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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八 童子命

夜幕沉沉。

晚風輕拂, 林間樹葉窸窣作響。

一襲潋滟紅袍的少年慵懶地躺在白虎身上。

他的臉皎皎似明月,他的眼璨璨若星辰。

他聲音輕軟, 似在撒嬌, “唐将離, 真不好玩兒。每次你一跟來,這谷裏的高階妖獸都逃得沒影啦。”

白虎是一只威猛無比的巨虎。

他的眼裏含霜覆雪,卻在扭頭看向少年之時, 如漸漸融化的雪山, 似暖陽,似火焰。

少年語調一轉,剎那間變得誘惑, 他翻身圈住白虎的圓腦袋, 輕輕咬着他的耳朵,壓低嗓音道:“還是你想和我打野戰呀, 你這只色老虎。”

唐将離沉默半晌, 緩緩開口道:“葉長箋。”

他的聲音低沉清洌,如最醇厚的美酒。

葉長箋道:“幹嘛。”

“別撩我。”

葉長箋哼了一聲,“我就撩。”

“等會別哭。”

葉長箋:……

他愈加用力地咬住白虎的耳朵, 似在發洩怒火,“你這只可惡的色老虎!我要在上面, 我要在上面!”

唐将離意味深長道:“今天讓你在上面。”

葉長箋憤恨道:“我不是說那個上面!”

唐小虎選擇性裝死, 設下結界,化為人形。他一步步逼近少年,後者驚慌失措, “唐将離,不行!這荒山野嶺的,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俊美的青年輕輕一笑,“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不好麽。”

“不好!嗯啊……你別揉那裏……色……色老虎!”

唐将離脫下修服鋪在地上,兩人雙雙倒地。

葉長箋含淚控訴,“唐将離,你明明是吃素的,為什麽發育這麽好?啊……輕點……嗚……你這只壞老虎!”唐将離在他耳畔誘哄道:“不喜歡嗎?”少年眼裏染上情欲,神智漸漸潰散,攬緊俊美的青年,小聲嗚咽道:“喜歡……”撞擊愈發狂猛,少年眼角含春,顏似桃瓣,豔美無倫。“唐将離……還要……”他舔着唐将離白淨的臉頰,放蕩地呻吟。

外人看不見結界內的場景,卻能聽到令人心神蕩漾的聲音。

風雲之巅後山的瘴氣迷谷裏,高等妖邪皆躲在自己的巢xue裏義憤填膺。

一兔妖怒道:“還讓不讓妖活了?”

一鹿妖咬牙切齒,“這兩個人天天來捉妖,捉個屁!明明是來秀恩愛的!”

一狐妖翻了個白眼,“吵什麽?你有本事你上啊,去把他們打跑啊!”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

衆妖敢怒不敢言。

情事暫歇,葉長箋被唐将離抱在懷裏,往外走去。

少年氣呼呼地瞪視青年,“早知我就去修媚道,看不把你吸成人幹!”

唐将離微微翹起嘴角,低頭看他,眼裏眸光深沉,“你不必修媚道,每次夾我,都讓我欲罷不能……”

葉長箋氣急敗壞地捂住他的嘴,罵道:“唐将離,你還要不要臉了?”

活了上千萬年的唐小虎厚顏無恥道:“不要了。”他低頭在葉長箋耳畔說了什麽,後者羞得雙頰飛上紅霞,氣急敗壞道:“色老虎!你套路怎麽的這麽多?”

唐将離悠悠道:“只對你如此。”

翌日。

燕無虞一大早敲響葉長箋的房門。

“哐哐哐——”

“遠思,起床啦!”

整個風雲之巅唯有膽大包天的燕無虞敢叫醒賴床的葉長箋。

葉長箋眼角帶煞,打開房門,不耐煩地問:“怎麽了?”

燕無虞道:“山下送來個童子,快不成了。”

聞言,他随手扯過紅袍披在身上,匆匆往外奔,邊束頭發,邊問:“說說具體情況。”

燕無虞道:“據孩子父母交代,孩子從小便能瞧見異物,經常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他身子骨弱,疾病纏身,可每次去瞧名醫,都瞧不出個所以然來。最近孩子突然陷入昏迷,眼見日益消瘦,就快不成了,才送到我們這來。”

“我一算他的生辰八字,是個童子命。我再用唐門落陰術查他的前世今生,只查到他前世是天上的掃地童子,因偷吃太上老君的仙丹,被貶入凡間歷練。時間到了,上面的人估計要把他收回去。”

