩問:“這是怎麽了?”
唐秋期搖了搖頭,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沈星河緊緊握着他的手。
步非淩訝異地問:“你傷哪兒了?”
唐秋期笑嘻嘻道:“胸口中了一箭。”
步非淩臉色一變,蕭氏的九天黃金箭一中必然魂飛魄散。
唐秋期看出他所想,從脖頸裏掏出一條挂墜,墜子是一把銀色的長命鎖,正面刻着“七星長耀”,反面刻着“壽與天齊”。
蘇思秋道:“七星連珠,魂燈不滅。”
唐秋期點點頭,“正是聚魂鎖。”
步非淩驚愕道:“這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唐秋期燦然一笑,“師父煉出後,送給了我。”
步非淩“呸呸呸”三聲,“你又沒行過拜師禮,我可不認你這個師弟。蕭氏那怎麽樣了?”
沈星河道:“我們趕到時,不知為何,蕭氏內部分裂,厮殺正酣。我們在一間煉丹密室裏發現徒念常,當時她已經失憶,而蕭莫凡與蕭凜正在自相殘殺。”
步非淩道:“蕭氏兩兄弟死了嗎?”
沈星河道:“死了。”
步非淩摸了摸下巴,“蕭氏內讧,為了甚麽?難不成是情殺?”
唐秋期道:“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蕭莫凡死之前求着徒念常再與他說一句話,但是徒念常根本不記得他。她睬也不睬他,一直閉着眼睛自個兒摸索往前走。”
他問:“徒山折損了多少人?”
徒心儀道:“将近一半。”
唐秋期道:“唐門少了七分之一。”
徒心儀問:“蕭氏呢?”
唐秋期道:“只剩下不到六分之一。他們因不願殘害同道,被蕭凜關在地下室,反倒撿回一命。”
步非淩咋舌,“你們殺去他們老巢還做掉這麽多人?”
唐秋期笑道:“多虧我們星河大發神威,把他們都幹掉啦。”
沈星河道:“你別說話了,我扶你去休息。”
唐秋期笑吟吟道:“早知道挨一箭你願意同我說話,我就跳到箭池子裏游泳了!”
沈星河冷冷地道:“不如我現在就一槍殺了你吧。”
唐秋期吐了吐舌頭,破天荒地閉了嘴,卻在大家不注意之時,偷了一個香。“吧唧”一聲親在沈星河臉上,後者淩厲地瞪了他一眼,随後也不計較。
步非淩難得未與唐秋期擡杠,只白他一眼,道:“現在就剩老二了,但願一切順利。”
此時,演武堂情況如何?
燕無虞、唐涵宇欲阻止李君言,匆匆趕往演武堂。一去卻撲了一個空,才知演武鎮的演武堂只是李家住宅,真正的演武堂總舵在另一座山頭裏。
衆人急忙往山頭奔去,卻不料中了埋伏,沿途皆是火藥炸彈,一踩踏上去便炸得粉身碎骨。
唐涵宇手下掐訣,使出血祭“如是我聞”,衆人紛紛提足躍上碩大的蓮花向前行去。
唐涵宇舉目遠眺秀麗挺拔的山峰,問:“等會你見到李君言會如何?”
燕無虞道:“勸他回頭。”
唐涵宇又問:“若是他執意一條道走到黑呢?”
燕無虞道:“以命相阻。”
“此刻,我不是為了風鈴夜渡,也不是為了四大世家,而是為他。李君言不是,也不應該是是非不分之人。”
唐涵宇道:“雲水之遙求學時,他與我們皆為劍宗弟子。若是他執迷不悟,我便清理門戶,若是他身不由己,我便渡他上岸。”
燕無虞問:“你已經找到岸了嗎?”
