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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四大世動亂【4】

唐玄清點完人數從屋外進來, 問:“我們現在去哪?”

唐涵宇從李國正的棺材裏翻出群英令,遞給唐玄, “你派人用群英令召回演武堂各部弟子。讓他們迅速退出四大世家紛争。”

唐玄接過演武令, “是。”

燕無虞出神發了一會呆, 随後站了起來,道:“徒山皆是女子,勢單力薄, 我和涵宇帶人支援她們。”

衆人正欲離開, 鬼使神差地,燕無虞回頭望了一眼。他忽然臉色大變,躍下驚鴻, 急急匆匆向內奔去。唐涵宇急忙躍下蓮翹, 跟将進去。卻見庭院中央,原本已經魂飛魄散的李君言躺在地上。

他緊閉雙目, 胸口有規律地起伏。

燕無虞連忙扶起他, 連聲喚道:“君言,君言!”

李君言脖頸間露出一串銀色項鏈,燕無虞伸手掏了出來, 只見項鏈的墜子是一把銀色長命鎖,正面刻着“七星長耀”, 反面刻着“壽與天齊”。

燕無虞喃喃道:“七星長耀, 魂燈不滅……聚魂鎖……聚魂鎖……我早該猜到,遠思怎麽會不信君言……”

他喜極而泣。

唐涵宇道:“這不是……傳說中的東西。”

燕無虞道:“遠思從未責怪君言,他也從未不信任君言, 是以才會送他聚魂鎖。”

唐涵宇道:“他怎知李君言需要聚魂鎖?”

“我們幾個師兄弟中,師父的蔔卦之法,唯有遠思學得最好,一定是他算到了甚麽。”

唐涵宇默默不語。倘若他也能煉出聚魂鎖,他便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姑姑慘死。

燕無虞猜到他所想,道:“聚魂鎖能擅改生死,太過逆天。這種法寶極其難煉,極大損耗修為,遠思也只煉出了兩把。”

唐涵宇問:“還有一把,他給了誰?”

燕無虞道:“他只告訴我,他送給了唐秋期,卻沒告訴我,他也為君言準備了。”

唐涵宇臉色一變,“唐秋期是不是去了蕭氏?”

燕無虞道:“他有聚魂鎖,不會出事的。”他見唐涵宇神色凝重,心中一凜,道:“星河……星河與他同去了……如果唐秋期都不敵蕭氏……星河……”

唐秋期的實力遠在他們幾人之上,若是他也遭遇不測,燕無虞不敢再往下想去。

唐涵宇道:“倘若真是如此,現在我們趕去蕭氏為時已晚。此刻,不是蕭氏全軍覆沒,便是唐秋期與沈星河葬身西都。”

燕無虞背起李君言,“先去徒山吧。君言被魂咒侵蝕太久,雖然留了一條命,但要清醒,還得仰仗徒山醫道。”

衆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徒山,與風鈴三雄聚首。

風鈴夜渡衆人多半是市井出身,插科打诨,油嘴滑舌,一個個使出渾身解數逗得這些傷心的徒山弟子破涕為笑。

燕無虞、唐涵宇趕到時便見着這麽一副和樂融融的場景。

步非淩見他們安然歸來,松了一口氣,“你們沒事便好。”他閑來無事算了一卦,算到有人會在演武堂魂飛魄散,而這人與葉長箋關系匪淺,心驚肉跳了許久。冷汗濕透衣衫,也不敢将這事告知于他人。

燕無虞将昏迷不醒的李君言交給徒心儀等人。唐秋期問:“這是怎麽了?”

燕無虞道:“君言被他爹下了魂咒。李國正也受禁咒反噬而死。”他問:“你們去蕭氏……沒事嗎?”

步非淩撇撇嘴:“他能有什麽事?被九天黃金箭射中心髒還活蹦亂跳,要我說,師叔忒偏心啦!”

燕無虞知他在意聚魂鎖之事,道:“我們都在遠思身邊,他自然有辦法保護我們。你需要什麽聚魂鎖?咒自己快死是不是?”