所謂童子命,前世不是天界的仙童便是修道者。倘若命主前世為仙童,今生轉世為凡人多為兩因。一是做錯事下凡歷練,二是帶有使命下界度人。

童子者,皆是天生麗質,多才多藝,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可命途多舛,自幼體弱,大多活不過十八與三十八歲。

葉長箋兩人趕到醫堂之時,醫宗的弟子已在救治。

徒心儀将手覆在童子額上,不斷輸送靈力。

“師父。”

“宗主。”

衆人對他躬身施禮,自動散開。

葉長箋快步至床前,掃了一眼童子,約莫六、七歲,臉頰瘦削,唇色蒼白,倒不失可愛秀氣;後又打量童子父母,皆是錦衣華服,氣度雍容之人。

葉長箋道:“兩位……不知如何稱呼?”

童子的父親道:“在下公孫錦。”

“公孫先生,請問令郎之前是否受驚?”

公孫錦微微颔首,“三月前小兒不慎落水受驚,救上岸後一直昏迷不醒,遠近名醫皆束手無策。老夫迫不得已,只能前來風雲之巅求助。”

葉長箋道:“心儀,不必再輸送靈力。他受驚掉了生魂。步非淩,你來吊魂。”

沈星河道:“師父,大師兄前幾日去西都捉鬼,尚未歸來。”

葉長箋看向燕無虞,後者搖了搖頭,“我和老步修的不是同一道。”

風鈴夜渡鬼修法門衆多,步非淩修的是“招陰”一道,即馭使陰兵,吊動鬼靈命魂;而燕無虞修的是“幻畫”,即馭使鬼器畫出幻象,迷惑敵人。

葉長箋問:“這裏有沒有修招陰的弟子?”

此時人群中走出一人,朱衣黑袍,眉眼澄澈。

葉長箋點了點頭,“于初,你來招魂。他現在元魂不穩,你動作輕柔些,別把他另外兩魂也吓跑了。”

于初道:“是。”

葉長箋對身後衆人說道,“鬼修弟子看好了,該記小本本的記小本本,現場實例教學。”

衆人應聲如是。

于初取下公孫月的頭發與指甲,包進黃色符紙,後又寫下公孫月的生辰八字,嘴裏念念有詞,“騰”得一聲,火焰辄起,符紙化為灰燼。

他展開一面赤色的五方招陰旗,旗幟無風而動。于初擲出紅旗,後者在空中迅速旋轉。

從灰堆裏漸漸站起一個黑色人影,他對于初微微一躬身。

于初道:“請你找回公孫月的生魂。”

黑影示意于初與他同行。

于初對公孫錦道:“你跟着我走,我停下來時,你便喊一聲令郎的名字。”

黑影在前方帶路,每走十丈,于初便駐足,随後公孫錦哀聲喊道:“月兒。”

一聲聲月兒,包含着父母之愛和剪不斷的羁絆。

葉長箋一邊跟着于初,為他護法,一邊對衆弟子講解,“公孫月在揚州落水,此地距揚州千裏,于初修為尚淺,不得召喚千裏之外的鬼靈。幸而水屬至陰,鬼靈私下亦可溝通,将公孫月的生魂送至風雲之巅的鏡湖。路途遙遠,以防他們迷路,是以需借助至親之人的呼喚。但倘若父母無德,便無法喚回兒女魂魄;父母與兒女緣薄,亦無法喚回兒女魂魄。”

一弟子問:“何為緣薄?”

葉長箋道:“你若是經常虐待、打罵兒女,後者恨你入骨,怎還會同你回家?所謂緣薄,不過是說得好聽些罷了。你若是不怕被人亂棍趕出,大可指着他的鼻子罵他豬狗不如,不配為人父母。”

衆弟子轟然大笑。

一弟子問:“鬼靈為何願意幫助我們?”

燕無虞道:“你們有沒有聽過積陰德?我們靠他們解決麻煩,他們也靠我們積德修行。”

黑影停在鏡湖旁。

于初對他施了一禮,便揮散黑影。他對着鏡湖念着公孫月的生辰八字,“……揚州人士公孫月,不日前落水于護城河,生魂未歸。汝之老父,心念甚之,還不歸來?”

