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二 窮奇
窮奇是四大魔獸之一, 仙魔大戰後被封印在莫淵回廊。
近日莫淵回廊魔氣四洩,風雲之巅的諸位長老經過會議後, 猜測是封印弱了一層。唐将離因此受命前往莫淵回廊探查真相。
葉長箋猶如樹懶, 雙腿夾着他的腰, 雙手攬着他的脖頸,叫道:“你若是不帶我去,今天就別想踏出劍宗長老院一步!”他的額間點着血色五瓣蓮花脈紋, 那是風鈴夜渡宗主的圖騰, 是以天道承認。
唐将離抱着他,親了親他的臉頰,道:“窮奇應是想引你前去。”
葉長箋骨血特殊, 他的肉身為魔神、魔獸奪舍的最佳器皿。
葉長箋滿不在意, “那又怎樣?”
唐将離道:“以防萬一。”
唐将離若是打定注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葉長箋見他決意不讓自己同去, 不情不願道:“好吧, 你快些回來。你不在的日子,家裏兩個寶寶都要餓肚子啦。”
風雲之巅成立之後,葉長箋雲游四海, 又尋到兩位根骨絕佳的娃娃,只不過年歲尚小, 一個三歲, 一個四歲。
唐将離道:“不是三個寶寶麽?”
葉長箋問:“哪裏來的第三個?”
唐将離輕輕笑道,“你不也是寶寶嗎。”他說着低頭吻了吻葉長箋的額頭。
授課回來的唐涵宇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辣眼睛的場景,大叫道:“受不了啦!我要搬出去!”
燕無虞道:“咚咚, 你每日說千八百遍搬出去,怎麽也不見你動身?”
唐秋期插嘴道:“他就是這樣的,口是心非,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
唐涵宇冷冷一笑,道:“沈星河,昨日你去授課後,許多妖修的弟子送玫瑰花給唐秋期。”
唐秋期臉色一變,大叫一聲,“唐涵宇,你個小王八蛋居然想出這麽下三濫的招數!”
沈星河聞言,把唐秋期當做透明人,繞過他徑自往外走。
唐秋期連忙跟了上去,低聲下氣道:“星河,你別聽他瞎說。”
唐涵宇冷冷道:“唐門弟子從不說謊!”
唐秋期回首怒道:“唐涵宇,你是不是想打架?”
唐涵宇冷笑,手握蓮翹,“打就打,我還怕你?”
葉長箋陰森森道:“唐門最忌同門相殘!”
唐将離已經禦劍離去。
葉長箋的臉色宛若十八層陰司裏的索命修羅。
燕無虞打了一個激靈,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反應慢半拍的唐涵宇和怒氣上頭的唐秋期被葉長箋用藤蔓吊在了劍宗長老院門口的旗杆上,迎風招展。
這幾日,風雲之巅的上空皆是烏雲密布。
整個劍宗長老院籠罩着一層低氣壓。
黑面修羅葉長箋嘴裏叼着狗尾巴草,跨坐在門口的石墩上,森森地看着來往的每一位小弟子。
步非淩小聲問:“這是怎麽了?”
燕無虞朝天一翻白眼,“相思病。”
葉長箋望着天空的烏雲,發呆。
唐将離走的第一天,想他。
唐将離走的第二天,想他。
唐将離走的第三天,想他。
……
唐将離走的第七天……
“呸”,葉長箋吐出嘴裏的狗尾巴草,拇指與食指扣成圈放在嘴邊,用力一吹。
清嘯沖天而去,待得半晌,從天邊飛來一條兇猛的黑色魔龍。
葉長箋足下一蹬,躍至應龍背上,道:“小應,去莫淵回廊。”
應龍振翅高飛。
葉長箋來到莫淵回廊,見到白虎形态的唐将離無精打采地趴伏在地。他心頭狠狠一跳,還不待應龍下降,便從空中躍了下來,焦急地摸着白虎,“唐将離,你哪兒受傷了?”
唐将離擡起圓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臉頰,“我沒事。”
看到唐将離腹間的血痕,葉長箋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手按上龍牙,森然喝道:“他是向天借膽了,居然敢動我的人!”
