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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四大世動亂【5】

葉長箋道:“那又如何?他修為高深, 原本就快飛仙,能去極淵回廊不足為奇。”

雲想容輕輕一笑, “我問你, 你知唐辰夜的真實身份嗎?”他“啊”了一聲, 語調上揚,“看來你早猜到了。”

“他既然能從上神變成凡人,難保有一天不會再變回上神。”

葉長箋道:“他說過他永遠不會飛仙。”

雲想容道:“不怕一萬, 只怕萬一。我有辦法能夠一勞永逸, 讓他不變回上神。你想知道嗎?”

葉長箋毫不猶豫:“不想。”

雲想容見他态度堅決,嗤笑一聲,“葉長箋, 你很天真。”

“你知前世為何你會與白無涯相遇麽?這一切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的陰謀。”

“你以為唐辰夜是真的愛你, 疼你,憐惜你?”

“他是天道派來監視你的!”

良久。

葉長箋道:“哦。”

他臉上很平靜。

雲想容驚奇地問:“你不相信嗎?”

葉長箋朝天翻了一個白眼, “我難道不信任他, 卻相信你?你這挑撥離間的手法未免太過低級。”

雲想容呵呵笑道,“你不信我,你總該相信你的龍牙。明明前世你至死之時, 龍牙都未開刃,如今它卻開了刃。它的威力比當年在蚩尤手上增了數倍。你知原因嗎?上古邪器的威力取決于開刃祭品。邪器開刃有兩種方法, 一是百年以上修仙之人的心頭血, 二是摯愛之人的心頭血!”

葉長箋的心頭砰砰大跳。

雲想容優雅一笑,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恭喜你,你二者都占了。”

聞言, 葉長箋眼裏射出兩道厲光。

雲想容笑道:“你知為何你能從誅仙劍陣下逃過一劫嗎?有一位屢犯天條的上神寧死不願斬殺你,誅仙劍陣少了一把劍,威力不及以前。他又把自己千萬年來修得的脈紋,硬生生摘下來送給你,護住你的元魂……啊,真是可歌可泣。然而你們的一切皆被那些神玩弄于鼓掌之中!你想知道真相嗎?你大可以自己去看!”

雲想容的聲音忽然變得詭異。

佩戴在葉長箋腰間的龍牙隐隐作動。

雲想容溫聲引誘道:“你可以去看看,白無涯留在你龍牙上的記憶,看看那些所謂的神,究竟是如何對待你!”

葉長箋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龍牙血光大盛,将他吸入其中。

百餘年前,天界。

四上神皆立在玄天鏡前,注視人間景象。

朱祈掐指算了起來,道:“魔頭馬上便會降臨。”

玄若葉道:“算準了嗎?”

朱祈道:“我可是天界第一神算子。”

青蓮冷聲道:“來了。”

一道濃烈的魔氣直聳雲霄,四神擡眼瞧去,一個白嫩嬰兒包裹在黑霧之中,最後化為一粒血珠飛入杭州西湖畔一座府邸。

白無涯望着玄天鏡中,無論穩婆怎樣拍打都不哭不叫的嬰兒,微微蹙起眉頭。

不啼哭的嬰兒馬上便會夭折。

下一刻,嬰兒卻咧嘴一笑。

穩婆吓得大叫一聲,“怪胎!”竟然暈了過去。

青蓮冷冷地道:“魔就是魔。”

三神去瞧白無涯,“這嬰孩的元魂由三界怨氣滋生,天生魔骨。一旦他有入魔征兆,便馬上誅殺他,白無涯,你可有異議?”

白無涯問:“何為入魔征兆?”

青蓮道:“孕育他的人為世間至善,亦是我們曾經的盟友,一位仙神的轉世。因此他可修仙亦可修魔,若是他自甘下流,修習魔道,那麽便是他入魔的伊始。”

白無涯問:“天道允許風鈴夜渡的存在,為何是自甘下流?”