公孫錦原本神色嚴肅,頓時老淚縱橫,凄聲喊道:“月兒,你快回來吧。”

只見波瀾不驚的鏡湖忽然泛起漣漪,如沸騰之水,“咕咚咚”地冒着氣泡。

人影成型,依稀可見是稚齡幼童,他從鏡湖中緩緩走到岸上。于初溫聲道:“你同我來,我帶你回家。”

葉長箋輕聲道:“三魂歸位之前,切勿驚擾,否則再掉一次,回天乏術。”

衆弟子細若蚊吶地應:“是。”

于初小心翼翼地将生魂引至公孫月身側。

生魂手足無措地立在床前,只聽葉長箋道:“回去吧,你爹娘在家裏等着你。”

生魂吃力地爬上床,與肉身合二為一。

此時天色突然暗下,窗外狂風大作。

咔啦啦——

電光連閃,雷鳴轟轟。

花非花笑道:“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燕無虞搖搖頭,“不是渡劫,是上頭來要人了。”

葉長箋道:“方才于初招魂是治标,現在我來治本。”

“今日授課的內容——童子替身法。”

公孫錦神色驚詫,一現即隐,随後對葉長箋長長一揖,“久聞風鈴夜渡的宗主有通天神力,能馭使鬼神,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反響。”

葉長箋道:“公孫先生,想必你也早知令郎命格特殊,為何這麽晚才将他送來風雲之巅?”

公孫錦讷讷不言。

他的夫人李氏盈盈欠身,“道長有所不知,月兒出生之時,便有雲游的道長勸我們将他送入道觀修行。他苦口婆心地勸說,月兒童子命格,死關接連而至,唯有修道可延長壽命。但公孫家三代單傳,月兒還這麽小,我們怎麽忍心将他送去苦修?”

葉長箋道:“令郎前世為小仙童,靈脈仍在,與佛、道皆有緣。倘若不願他早夭,修行是為一解法。或是削發為僧,常伴青燈古佛;或是修行證道,斬妖除魔,度化蒼生。”

公孫錦眼淚撲撲而下,哽咽道:“哪怕用我的命換他的命,我也甘願。可是我實在舍不得……舍不得讓他離開我們。葉宗主,求求你……”

他說着竟屈膝正欲跪倒,葉長箋連忙将他扶起。

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沉默半晌,道:“我的确有辦法不讓上面收人,也有辦法不讓他出家,讓他這一世留在你們身邊盡孝。那麽敢問公孫先生,日行一善,你是否能夠做到?”

公孫錦鄭重道:“公孫定當身自為之,盡心竭力。”

葉長箋微微颔首,“希望公孫先生言出必行。這方法便是童子替身法,以修道之人精血灌溉紙人童子,代真童子上界,瞞天過海。”

他說着摸了摸鼻子,“但是我的血……嗯……一用就穿幫,秋期,秋期呢?”他說着伸長脖子在人堆裏尋那秀美少年。

燕無虞道:“他去杭州捉妖,尚未歸來。”

葉長箋皺起眉頭,“捉妖不都是咚咚去的嗎?”

燕無虞道:“別說啦,幾個修仙門派打小報告,說咚咚擅離職守,放任妖怪不管,又目中無人,劫走他們捉來的妖。”

沈星河道:“我去看過了,唐涵宇放走的妖怪,皆是些靈力低微的善妖,有些不怕人的,被他帶回風雲之巅,正是新一批入學的妖修弟子。”

葉長箋道:“公孫月是仙童,得找個修仙弟子放血灌溉紙人,最好靈力充沛,能瞞上幾十年。”

葉長箋的血肉特殊,是以一旦灌溉紙人便會被發現。

聞言,醫堂裏看熱鬧的醫宗、心宗、丹宗弟子皆卷起袖子,伸出一條條白皙赤裸的胳膊,異口同聲道:“葉先生,放我的血吧!”

葉長箋搖了搖頭,“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瘦得和小豆芽菜似的,回頭好好補一補,吃得白白胖胖,這血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今天先不用你們的血。”

他轉過身去,眉開眼笑,“大寶貝,把你的手伸出來。”

衆弟子肅然起敬。

葉長箋居然為了救人,願意放心愛之人的血。

燕無虞語重心長,“我們修道,是為了度化世人,道濟蒼生。一人是蒼生,兩人也是蒼生,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只要能夠為民帶來福祉,哪怕刀山火海,抛頭顱,灑熱血,也要去做。葉宗主與唐宗主如此無私無畏,你們也要向他們學習,知曉嗎。”

衆弟子應道:“是。”

葉長箋手握龍牙,對着唐将離白皙的手腕正欲砍下。

衆弟子提心吊膽地看。

葉長箋眉頭緊鎖地糾結。

半晌,他放下龍牙,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下不去手……心太痛了。”他腦中驀地白光一閃,轉頭看向燕無虞,“我忽然之間記起,你似乎身兼三脈,是個上等的修仙胚子,你之前也修過仙道……況且,你身上還流着神之血吧?”