葉長箋正欲轉身尋仇,唐将離咬住他的衣服,“別去。”
葉長箋怒道:“唐将離,你撒開!我今天不把那窮奇煲成湯,我就不叫葉長箋!”
唐将離道:“他已奄奄一息,你若再去捅上一刀,窮奇立刻魂飛魄散。”
葉長箋道:“我管他去死,敢動你的代價就是被挫骨揚灰!”
唐将離看了他半晌,低聲道:“你陪我睡一會。”
他又何曾示弱過?葉長箋心疼地肝顫,把報仇之事暫抛腦後,抱着白虎的圓腦袋原地盤膝坐下。他輕輕地撫摸着,溫聲道:“唐将離,你睡吧,我在這陪着你,窮奇敢出來,我就擰下他的腦袋給小寶當球踢。”
小寶便是葉長箋撿來的兩個寶寶中年齡較小的孩子,生性活潑好動,像極了葉長箋,而大寶沉穩冷靜,性子與唐将離有幾分相似。
唐将離已是幾日幾夜未曾合眼,他枕在葉長箋的腿上,靜靜地睡了過去。
葉長箋一邊輕撫他,一邊心念電轉,窮奇被三十六道天罡伏魔鎖鏈封印法力,怎會把唐将離傷及至此?莫淵回廊的魔氣不比前世黑暗深淵濃烈,又是誰動了窮奇的封印?
葉長箋低頭親吻着白虎的圓腦袋,眼中寒芒一閃即逝。
唐将離睡足一天一夜,腹間的傷口逐漸複原。待至天明,他已變回人形,将葉長箋攬進懷裏,親了好半晌才放開他。
葉長箋道:“我向來有仇報仇,他讓你吃足了苦頭,我不會輕饒他。”
唐将離道:“他……”
見他欲言又止,葉長箋眯起眼細細打量他,“唐将離,窮奇是個什麽玩意兒,怎會讓你如此為難?”
唐将離沉默半晌,“我帶你進去,你切勿難為他。”
葉長箋斬釘截鐵,“不行。”他冷冷地道:“他動誰都可以,唯獨傷了你,我不會放過他!”
唐将離道:“你就當看在星河的面上。”
葉長箋皺起眉頭,疑惑道:“這和星河有什麽關系?”
唐将離牽着他的手腕,将他帶進莫淵洞窟。
鬥大的夜明珠鑲嵌在洞xue牆壁之上,燦爛如晝。
這條道路深不見底,兩人走了不知多久,來到一座牢籠前。
《山海經西山經》有雲:“有獸焉,其狀如虎,猬毛,名曰窮奇,音如獆狗,是食人。”
窮奇被鎖在滅魔臺上,傷痕累累,鮮血染紅純白的滅魔臺,流了一地。
葉長箋道:“唐将離,就算他和你都是大貓,他傷你至此,我也不會放過他。”
窮奇外形如一只生翅的老虎,雖全身被縛,卻不減強悍氣勢。
唐将離搖了搖頭,“他并無意傷我。”
葉長箋道:“你說和星河有關,你別告訴我,窮奇是星河的爹吧。”
唐将離微微颔首。
葉長箋道:“你騙人!星河才多大?怎會有一個老不死的爹!”