燕無虞想起李君言慘死之景,越想越忐忑,怒氣大熾,擡頭打了步非淩一個暴栗,“唐秋期也是你的師弟,風鈴夜渡最忌戕害同門,嫉恨同門!”

步非淩抱頭痛呼,“我嫉妒個屁!我是替師叔不值!他出外雲游那年,肉身日益損毀,九死一生,一定是去找煉聚魂鎖的材料!他巴巴得貼上去,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感不感激他!”

唐秋期鞠躬哈腰,“我感激他,我替唐門所有祖宗感激他!”

唐涵宇冷冷地道:“你流得又不是唐門的血,你怎麽能替唐門祖宗說話。”

唐秋期道:“是,是。您留的正宗唐門血。誰稀罕。”

他翻了個白眼,轉頭去尋沈星河。

唐涵宇不痛不癢,冷冷地問:“我們現在去雲山支援嗎?”

燕無虞正欲點頭,沈星河忽然說道:“大師兄,你的羅盤動了!”

只見步非淩系在背上的羅盤迅速轉動着,他取下羅盤,指針指在某一處,喃喃念道:“東方……大兇!”

驀然間,東方一道濃重的怨氣直聳九霄,雲海翻騰,鬼哭狼嚎。

衆人擡眼瞧去,唐涵宇凝神半晌,臉色一變,道:“不好,雲水之遙有變!”

聞言,群雄皆是神色嚴肅,步非淩道:“老二、老三、老四抄家夥點人數迅速去雲水之遙!”

唐秋期道:“涵宇,你留在徒山照顧她們!”

這怨氣極重,唐涵宇左眼皮跳個不停,他搖搖頭,“不行。我與你們同去!”

此時,從徒山弟子中冉冉走出一人,那人華發蒼蒼,薄紗覆面,眉宇溫柔。

徒心儀道:“婆婆?”

那人道:“百年時光,不過彈指一瞬,黃粱一夢。我醒來了,風鈴夜渡仍舊是當初那個風鈴夜渡,徒山世家卻不是那個徒山世家了。”

步非淩道:“這位婆婆,你認識我們嗎?”

那人道:“我認識葉長箋,葉公子。不知他是你們的什麽人?”

步非淩道:“他是我師叔,現在是風鈴夜渡的宗主。”

那人道:“原來他沒死,萬幸。你們速去雲水之遙解救那些處于水火之際的孩子們吧,徒山有我守着。”

徒心儀問:“婆婆,您究竟是誰?”

那人道:“徒霜霜。”

燕無虞向她躬身一揖,“霜霜姑娘。”

徒霜霜打量他半晌,忽然驚呼道:“你是……”

燕無虞擡手制止她,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霜霜姑娘,有勞你守着這批受傷弟子。”

徒霜霜對他施了一禮,随後道:“心儀,你點一些弟子與他們同去,徒山醫宗世代懸壺濟世,永遠守在同伴背後。”

她的聲線溫柔,言語中透出的威嚴卻不容違抗。

徒心儀應聲如是。

衆人紛紛躍上法器,向前飛去。

沈星河眉間略有憂色,回首望向北方。

燕無虞道:“不知遠思現在情況如何?”

唐秋期道:“宗主陪着他,他們不會有事的。”

“雲水之遙不知發生了甚麽事。”

衆人憂心忡忡,眺望東方。

此時,雲山情況如何?

葉長箋與唐将離一前一後坐在應龍背上,向前疾馳。

葉長箋道:“唐将離,雲歌畫如眠的景致在四大世家中稱得上最美吧。”

唐将離道:“這裏很像天界。”

葉長箋道:“我以為你去極淵回廊這麽久,樂不思蜀了。”

唐将離微微蹙眉,“烈凰隐去蹤跡,找它費了些時間。”

葉長箋腦中忽然浮現一只冷傲的白虎伸出爪子拍着空中的火鳥,情不自禁地噗嗤一笑,他幹咳幾聲,問:“你的脈紋又是怎麽回事?”