玄若葉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最為仁慈,因此才放了風鈴夜渡一條生路。日後便看他們的造化。”

天道最為公正,最為仁慈,也最為冷酷。

大道無情。

青蓮道:“你向來善惡分明,剛正不阿,天道都對你贊嘆有加,監視魔頭的任務便交給你了。”

三神禦劍而去。

白無涯開始監視葉長箋,他發現葉長箋與凡間的頑皮小孩無異,會鬧會笑會搗蛋,但是不會哭。

葉長箋第一次哭是他母親去世的時候。

白無涯很想告訴他,死亡并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他的母親因孕育他失去了全部法力,不會再返天界,往後會一直輪回轉世。

白無涯看着被趕出家門的葉長箋眼底閃過一抹猩紅,手下掐訣,已是到了熙熙攘攘的凡間。

除去那根令人忌憚的魔骨,葉長箋與常人有何不同?他無法對一個尋常的孩子痛下殺手。他走到葉長箋身前蹲下,伸手擦去他的眼淚,道:“別難過,你的母親去了輪轉司。”

葉長箋道:“我知道。”

他冷冷地道:“她不會記得我。”

白無涯沉默。他并未跳過輪回臺,也知經過輪回臺時,前塵往事盡消。他站了起來,牽着葉長箋的手來到販賣玩具的小攤前,問:“你喜歡哪個?”

葉長箋伸手指了指白虎面具。

白無涯在桌上放下銀錢,取下面具,放在葉長箋手上。他繼續牽着他往前走,問:“想吃什麽?”

葉長箋道:“糖。”

白無涯買了一包桂花糖與一串糖葫蘆遞給他。

葉長箋突如其來地問:“你會做魚嗎?”

白無涯沉默半晌,道:“不會。”

他忽然覺得很挫敗。

葉長箋卻毫不在意,“哦。”

兩人走到日近黃昏。

白無涯擡頭看了一眼天色,他道:“時間到了。”

葉長箋道:“我看不清你的樣子,不知你是誰。但是我能看到你身上發出的金光。你是神仙嗎?”

若非上神允許,靈力比他們低微的人皆無法見到他們真容。

白無涯不答他話,只道:“葉長箋,不要恨。這世上還會有許多在意你的人,人生苦短,無須因無足輕重的人困頓一生。你天賦異禀,無需懼怕奇怪之音。千萬不能修魔道,你去雲水之遙,修習純正的修仙之道。修道之路,艱險萬重,千萬不要怕,我會看着你。”

沉默良久,葉長箋道:“好。我不怕。”

白無涯使用靈絲消憶術清除葉長箋對他的記憶,只讓後者記得去雲水之遙求學。

葉長箋将白虎面具塞入懷裏,跌跌撞撞地往雲水之遙走去。

白無涯回到天界,每日除了斬妖除魔便是立在玄天鏡前觀察葉長箋。看他求學被拒,微微蹙眉,修真道門良莠不齊,若是長此以往,一定會致使某些術法失傳。

看他力竭暈倒在大雪之中,正欲下界,卻見玄天鏡中出現一個精瘦幹練的小老頭。

小老頭額間印着血色脈紋,是以天道承認,他身上的光卻是金色。

看來是已經得證大道的風鈴夜渡宗主。

白無涯覺得野渡舟老身上透着古怪,卻又覺得親切,見他将葉長箋背回了風鈴夜渡,掐指算了起來。

白無涯靜靜地垂下手,冷傲的臉上看不清情緒。

天界永不落日。

白無涯日複一日地觀察葉長箋。

看他打架,看他學法,看他喝酒,看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看他漸漸長大,笑得張揚,澄澈無暇。

這日,朱祈前來尋他。

“白無涯,皎月峽谷魔氣大盛,你去探知是否與魔神有關。”

白無涯微微颔首,禦劍飛往皎月峽谷。

魔氣來自于蚩尤留下的龍牙碎片,而應龍不慎吞入碎片,喪失神智。

他與應龍酣鬥一場,腹間被龍爪撓傷,而應龍亦被他元氣大傷。

他念在昔日仙魔大戰上應龍的鞠躬盡瘁,因此并未對他斬盡殺絕。白無涯趴伏在湖邊,待至天明應龍現身,再取出他體內龍牙,淨化他的魔氣。

應龍尚未等到,卻等來葉長箋。

少年秀眉一揚,和顏悅色道:“虎兄,我一看你就不是凡品,給我做坐騎怎麽樣?”