唐将離道:“當年仙魔大戰,窮奇被迫入魔。”
葉長箋側頭看他。
唐将離開口緩緩訴說一件陳年秘辛。
“窮奇原為蚩尤座下大将,在一次仙魔戰役中,遇到麒麟。”
葉長箋道:“麒麟是黃帝座下的女将。”
唐将離點了點頭,“他們相愛後,生下星河。窮奇提出與麒麟遠走高飛,再不參與仙魔之間的紛争。蚩尤發現後勃然大怒,封印窮奇妖脈,将他鎖在地牢中。窮奇是妖獸之王,麒麟是仙獸,他們孕育的子嗣,有着毀天滅地般的威力。因此黃帝要求麒麟交出星河,并且拔除星河的靈脈與妖脈。當時星河年歲尚小,若是貿然拔除根脈,必不能活。麒麟使用權宜之計,暫時封印星河的妖脈,之後便連夜帶着星河逃離黃帝部落。”
葉長箋輕輕問道:“然後呢。”
唐将離道:“逃亡途中,遇到兩處追兵。黃帝部落要求麒麟拔除星河妖脈,而蚩尤部落要求麒麟拔除星河靈脈。兩兵交接,誤傷星河,以至于損害他的靈脈。麒麟為了保護星河,用盡畢生靈力将他封印在天山。随後她也靈力枯竭而死。衆人不知星河去向,只道麒麟與他同歸于盡。窮奇得知他們身死,毅然入魔,發狂屠戮衆人,最後力竭被擒。”
“黃帝請示仙尊,該如何處置窮奇,仙尊讓其封印在莫淵回廊。滅魔臺日夜淨化窮奇魔氣,卻不能撲滅他心中的仇恨,因此他一次次試圖打破封印結界,逃離莫淵回廊。仙魔之戰結束後,衆人攜手再次封印窮奇,使其化為巨石沉睡在莫淵回廊。”
“鬥轉星移,麒麟下在星河身上的封印漸漸失效。星河清醒後,失卻記憶,輾轉幾處,來到西都後,與我們相遇。”
“星河前去蕭氏搭救徒念常,因秋期身死而發狂。妖脈覺醒,父子連心,也喚醒沉睡的窮奇。他欲破除封印前去尋子,因此造成魔氣四洩。”
窮奇不聽唐将離勸阻,以身撞擊結界,頭破血流,唐将離不忍見其魂飛魄散,上前阻止,被失控的窮奇反傷,窮奇亦元氣大傷。”
唐将離道:“窮奇,待你魔氣除盡,便可父子團聚。”
窮奇呵呵低笑,“當年,黃帝便是這樣哄騙我,他告訴我,只要我不再助纣為虐,待得仙魔之戰平息,便可與麒麟隐居。你們這些上神仙尊,滿口仁義道德,忠孝廉恥,說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森然道:“恐怕,沒有一句是真的罷!”
葉長箋道:“你不信他,你總該信我吧。我們是同道哦。”
窮奇這才冷冷地瞥了一眼葉長箋,待得見之額間血色脈紋,問:“你怎會與上神為伍?”
葉長箋道:“他已經不是上神了,他現在是個凡人。”
唐将離額間的金色蓮紋已經變成淡藍色梅花脈紋。
葉長箋道:“星河由我撿到,算我半個兒子。若是你出去,他就不認我這個便宜爹了,防患未然,我還是殺了你吧。”
他說着,緩緩拔出腰間的龍牙。
窮奇冷冷地看他,毫無畏懼。
妖風呼嘯而來。
哐啷——
結界破碎。
葉長箋跨步上前,扯住鎖鏈,白皙的手背上符文閃現,“嗆啷”一聲,将牆上、地底的鎖鏈悉數扯落。
窮奇冰冷的眼眸中逐漸浮上疑惑。
葉長箋還刀入鞘,問:“你還不出來做甚麽,等着天兵天将再來封印你一次?”
窮奇跟着他往外走,問:“你為何救我?”
葉長箋白他一眼,“你傷了我的心頭肉,我現在恨不得一刀送你上西天,但是看在星河的面子上,讓你去見見他。”
唐将離與他并肩而行,微微蹙眉。
葉長箋朗聲笑道,“放心吧,我看着他呢。他若是發狂,我随時給他一刀,保證一擊斃命!”
他喚來應龍,果不其然見窮奇皺了眉頭。
窮奇道:“應将,你怎會落魄到給人當坐騎?”
應龍:……
他在唐将離若有似無的眼神下瑟瑟發抖。
葉長箋道:“給我當坐騎怎麽啦?誰敢欺負小應,我揪住他,反手就是十個大耳刮子,削不死他!”他又斜睨窮奇一眼,問:“你現在這幅模樣是打算吓壞我的學生嗎?”
窮奇道:“你的……學生?”
葉長箋道:“你能否化成人形?有些弟子膽子小,不禁吓。”
窮奇冷冷晃他一眼,盈盈血光一現即隐,出現在衆人視線中的已是一位英俊得張揚的青年。
葉長箋将窮奇帶回風雲之巅,“東邊是魔修的弟子,西邊是妖修的弟子,西南邊是鬼修的弟子,剩下的就是修仙弟子。星河是妖修、魔修的授課先生。”
窮奇看着眼前和樂融融的景象,愣怔半晌。
他驚異地問:“仙魔何以共存?”