唐涵宇道:“葉長箋替我打開妖脈那日,我并未完全失去意識,因此我清楚地聽到了他與唐秋期的對話。我去找姑父,希望她能殺了我。”
燕無虞問:“然後呢。”
唐涵宇道:“姑父打了我一巴掌。她從未如此動怒,她氣得渾身發抖,厲聲質問我,為何如此作踐自己,如此作踐他人的好意。我告訴她,如果是用別人的命來換我的命,我寧可自刎。可是木已成舟,如果葉長箋真的死了,我便不遺餘力幫他護着風鈴夜渡。”
“我知道你們一向瞧不起我,那又何妨?我會拼死守住唐門的氣節傲骨,也會幫你們守住唐秋期與宗主口中,俠義無雙的風鈴夜渡。”
他淡淡地說着,鋒芒內斂。
唐涵宇已經成為一柄經過沉澱的寶劍,削鐵如泥,吹毛斷發。
燕無虞嗤笑一聲,“什麽俠義無雙,都是一群無家可歸的人罷了。師父給了我們容身之所,只希望我們也能像他一樣幫助更多的人。堅守道義,鋤強扶弱。”
唐涵宇問:“你口中的師父是葉長箋嗎?”
燕無虞搖了搖頭,并不說話。
到得演武堂總舵,外面皆已立着百名修真者,嚴陣以待。
唐涵宇冷冷地問,“演武堂門主呢?”
一黑衣大漢道:“門主身體抱恙,不便見客,由我們招待諸位貴客。”
燕無虞問:“李君言呢?”
黑衣大漢道:“少主正在病榻前照顧門主。”
燕無虞搖着白玉折扇,道:“我有話與你們少主說,你去請他出來。”
黑衣大漢拔出腰間挎刀,“少主不便見客,由我們招待諸位貴客!”
話音一落,舉刀劈來。燕無虞狼狽躲閃,依舊喋喋不休,“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與你們少主是同學,都是一場誤會,你快去叫他出來!”
唐涵宇冷笑,“你知這叫甚麽嗎?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抽出蓮翹,正欲搶步上前與黑衣大漢纏鬥,只見燕無虞反手用折扇抵擋挎刀,當——火星四濺,白玉折扇化為潑墨驚鴻筆,在空中畫出幽藍色弧度,黑衣大漢的一條強健手臂也随着弧度向下落地。
血注噴湧,黑衣大漢倒地哇哇大叫。
燕無虞稚氣一笑,“我看在你們少主的份上與你說這麽多廢話。”
“不自量力。”
他冷眼睥睨黑衣大漢。
唐門弟子與演武堂衆人纏鬥,唐涵宇回首喊道:“外面我們擋着,你去尋李君言!”
燕無虞殺了幾個擋路的人,便踩着他們的屍體奔将進去,他一個屋子挨一個屋子地找,連聲喊道:“君言,君言?”
他來到最後一間偏院,門上挂着兩個白色燈籠。他推門而入,空曠的地面上擺着兩口棺材。一口棺材裏躺着演武堂門主李國正,一口棺材是空棺。
白色的紙錢漫天飛揚,李君言披麻戴孝,立在中央,身旁懸浮着血骰子,顯然已等待多時。
燕無虞問:“君言,發生甚麽事了?”
李君言冷冷地道:“怎麽,燕大公子來瞧熱鬧麽?”
燕無虞皺起眉頭,“君言,你爹好端端地怎麽死了?”
李君言冷笑,“燕無虞,收起你的惺惺作态,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李君言又何曾如此刻薄地對待過他?李君言怎會是如此不分是非之人!
燕無虞壓下心頭的悲涼之意,道:“君言,唐門從未與風鈴夜渡聯手,唐門與風鈴夜渡也從未有統治修真界的念頭。”
李君言桀桀譏笑,“沒有聯手?”
“門下探子來報,唐秋期每月都會去北方除魔,每年都會進風鈴夜渡領域,與葉長箋的幾個弟子交往密切。而我們每次去質問唐涵宇,他都避而不談,裝傻到底!連唐涵宇都包庇你們,沒有聯手?你騙鬼啊!”他目眦欲裂,怒吼道。
燕無虞知演武堂原本幹得便是販賣消息的活計,卻不知李君言一直派人監視他們的動靜,他眼中已有哀意,道:“趁現在還未鑄成大錯,你快收手吧!”
李君言冷然道:“錯?什麽是錯?你們是邪魔外道,你們才是錯!”
燕無虞急聲道:“你被騙了!”
李君言冷冷地道:“是我被你們騙了!”
燕無虞擡眼看了天色,他們已耽誤太多時辰,他又去看李君言,“是不是現在我說什麽你都不信?”
李君言卻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一句,“這裏有兩口棺材,一口是空棺,你知是給誰準備的嗎?”
燕無虞不敢置信地問;“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看我死?你就這麽恨我,恨到為我準備棺材?”