他冷眼看着對他上下其手的少年。

葉長箋越看越歡喜,捧着白無涯的大腦袋“吧唧”一聲,“虎兄,虎兄,你從了我吧!自古良駒配英雄,我雖然不是什麽英雄,但我也不是狗熊,不會折辱你的!”他越摸越往下,忽然驚呼道:“虎兄,你受傷啦!我給你敷藥,幸虧老三給了我藥包。”

白無涯情不自禁地想:為何小時候內向文靜的少年如今變得這般聒噪?

“虎兄,要不我剁了你的虎鞭,咱們烤一烤分着吃啊?”

他已千萬年不曾動怒,卻因這黃口小兒三言兩語,氣得欲一爪子将他拍翻在地。

“阿嚏”

葉長箋搓了搓手臂,“你不給我吃虎鞭,給我取取暖。冷死我啦!”

他抱着白無涯的腦袋呼呼大睡。

毫無城府,天真無邪。

白無涯看他半晌,山間夜冷,容易受寒。他将葉長箋卷入懷裏,溫暖他。

翌日天明,葉長箋收服應龍。

他摸着應龍的逆鱗,笑得和藹可親,“龍兄,你給我做坐騎好不好?好不好?你拒絕的話,活不過明天喲。”

白無涯緩緩踱了過去,應龍一見到他就瑟瑟發抖。

“白大人……”

白無涯傳音入密,“你答應做他的坐騎,我可以不封印你。”

應龍道:“臣領命。”

葉長箋抱着白無涯的圓腦袋不松手,賴皮道:“不行,你吃了我的雞,就是我的虎。你得同我回風鈴夜渡!”

他金色的眼眸裏倒映着那神采奕奕、舉世無雙的少年。

白無涯禦劍返回天界,繼續在玄天鏡前注視葉長箋。他知從這日起,他對待葉長箋的心情與以前再不相同。

波瀾不驚的心湖已泛起漣漪。

仙魔鬥法大會前夕,朱祈來到白無涯仙府。

朱祈道:“人間修仙道門報告葉長箋即将入魔,你去此次仙魔鬥法大會上監視他,一旦他有入魔征兆,便誅殺他。”

白無涯走後不久,閑來無事的朱祈算了一挂,這一卦,卻讓他臉色大變。

玄若葉道:“你算出什麽了?”

朱祈道:“白無涯紅鸾星動……情劫,但是情劫上又有一顆殺星坐鎮,變成了生死劫。”

玄若葉道:“吉兇參半?”

朱祈嚴肅道:“大兇!”

雲水之遙

白無涯負手立在瞭望臺上,遙遙看着那一攏紅衣的少年嘻嘻哈哈地跑來。

鬼使神差地,他打破禁锢,讓葉長箋見到他的容貌。

葉長箋行事嚣張,召喚天雷欲殺死心宗弟子,他出手阻止。

葉長箋再次問他,“你和我回風鈴夜渡嗎?”

少年張揚精致的眉眼深深印在他的心上。

他仍未回答他,禦劍回了天界。

這日他悄立在天池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天池與極淵回廊相連接,他推開門,卻見心心念念之人揪着烈凰不放。

葉長箋笑眯眯道:“這麽大的鳥兒,烤起來一定很好吃。”

烈凰劇烈地掙紮,罵道:“小兔崽子,你給我撒開!信不信老子一把火噴死你!”

葉長箋佯作驚訝道:“啊呦,成精的鳥。”

烈凰怒道:“我是仙獸!你給我放開。”

葉長箋環顧四周,問:“仙獸?這是哪兒?”

烈凰道:“極淵回廊!你再不走,九天玄雷便來劈你啦!”

葉長箋奇怪地問:“九天玄雷作甚麽劈我?”

烈凰道:“它不是劈你,它是劈你身體裏的魔骨!”

葉長箋道:“我也不知怎麽會來到這。我就想找一個人。”

烈凰問:“你想找誰?”

葉長箋放開它,比劃起來,“與我一般高,白白的,冷冷的,俊俊的。”

烈凰恍然大悟,“奧……”

葉長箋喜上眉梢,“你知他在哪?”

烈凰道:“不知道。”

葉長箋皮笑肉不笑,掐訣欲使出五行天雷,烈凰看出他的小心思,道:“這是你的夢境,你使不出咒法。”

葉長箋道:“哦。”

過了半晌。

“救命啊!有人欺負鳥啦!”

“來個神仙救救我吧,我可是瀕危保護仙獸啊!”