葉長箋反問他,“為何不能共存?”他隔空一抓,手中出現一個精巧銀镯。
葉長箋将銀镯套在窮奇左手上,道:“我得為我的學生着想,這是東陵镯,暫時封印你七成法力,以免你克制不住。”
窮奇看着泛着柔和白光的東陵镯,道:“這不是上古神器嗎。”
葉長箋道:“随意煉的。”
遠遠見挺直背脊的唐涵宇提着劍走了過來,葉長箋對他招招手,“咚咚,來。”
唐涵宇冷冷地道:“作何?”
葉長箋問:“你見到星河了嗎?”
唐涵宇道:“他在妖修道授課。”
窮奇望着唐涵宇走遠的背影,道:“他是人與妖的血脈。”
葉長箋道:“是啊。他是劍宗與妖修的授課先生。”
窮奇側頭看這豔麗無雙的少年,心中陡然生了一個念頭。
他是古來今往第一人。
若是他。
若是什麽?
若是千萬年前的統領者是他。
他和麒麟會不會是另一個結局。
葉長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沒那麽大的能耐。你讓我上陣殺敵可以,你讓我在後面運籌帷幄還是算了吧。我胸無大志,開間修真學院,将所有不容于世的璞玉收入門下,便是我的心願。”
唐将離道:“去劍宗長老院等吧。”
三人便去了長老院,一踏進大門,只見蘇思秋與步非淩爬在地上,而他們背上坐着小寶與大寶。
葉長箋蹙眉呵道:“小寶,大寶,你們怎麽可以欺負師兄呢?”
小寶笑嘻嘻道:“騎牛牛!”
步非淩流下兩道寬面條淚,“師叔,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英年早逝了!”
葉長箋“呸”了一聲,“逝什麽逝,童言無忌,大吉大利。”
燕無虞坐在石凳上畫畫,道:“遠思,你混世魔王的名頭可以易主啦。小寶人小鬼大,已經是風雲之巅公認的小魔王。”
葉長箋與唐将離一人抱一個,将他們從步非淩與蘇思秋背上抱了下來。
燕無虞擡頭,見到他們身後的窮奇,問:“這是新收的弟子嗎?”
葉長箋搖了搖頭,“這是新來的夫子。”
蘇思秋憨憨一笑,“是教授甚麽課程的夫子?”
葉長箋道:“魔修與妖修。”
窮奇冷然道:“我何時答應授課?”
葉長箋奇怪道:“我含辛茹苦幫你帶大兒子,你也不給我點報酬?”
他見窮奇欲反駁,擡手制止,“錢,我家小虎多的是。色,你也沒我家小虎長得俊。你就留在風雲之巅做老師吧,慢慢還債。”
窮奇冷笑道:“你可真會趁火打劫。”
燕無虞稚氣一笑,插嘴道:“難不成你想吃白飯嗎?”
于此同時,唐秋期與沈星河一前一後跨進劍宗長老院。
唐秋期跟在他身後,低三下四道:“星河,我錯了,你理理我吧。你已經三天零三個時辰沒有和我說話了,星河,你再不理我,我只能投河自盡,葬身魚腹啦。”
燕無虞搖了搖頭,“論耐性,整個風雲之巅我只服沈思冬一人!”
沈星河突然停下腳步,疑惑地向葉長箋等人望來,待看到他身後的窮奇時,心口驟然一痛。
他捂着胸口,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一顆顆滾落下來。
唐秋期急忙搶上前去扶着他,連聲喚道:“星河,星河,你怎麽了?”
沈星河裸露的皮膚漸漸浮現獸王圖騰。
葉長箋厲聲喝道:“窮奇,你幹什麽!”
窮奇沉默不語,定定地看着沈星河,眼眸溢滿悲傷。
唐将離安撫葉長箋,“父子連心。”
葉長箋:……
他氣得瞪了一眼窮奇,箭步上前,空出一手探沈星河的脈。
沈星河搖了搖頭,“師父,我沒事。”
他身上的獸王圖騰已然褪去,擡頭問道:“師父,他是誰?”
葉長箋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看向唐将離。
唐将離道:“他是你父親,多年來一直尋找你的下落。”
沈星河點了點頭,示意明白了。
他反應冷淡,衆人早已猜到,只是窮奇仍舊有些無法接受。
唐秋期大叫一聲,“岳父?”