唐将離沉默半晌,道:“不知。”

“魂咒消失後,脈紋浮現。”

葉長箋知他仍有許多事瞞着他,只道:“這個世上,唯有你和小虎欺騙我,我可以原諒你們。”

唐将離攬過他,吻了吻他的發。葉長箋道:“我知道,你不會害我,也不會傷害我在意的人。”

衆人已至雲歌畫如眠結界。

葉長箋道:“前世帶頭打破風鈴夜渡結界的便是雲山心宗,今生派人引來九天玄雷劈風鈴夜渡結界的也是雲山心宗。唐将離,你說這是不是天道好輪回?”

他淡淡說着,輕輕揮手,引來一道道天雷,劈去結界。

衆人紛紛躍下法器。

葉長箋負着手緩緩踏入這片昔日的極樂淨土。

雲上挽歌,枕風而眠。

此時唱得卻不是清歌,而是喪歌。

雲山弟子唱完挽歌後,便祭出法器,虎視眈眈地看着葉長箋等人。

葉長箋問:“你們宗主打着唐将離沒有脈紋的名義欲将讨伐唐門,現如今唐将離脈紋已成,你們還要一錯再錯嗎?”

雲山弟子道:“宗主有命,不得違抗!”

葉長箋道:“他說什麽便是什麽?他讓你們對昔日同盟刀劍相向,他讓你們做牛做馬,他讓你們平白送死,你們也要言聽計從嗎?這是愚忠!”

雲山弟子道:“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立場,道不同,不相為謀!”

葉長箋冷冷笑道:“劍宗、醫宗與你們修持的皆是仙道,為何你們還同道相殘?”

雲山弟子道:“他們與你們同流合污,自甘魔道,早就不是我們正道中人!”

沉默半晌,葉長箋問:“風鈴夜渡與唐門、徒山從未聯手,你們信也不信?”

雲山弟子道:“休得狡辯!”

葉長箋此刻不覺得恨,只覺得悲哀。

修道最忌一葉障目,而這些仙修弟子早已被一葉障目。

一個風鈴夜渡弟子突然開口道:“宗主,他們的手上的圖騰……好像是我們的圖騰。”

葉長箋凝神看去,雲山弟子裸露的手臂上黑色的蓮花紋若隐若現,而這蓮花紋上還串着黑色骷髅頭。他咬牙,從齒縫中擠出一字一句,“雲!想!容!”葉長箋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中猩紅大盛,“他居然……讓他們修風鈴夜渡魔尊道的邪咒……”

唐将離道:“這是……”

葉長箋惡狠狠道:“唐将離,你知道嗎,這可是百裏挑一。将邪咒之種下在一百名弟子身上,将他們關在一起。他們會變成精神錯亂的殺戮機器,自相殘殺。最後勝出那人,便是能将邪咒發揮出極致威力的人。而這人,必須吸食活人鮮血存活。”

他氣極反笑,“我今日倒要看看,從別人那偷學來的本事,有多厲害!”

他高聲喝道:“風鈴夜渡!”

“在!”

葉長箋陰森森道:“教他們如何正大光明地做人,如何腳踏實地地修道!”

“是!”

葉長箋抽出龍牙,将修煉邪咒的弟子殺得片甲不留,他決不允許有人敗壞風鈴夜渡門風。唐将離見他戾氣俱增,握住他的手,道:“我守在外面,你去找雲想容。”

他見葉長箋滿臉怒容,舉起後者的手放嘴邊一吻,“乖,聽話。”

葉長箋在唐将離眼中看出擔憂之色,深深呼吸幾口氣,壓下恨意,微微颔首,“好。”他還刀入鞘,緩緩向前走。葉長箋的身後傳來密密麻麻的刀劍相交之聲,一個個雲山弟子在他身側倒下。他來到仙府門口,擋在他面前的是飛鳶十四衛的另外六衛。依次是雲十四、雲十三、雲十、雲六、雲四、雲二。

葉長箋冷冷地道:“滾開,老子今日沒空和你們周旋!”