眼見烈凰變成禿毛雞,白無涯使出“移形換影”,瞬間移動到葉長箋身邊,握住他的手,道:“來。”

葉長箋看清來人,展顏一笑,“找到你啦。”

白無涯聽得隐隐雷聲,知葉長箋将九天玄雷引了過來,帶他從另一條路進入天池。

葉長箋靠在他肩膀上問道:“明日便是小師妹生辰,你來玩嗎?”他吐了吐舌頭,“我忘了是個夢了。”

他離開之前,忐忑地問:“我能親親你嗎?”

如此沒有氣概的話似乎不該從葉長箋口中說出,他撓了撓臉頰,“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有賊心沒賊膽……”

“哎,算啦。我娘說不把人娶進家門就動手動腳,是耍流氓。”

“再見。”

他潇灑地一揮手,消失在天池邊。

白無涯不忍再見少年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私自下界。他抱着葉長箋坐在海邊的礁石上。

葉長箋道:“你叫什麽名字?”

上神的身份無比尊貴,是以他們的名字對凡人來說是一種禁忌。

“白無涯。”

一道海浪蓋去了這清冷的聲音。

因其違反天規私自下界,被封靈脈,關押天牢兩年。這兩年他無法再見葉長箋,更不知曉他的動向。兩年刑滿結束,他便立即奔到玄天鏡前看葉長箋。

玄天鏡毫無反應,白無涯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玄天鏡能照射出凡間一切景象,但若是那人将死之時,玄天鏡便再無任何反應。

白無涯迅速掐指算了起來。畢方的封印不知被誰動了一層,而葉長箋前去尋仇,會死在蝕魔洞窟。他又再次私下凡間,前往蝕魔洞窟欲阻止葉長箋。

畢方被囚禁在蝕魔洞窟,仙尊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斬殺他。

畢方欲奪取葉長箋肉身,被盛怒之下的白無涯挫骨揚灰。

因魔氣侵蝕,葉長箋雙目暫時失明,躺在他懷裏,問了他三個問題。

“做神仙能喝酒嗎?”

“不能。”

“能吃肉嗎?”

“不能。”

“能……愛人嗎?”

“……不能。”

葉長箋無法見到,白無涯臉上的神情,比他還落寞蕭索。

“餓了。”

他割下了自己手臂上的肉。

“渴了。”

他劃開手腕,讓自己的鮮血滋潤他的喉嚨。

他是天地精華孕育而成的神獸,全身血肉皆能入藥療傷。

魔氣驅除完畢,兩人在蝕魔洞窟前話別。葉長箋第四次問他,也是最後一次。“你願意同我回風鈴夜渡嗎?”

白無涯喉間滾動,最終仍未将那字說出口。

他無法告訴他,亦無法答應他。

天界衆神對葉長箋虎視眈眈,他如果和他走,便不能保護他。

白無涯禦劍回了天庭。

因其私自下界,斬殺畢方,包庇葉長箋,屢犯天條,數罪并罰,他被釘在斬仙臺上受刑。

縛龍鏈一層層穿透他的仙骨,捆仙索束縛他的手腳,他被反綁在斬仙臺上,日夜受天雷劈打之苦,遍體鱗傷,鮮血流了一地,染紅天池。

朱祈立在他面前,神色不明。他問:“你仍不願斬殺葉長箋嗎?”

人間四大修仙世家在封神臺上歃血為盟,意欲讨伐葉長箋。

白無涯道:“他并未入魔。”

朱祈道:“我算了卦,就在近日。”

适逢西方的聖明菩薩前來天界弘揚佛法。若是道法無法度化葉長箋,佛法能否感化他?讓他放下心中的仇恨?言及至此,白無涯懇請聖明菩薩去人間度化葉長箋。

冷雨夜,葉長箋在菩薩面前,斬斷四大世家弟子的手腳。

聖明菩薩眉目低斂,雙手合十,立在他身前,道了一聲佛號,“他已業障深種,貧僧無法渡他。”

白無涯輕輕地問:“法師,你也覺得他錯了嗎?”

聖明菩薩道:“他大可一劍殺了那些人,卻殘害他們身體,使他們生不如死。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白無涯道:“他曾經答應他師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對修真弟子痛下殺手。”

幾人皆是不語。

白無涯又問:“法師,你也覺得他一定會入魔嗎?”