窮奇将注意力放在這一直糾纏自己兒子的弟子身上,打量他半晌,問道:“你是男人?”
唐秋期道:“是啊。”他随即痞笑道:“岳父你不同意也沒用啦,星河已經是我的人了。”
聞言,窮奇幾欲吐出血來。
葉長箋道:“窮奇,你也沒什麽地方可去,就留在這吧。”
步非淩喃喃幾句,道:“窮奇不是莫淵……唔唔唔——”
燕無虞伸出手捂住步非淩的嘴,剩下的話皆被後者咽進肚子。
衆人皆目光灼灼看向窮奇。
沉默半晌,他道:“好。”
風雲之巅新來了一位妖修與魔修的夫子。
他一襲華貴紫袍,眉眼冷肅,英俊得張揚。
小弟子笑吟吟道:“先生,你長得可真俊!”
窮奇道:“我是新來的夫子,沈辰。”
沒過幾日便是風雲之巅的聯誼會。
新入學的弟子并不知曉葉長箋與唐将離的關系,只知他們同住劍宗長老院,極其熟稔,是以許多膽大的女弟子将食盒遞給葉長箋,希望他能将她們的心意轉交給唐将離。
葉長箋:……
他笑嘻嘻地收下了,轉身臉黑得如鍋底。
葉長箋怒氣洶洶地回到劍宗長老院,本欲找唐将離算賬,可是後者的臉卻比他還陰森。
唐将離臉上覆霜含雪,冷冷地道:“你手上是什麽東西。”
葉長箋皮笑肉不笑,“你猜啊。”
唐将離緊緊捏着拳頭,咯吱作響。
燕無虞迅速扯了唐涵宇的後衣領子往外跑。
步非淩和蘇思秋抱起大小寶也沖了出去。
唐秋期還欲看戲,見沈星河往外走去,也跟着走了。
原本熱鬧的長老院只剩下他們兩人。
唐将離輕輕地問:“我做得東西不好吃嗎?”
葉長箋不知他意欲何為,道:“好吃。”
唐将離問:“平日裏沒吃飽嗎?”
葉長箋疑惑道:“吃飽了。”
唐将離問,“那為何還帶回來?”
“一個不夠,還帶這麽多?”
“葉長箋,是不是真要打斷你的腿,将你鎖在床上,你才會收斂一些,不再招蜂引蝶?”
葉長箋:???
他手上的食盒皆被唐将離燒成灰燼。而他也被唐将離扛在肩上,帶回房裏。
燕無虞、唐秋期、唐涵宇、步非淩、蘇思秋、沈星河、大小寶躲在劍宗長老院的大門後偷聽。
只聽隐隐約約從屋子裏遙遙傳出的聲音。
“唐将離,現在是白天!”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把你的老虎爪子拿開!”
“我不要吃虎鞭了,我真的不吃了,嗚嗚嗚……”
“輕一些……大寶貝兒……你輕一些……我受不了了……”
唐涵宇臉色鐵青,咬牙怒道:“青天白日,他們竟然……不知羞恥!”
燕無虞白他一眼,“上課去吧,咚咚。”
小寶天真地問:“師父在做游戲嗎?”
沈星河蹙眉,“大師兄,你怎麽沒捂住小寶耳朵”
步非淩欲哭無淚,“他精得和猴子似的,你可別被他給騙了,我覺得他壓根不止三歲!”
蘇思秋憨厚笑道:“你們餓了嗎?我們去膳堂吃飯吧。”
衆人擡步往膳堂走。
燕無虞道:“這次過年,你們來風鈴夜渡嗎?”