雲十四向他躬身行禮,“不知閣下身份如此顯赫。”

葉長箋道:“當日你鬥不過我,今日同樣攔不住我。”

雲十四道:“那便以命相阻。”

葉長箋道:“雲想容已被魔神附體,你信也不信?”

雲十四沉默不語。

葉長箋伸手握上龍牙,嗤道:“廢物點心。”

此時,唐将離已然料理完畢,從外走近,道:“你往前走吧,這裏我來。”

他向來不會拒絕唐将離,因此微微颔首,收回按着龍牙的手,道:“好。”

葉長箋繼續往裏行去。

空曠的大殿上,雲想容正在彈琴,琴聲纏綿悱恻,正是《鳳求凰》。

而他身側,立着面無表情的唐青。

雲想容道:“葉公子,你來得正好,幫我聽聽,這曲子彈得如何?”

葉長箋冷冷地道:“不堪入耳。”

雲想容溫雅一笑,“在下琴藝拙劣,自然比不上唐宗主。”

葉長箋心中一凜,“你怎麽知道唐将離會彈這曲子?”

雲想容笑道:“因為這曲子,是我教他的。”

葉長箋笑得比他更豔,更甜,“多謝你。他每夜都彈給我聽,真是膩人,你說是麽?”

雲想容笑意收斂幾分,道:“你還真是信他。”

葉長箋冷冷一笑,“他若是對你有意,哪有顧念晴什麽事。你的品貌皆在顧念晴之上……不對,你也就皮相生得比顧念晴出色幾分罷了,顧念晴的人品可在你之上!”

他話鋒一轉,“廢話不多說了,今日我們一筆賬,一筆賬算清楚!”

雲想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葉長箋冷冷地問:“唐軒下在唐将離身上的魂咒是不是你搞得鬼?”

雲想容道:“我沒想到他這麽快便撿回一命。”

葉長箋問:“是你将禁術授予唐軒?”

雲想容道:“不是我主動授予他,你也知曉,雲山心宗收藏着衆多古籍。”

葉長箋冷笑,“還包括從風鈴夜渡偷來的修魔古籍!”

雲想容道:“唐涵宇半人半妖,唐軒救侄心切,向我求救,于是我便授予他換血之術。之後得知你的真實身份,他又向我求救,他只以為蕭氏欲對唐門不利,卻不知一切主謀都是我。”

唐涵宇出生之時,雲想容也不過是一個孩童,怎會知換血之術。葉長箋冷冷地問:“第二個問題,你還是雲想容嗎?”

雲想容笑道:“你猜?”

葉長箋罵道:“猜你個大頭鬼,看到你就想吐!”

雲想容道:“你的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暴躁。葉長箋,我很好奇,為何你性格如此惡劣,卻遲遲入不了魔?”

葉長箋冷眼看他,“你入魔是為了甚麽?”

雲想容道:“自然是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

葉長箋冷冷地道:“那就強大到不需入魔也能讓別人膽戰心寒的地步!”

雲想容恍然大悟,“你一向伶牙俐齒,我怎麽忘了。”

葉長箋見與他對話猶如對牛彈琴,冷冷地問:“你一個邪魔被當做救世主的滋味如何?”

雲想容溫雅一笑。

葉長箋道:“你額間的脈紋是自己點的吧?天道怎麽可能承認你這種東西。”

雲想容大方地承認,“你猜的不錯。”他伸手抹去額間的一點朱砂。

葉長箋道:“第三個問題,你們往風鈴夜渡派遣兩個奸細,一個是小曼,還有一個是誰?”

雲想容微微一笑,“你機智過人,怎還不猜到?亦或是,你不敢去猜?”

他低聲笑了起來,“葉長箋,你一直都是個膽小鬼。人心難測,世道險惡,這八個字,你不是深有體會嗎?”