李君言哈哈大笑,笑聲震耳。待他笑夠後,冷冷地道:“廢話別說了,開打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亡”字一脫口,他便馭使血骰子朝燕無虞飛來。
燕無虞側身閃躲,并不攻擊,只依舊道:“君言,快收手吧!”
李君言搖了搖頭,“收不了手了。今日我們兩個,必須有一個死在這裏。棺材已經備好,無需你們費心。”
這話卻透着深深的悲意與蹊跷,燕無虞來不及細想,血骰子已經向他襲來。一顆血骰子化為千萬顆血骰子,紛紛砸向燕無虞,燕無虞足下一點,躍然而起,幽幽藍光一閃即隐,片片寒刃向血骰子襲去。寒刃如魚一般貫穿血骰子,後者化為齑粉消散在空中。
李君言一揮袖子,從袖中飛出一段血紅軟繩,将燕無虞團團縛住。他知這是捆仙索,越掙紮收的越緊。燕無虞每扭動一次,軟繩便收緊一寸,嵌進他的皮膚,鮮血汨汨地流了出來。
燕無虞擡頭看向李君言,平靜地問:“你真的要殺我嗎?”
李君言反問:“我不應該殺你嗎?”
燕無虞想到皎月峽谷地震時,這個少年想也不想得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掉入地縫。每次危機來臨,這個少年總是不忘拉他一把。可是如今種種一切,換來這少年的一句,“我不應該殺你嗎?”
燕無虞哂然一笑,随即森然喝道:“李君言,是不是在你心中,永遠邪是邪,正是正,正邪不兩立!”
李君言道:“你是風鈴夜渡的人,我是雲水之遙的人,你我本就不是同道,又要如何同歸?”
他笑了一聲,喝道:“雲水之遙割袍斷義,我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燕無虞凄然地問:“我們不是朋友嗎?”
李君言嗤嗤一笑,“朋友,你們當我是朋友了嗎?葉長箋笑裏藏刀,想法設法投我們所好,旨在讓我們身敗名裂,被萬人唾棄!這種人也算是朋友嗎?”
燕無虞震驚地問:“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葉長箋究竟是怎樣的人,你我在他身側這麽久,還不知道嗎?”
“李君言,你的眼睛瞎了嗎!”
燕無虞歇斯底裏地罵道:“難道在你心裏,我們就是這般虛僞的人?難道我們對你的感情都是不值一提、不堪回首的虛情假意嗎?難道我們一起信誓旦旦許下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諾言都是放屁嗎!”
李君言冷冷一笑,“你們真令我作嘔。”
“口口聲聲說是兄弟,說着膽肝相照,坦誠相待,你們何時對我坦誠相待了?燕鹿遙,你學的鬼道,又是誰教給你的運氣法訣?啊!”
他暴喝一聲,“你們把我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裏,得意嗎?好笑嗎!”
燕無虞正欲反駁,卻見李君言淚流滿面。燕無虞喉頭一哽,他不知他們究竟做了什麽?為何世人對他們的偏見如此之深,為何曾經肝膽相照的兄弟如今必須刀劍相向,為何他們當初要瞞着李君言。
燕無虞低聲道:“你向來嫉惡如仇,不齒風鈴夜渡。如果我們告訴你,你一定會心存芥蒂,是以我們才未告訴你。”
李君言道:“是你們先不信我。”
燕無虞心頭一酸,忽然落下淚來,他道:“是。”
“對不起,君言,對不起。我們真的不想騙你。”
李君言自嘲一笑,“晚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深深地看着燕無虞,眼中湧上濃重的悲戚。
燕無虞已經心灰意懶,他放棄抵抗,道:“是什麽令你如此為難?如果你真的走投無路,便殺了我吧。”
李君言又問他,“你知道還有一口棺材是為誰準備的嗎?”
燕無虞問:“難道不是為我準備的嗎……”他忽然住口不言,李君言又怎會知來演武堂的人會是他?一個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他驚惶地望着李君言,只見後者捂住胸口,跪倒在地。李君言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面如白紙,渾身劇烈地顫抖着,神色極其痛苦,似是疼痛難忍。
燕無虞心頭砰砰大跳,背脊湧上一股寒意,連聲叫道:“君言,君言!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李君言擡首欲對他說話,一開口便噴出一口鮮血。
燕無虞站不起來,只能掙紮着使勁滾動身子,翻到他面前,問:“君言,你怎麽了?”