唐秋期道:“除夕我們得留在唐門,初一我和涵宇去你們那拜年。”
步非淩笑道:“我捉幾只鯊魚給你們補一補。”
蘇思秋聽到魚翅,嘴裏的口水“提溜”一聲落下來。
小寶翻了個白眼,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
風兒淅瀝瀝透窗戶。
葉長箋全身酸軟,無力地枕在唐将離胸膛上。
他喃喃道:“色老虎。”
唐将離低頭吻了吻他的發。
葉長箋閉上眼睛,靜靜地睡着了。
唐将離平日裏仍舊不愛笑。
只是每次凝望葉長箋的睡顏時,笑得異常溫柔。
睡夢中的葉長箋笑得也很開心。
皎月傾瀉而下,照耀波光粼粼的澄湖。
水聲嘩嘩——
湖中人黑發如瀑,豔若牡丹,眸似星月。他的腰以下皆是魚尾,尾上的藍錦鱗紋閃耀着奪人心魄的光澤。他輕輕擺動魚尾,水珠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
岸上趴伏着一只威風凜凜的白虎。
葉長箋游到岸邊,伸出兩條皓玉般的手臂圈住白虎的腦袋,輕輕咬着白虎的耳朵,笑道:“小道長,來玩嘛。”
白虎正欲舔他,卻被他游了開去。
葉長箋游到湖中央,對着白虎勾了勾手指,誘惑道:“來呀。”
他仰起臉,明月失輝。他輕輕一笑,星光皆落進他的眼眸中。他開始唱歌。
傳聞鲛人之歌,纏綿悱恻,撩人心弦。
盈盈金光一現即隐。
白虎化作俊美的青年,緩緩走入澄湖。
葉長箋的歌還未唱完,他已經被人圈進懷裏。葉長箋伸手攬上他的脖頸,魚尾調皮地鑽入他的雙腿間,勾着他的腿,冰涼滑膩。
唐将離伸手撫摸他的背脊,慢慢往下,撫摸他的魚尾。
葉長箋舒服得眯起眼睛,枕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喘氣。
“唐将離……”
他甜甜地喚道。
唐将離側首吻他的臉頰。
兩人在月下接吻。
葉長箋的魚尾勾着唐将離緊實修長的腿,時不時擺動,蕩起一圈圈漣漪。他在唐将離耳畔吹氣,“唐将離……你硬了……”
唐将離眼神沉了沉,正欲吻他,卻又被他游了開去。
葉長箋回眸一笑,“來呀。”他赤裸的背脊在月光下泛着白芒。
瑩白如玉。
每每唐将離抱住葉長箋,卻又被後者輕而易舉地溜了開去。
葉長箋玩得不亦樂乎,仍舊用魚尾挑逗他,“小道長游水不快嘛。”
他撒嬌似地喊。
忽然間一陣威壓鋪天蓋地而下。冷傲青年被激怒化為白虎,張開血盆大口咬住魚尾。
“啊……”
葉長箋驚呼一聲。
他就像一條小魚被白虎叼到了岸上。白虎将他輕輕放下,如山一般的身軀籠罩他。
唐将離居高臨下地望着他。
此時的葉長箋就如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白虎開始舔他,舔着他光滑的身體與魚尾。
魚尾敏感,葉長箋舒服地渾身發抖。
他顫着聲音呻吟道:“你是吃素的,不可以吃我。”
實在是太爽了。
白虎将他濕淋淋的身體全部舔幹。
“夜裏風大。”
他道。
這種無時無刻的溫柔,讓葉長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
白虎化為人形,将他裸露着的上身攬進懷裏。
兩人坐在岸邊。
唐将離的小腿浸泡在湖水中,葉長箋的魚尾勾着他。
他們眼前是一輪皎皎圓月。
他曾經想和一人賞一輩子的月,如今得償所願。
葉長箋輕聲道:“唐将離。”
“嗯。”
他翹起嘴角,“我好喜歡你。”
唐将離吻着他的發,“我愛你。”
溫馨的夢境還未持續多久,葉長箋便被一陣動作弄醒了。他睜開雙眼,正對上撐在他上方的青年炙熱的視線。
俊美的小道長眼神兇狠,如出籠的猛獸。
雕花大床劇烈地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唐将離,你這只色老虎,我才看了一半的月亮!”
“忍不住了。”
“嗚嗚嗚……你輕點兒……”
風鈴夜渡的葉宗主很喜歡賞月,而唐門劍宗的唐宗主更喜歡在月亮面前一口一口吃掉他。
他壓根不考慮月亮的感受。
他只考慮——
“舒不舒服?”
葉長箋抽抽嗒嗒地道:“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以後唐葉夫夫的兒子會上天管那批神仙的……不是懷孕生子,兒子的來源暫時保密,肯定不雷,超級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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