聖明菩薩道:“萬般皆注定,半點不由人。”

朱祈道:“白無涯,我答應你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可現在連聖明佛陀都無法度化他。你放棄吧。按照卦象,下一步他就會入魔,我們必須在他入魔前截殺他。”

白無涯咳嗽幾聲,嘴邊湧出鮮血,來不及咽下去的血滴在雪白的衣領上,微喘道:“你們說他危害蒼生,致使生靈塗炭……”

“可是,天下人何曾善待過他?”

“你們,又何曾善待過他!”

他厲聲質問,字字誅心。

聖明菩薩道:“白無涯上神,你動了凡心,已生執念。”

一眼是緣,一生是劫。

青蓮冷然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執意不願斬殺他,将永生永世被鎖在斬仙臺上!”

白無涯低笑一聲,澀然道:“天道曾對我說,與魔共舞,才是修行。我最大的錯誤,便是沒與他一起走。”

知曉四大世家一紙狀書将葉長箋告上天界,白無涯元神出竅下凡尋找葉長箋,讓他盡快逃離此地。

葉長箋問:“我能逃去哪?”

白無涯神色怆然,心疼難忍,然而元神出竅時間有限,他被迫返回天界。

一道魔氣呼嘯而來,紛亂無比,響徹天際。

白無涯凝望東方,神情悲憫。

他知曉,葉長箋最終仍是入魔。

入魔後的葉長箋實力不可小觑。若是他以死相拼,三上神恐怕也不能都全身而退,因此三神前來尋白無涯。

朱祈道:“他屠戮上千修真弟子與天兵天将,已經喪失神智,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斬殺他嗎?”

白無涯道:“我的劍,永遠不會指着他。”

青蓮冷冷地道:“誅仙劍陣就算少一柄劍,也足矣讓他灰飛煙滅!”

他說完,拂袖而去。

白無涯元神出竅,在風鈴夜渡的酒窖中找到葉長箋。

葉長箋道:“他們殺了老二,我不是故意想要入魔。”

白無涯道:“我知。”

上神脈紋刻在元魂之上。

他将自己額間的金色五瓣蓮脈紋挖了下來,将它送入葉長箋的額。

他俯身輕輕一吻。

誅仙劍陣少了他這一柄劍,威力不比從前,脈紋裏彙聚他累生累世的修為,或許能保全葉長箋一命。

葉長箋欣然赴死。

白無涯望着天邊的金芒,心中愈發惴惴不安。

負責看管他的龜仙人問,“上神,有何吩咐?”

白無涯說了他一生中第一個謊話。

“我欲助三上神一臂之力,請你解開我的束縛。”

他們是由天道最先孕育而成的神,臨世即可禦劍飛行。四柄神劍與他們一同降臨,獨一無二。因此即使沒了修為,他依然能禦劍前往凡間。白無涯跌跌撞撞地往誅仙劍陣下跑,卻仍舊晚了一步,葉長箋已經魂飛魄散,只留下他的龍牙。

他撿起龍牙,耳邊響起蝕魔洞窟裏葉長箋問他的問題。

“做神仙能喝酒嗎?”

“能吃肉嗎?”

“能愛人嗎?”

“你和我回風鈴夜渡好嗎?”

他神色凄然,哽咽道:“葉長箋,我不想做神仙,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滴在他手中的龍牙上,閃着悲哀的光芒。

他将龍牙緩緩送入自己胸口,血色光芒大盛。

朱祈驚愕道:“他在幹什麽?”

玄若葉道:“自毀元神!”

青蓮道:“龍牙是上古魔器,他成了龍牙開刃的祭品。”

光芒暗了下去,地上只剩一把龍牙,孤零零地落在那,閃着嗜血冷厲的鋒芒。

葉長箋怔怔地看着一切。

原來一直都有一個人,愛他如生命。

葉長箋低笑一聲,罵道:“笨老虎。”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世

葉長箋:我是一個有禮貌的流氓,請問我可以調戲你嗎

白無涯:…………

今生

葉長箋:唐将離,你再找我麻煩信不信我親你

唐将離撕開自己衣服:來啊,互相傷害啊!

葉長箋:……

正直嚴肅白小虎,腹黑流氓唐小虎,你喜歡哪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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