他溫聲喚道,“唐青。”

唐青應聲,“是”。

雲想容道:“唐青,怎麽不和你大師哥敘舊了?你的墓碑由你大師哥親手雕刻。那時,方圓百裏都能聽見你大師哥的哭聲,真是感人肺腑。”

唐青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捏成了一個拳頭,他澀然喊道:“大師哥。”

葉長箋沉默不語,當年他并未親眼見到白夜心的屍身,也未曾親眼見他斷氣。他凝思片刻,眼前之人用着唐青的肉身,靈魂卻不是唐青。他問:“寄靈術中的借屍還魂?”

雲想容微微颔首,“你走之後,他們以為白夜心身死。我暗中使用寄靈術抽取他的靈魂,百年來,換了不少具肉身。他一直幫我在其他三個世家裏做眼線。”

葉長箋問:“白夜心,前世皎月峽谷的大屠戮,是不是你做的?”

白夜心死死抿唇,點了點頭。

葉長箋道:“好。”他随手一揮袖子,從袖中飛出一杆五方招陰令旗,在空中迅速旋轉,騰得燃燒,火焰散盡那刻,從黑霧中走出眉眼冷肅的晏無常。

“雲水之遙還真敢派間諜!”

他冷冷地道:“晏無常,你活着的時候我經常污蔑你,現在殺了這個真正的叛徒吧。”

晏無常道:“是。”

唐青緩緩抽出腰間寒劍,手下掐訣。

散魄劍決。

葉長箋冷眼看着。

下一刻,唐青将散魄劍刺入自己胸口。

葉長箋眼內的眸光閃了閃。

白夜心口噴鮮血,斷斷續續道:“不用你來,會髒了你的手。”

葉長箋淡淡地看着他。

他繼續問:“師哥,在你眼裏,我真的只是個叛徒嗎?”

葉長箋道:“我家老五已經死了,我親手給他刻的墓碑,送他下葬,我不是你的師哥。”

白夜心的眼淚簌簌而下,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

葉長箋道:“同門師兄弟多年,如果你有苦衷,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白夜心道:“我不敢……我怕你不會原諒我……”

葉長箋道:“在你未下手戕害同門之前,我都會體諒你。可是直到最後,你仍舊選擇瞞着我……究其根本,是你不信我。”

白夜心淚流滿面,他知現在一切都晚了,他不配喊他師哥。他道:“葉公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葉長箋卻不答他。

白夜心道:“求求你……我想回……風鈴夜渡……求求你……帶我回去……好嗎……”

他的身體從雙足開始漸漸化為齑粉。

葉長箋始終淡淡看着,最後平靜道:“風鈴夜渡,容天下所不容之人,唯獨叛徒,不可饒恕。”

白夜心卻溫柔一笑,“我這一生……渾渾噩噩……永遠都在任人擺布……唯有在風鈴夜渡的時光……是最快樂的日子……謝謝你們……對不起……”

最後一粒煙灰飛走了。

這個稚氣俊俏的少年,永遠消失于三界中。

“噠——”

笨拙的木偶掉在地上。

葉長箋彎腰拾了起來,木偶的背面雕刻着他龍飛鳳舞的簽名,這是他送給白夜心的見面禮。

他把木偶塞進懷裏,身影一閃,已至雲想容跟前。

金木水火土,五種法訣相生相克,他卻信手拈來,一招始發,次招又至,迅捷無比。

雲想容祭出伏羲琴抵擋,卻節節敗退。他笑道:“惱羞成怒?”雲想容的聲線不穩,已帶上喘息,葉長箋手下出招愈發淩厲迅速,“嗡——”

一根琴弦斷了。

雲想容以琴支撐,單膝跪地,嘴邊溢出鮮血,他咳嗽兩聲,問道:“葉長箋,你不恨嗎?”

葉長箋道:“怎麽,又想誘騙我入魔?”

雲想容道:“不是誘騙。這個世界如此虛僞,難道你不恨嗎?”

葉長箋道:“已經恨過一次,發現不過徒增煩惱,與我向來追逐的快活背道而馳,還是算了吧。”

雲想容沉默半晌,問:“你知曉為何唐辰夜之前沒有脈紋嗎?”

“為何他去了一趟極淵回廊,脈紋便生成了?”

“極淵回廊是通往天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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