此時唐涵宇等人也料理了外面的伏兵,沖将進來,他疾奔到燕無虞身旁,揮劍急斬,斬斷捆仙索。
燕無虞急忙扶起李君言,“君言,你怎麽了?”
唐涵宇看了半晌,蹲下身來,撕拉一聲,扯開李君言的衣服,果不其然,後者皮膚上已布滿黑色駭人的圖騰。那奪命黑線已蔓延至心口。他知曉李君言與唐将離相同,皆被下了魂咒,道:“這是唯有至親之人才能下的死咒,只要完成施咒之人的要求,他便不用死,否則,心髒日夜受萬蟻啃噬,魂魄受三昧真火燒灼。但看他的樣子,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便完成要求,也回天乏術。”
燕無虞顫着嗓音道:“涵宇,你去看看空棺材上有沒有寫名字……”
唐涵宇走到一旁,在棺身上看到一行小楷,道:“演武堂李君言之棺。”
燕無虞笑了一聲,淚水撲撲而下。
原來到了此時此刻,依然是他不相信李君言,而不是李君言不信他們。
李君言的雙頰漸漸消瘦下去,黑發變為蒼蒼白發。
他斷斷續續道:“鹿……遙……”
燕無虞應道:“我在,我在!”
李君言嘴裏不斷冒出鮮血,道:“我好想……我們再一起鑽狗洞……下山……喝酒……”
燕無虞哽咽道:“好……好……你起來……和我一起去找遠思,我們三個再一起求學,打架,喝酒……”他說着把李君言背起,只覺得背上輕如紙片,後者原來早已瘦的不成人形。
李君言道:“父……命……不可違……我不是……故意……”
燕無虞背着他往外走,泣不成聲,哭叫道:“我知道,我知道!”
若不是因為父命如山,他怎會一心留在雲水之遙,若不是父命如山,他這般逍遙縱情之人怎會被拘泥在一處。
李君言道:“你告訴……遠思……讓他……原諒我……”
燕無虞聲嘶力竭地哭喊,“他從來沒有怪過你……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你別說話了……別說了……”
李君言每說一句話,血便吐在他的肩上,濺上他的臉頰。
李君言道:“那天……我應該……和你們一起……一起走……我爹會……會怪我,我不能……不能不孝……”
自古孝義兩難全,一邊情同手足,一邊至恩生父。兩邊他都無法取舍,亦不能辜負。
燕無虞淚眼朦胧,嘴裏一直重複着,“我知道,我知道!”
李君言道:“遇見……你們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最快樂的時候。我好……懷念……這樣的日子……還沒有過夠……”
“下輩子……我們再做兄弟……我一定……跟你們走……”
他就快魂飛魄散,又哪來的下輩子?
燕無虞哭叫道:“好!好!”
“好……說定了……”
李君言的雙足漸漸化為齑粉,最終消失在塵埃中。
燕無虞一直保持着彎腰背人的姿勢,向前走去,直到腳下一個踉跄,被門檻絆倒,摔了出去。
唐涵宇連忙上前扶起他,後者卻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唐涵宇搖晃他的肩膀,“燕鹿遙,燕鹿遙!你清醒點!”
燕無虞眼神恍惚,喃喃地問:“涵宇,君言去哪了?我要帶他去找遠思,他怎麽不見了。”
唐涵宇看了他半晌,沉聲道:“他走了。”
燕無虞問:“他去哪了?”
唐涵宇道:“一個很美好的地方。”
“沒有利用,沒有猜忌,沒有謊言。那裏有他最愛的骰子。”
燕無虞笑了一聲,滿面淚痕。
“他一定很高興。”
他哽咽道。
燕無虞拾起地上的血骰子與捆仙索。淚珠一顆顆落在上面。
“他忘記把骰子帶去了。真是粗心。以前上課的時候也是,他總是忘記帶書。”
燕無虞說着忽然擡手扇了自己幾個又重又響的耳光,他道:“我方才罵他了。你說他會不會怪我?”
唐涵宇道:“不會的。”
燕無虞道:“是啊。他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唐涵宇默默看着失魂落魄的燕無虞,心頭湧上一陣悲涼。
究竟什麽是正,什麽是邪,什麽是仙,什麽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