燕無虞:……宗主重色輕友怎麽辦,急,在線等。

葉長箋放下唐将離的袖子,遮住後者手腕,身子一閃,已至燕無虞跟前。

他獰笑着,迅速抓起燕無虞的手,“噗嗤”一刀,鮮血汨汨流出。

沈星河眼疾手快,端起瓷碗接住流下的血。

燕無虞捂住胸口,臉色憔悴,“我不行了……失血過多,晚上讓小師妹炖一只老母雞給我補補。”

葉長箋白他一眼,“接着裝。”

燕無虞磨了磨牙,“你真是風雲之巅重色輕友第一人!”

待得灌了滿滿一碗,葉長箋将鮮血灑在寫着公孫月生辰八字的紙童子身上。

“嘩啦啦”

紙片抖動之聲不絕于耳,不消一刻,紙人拔高數丈,身形逐漸豐滿,五官顯現,露出秀氣的臉。

童子從供案上輕巧躍下,笑嘻嘻道:“葉公子。”

葉長箋摸了摸他的發,溫聲道:“委屈你啦,去吧。”

童子蹦蹦跳跳地出了醫堂,與蘇思秋擦肩時,後者遞給他一串糖葫蘆,“帶去天上吃。”

童子接過糖葫蘆,咯咯笑個不停,化為一縷金光,向天外飛去。

床上的公孫月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靈動活潑,似會說話。

公孫錦連忙将他抱起,“孩子,你沒事了麽。”

公孫月道:“爹,娘。我回來了。”

聽得愛子之聲,兩人淚水簌簌而下,公孫月道:“孩兒不孝,讓你們傷心了。”

李氏以繡帕擦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三人欲向葉長箋等人行禮拜謝。

葉長箋道:“不必多禮,亦不必言謝。希望公孫先生答應我的事能夠辦到。”

公孫錦差人送來萬兩黃金。

葉長箋晃了一眼,“買兩只老母雞送去鬼修夫子燕鹿遙那,為風雲之巅的學子各做一件春夏秋冬的修服。聽說人間西方正鬧旱災,剩下的送到唐門西部駐地,讓他們分給災民。”

“是。”

吩咐完一切,他與唐将離向外走。

風鈴夜渡與雲水之遙合并之後,除妖、除魔結界皆被撤下,是以兩人每日都巡視風雲之巅,角角落落不曾放過。

燕無虞與蘇思秋争搶最後一只雞腿,前者用驚鴻畫出一只假雞腿,與碗裏的掉了包,随後将真雞腿塞進嘴裏拔腿就跑。

老遠便能聽到蘇思秋憤怒的吼聲。

燕無虞坐在蛟龍身上,手握雞腿,吃得滿嘴都是油。

當年那稚氣少年,已經能夠呼風喚雨,潑墨畫出神龍。

葉長箋看着燕無虞手腕上的白色繃帶,撇撇嘴,“仙童下凡就下凡了呗,哦,不由分說把他們打下界,又千方百計把他們召回去,老待天界能修成什麽德行。不知大修者入世嗎?”

燕無虞道:“你是不是言有所指?”

葉長箋道:“對,我就是在誇贊我的将離哥哥。”

唐将離摸了摸他的臉頰。

燕無虞白他們一眼,“你們都老夫老妻啦,還不膩味嗎?”

風雲之巅成立已過二十年,燕無虞等人的容貌更為成熟,而葉長箋與唐将離的容貌卻不曾改變。前者依舊是前世身死之時那驚才絕豔的少年,後者依舊是冷傲無倫的青年。時間似乎在這兩人身上停滞。

修真得道者,可永駐青春。

燕無虞道:“小時候總聽雲游道士念叨着,‘他是童子,父母緣薄,把這孩子舍予我’,現在才知曉其中緣由。”

是以修道之人多為童子命格,容貌清麗絕俗。

民間有歌謠曰:“娃娃破相好生養。”便是指貌美的童子易被上天收回去,因此小孩若是破相,可以長命百歲。

燕無虞問:“遠思,你小時候沒破相嗎?”

葉長箋白他一眼,“哪個敢收我?他們不怕我把天地捅出個窟來,盡管收。”

燕無虞嘟囔道:“還不是派了個神仙把你收了。”

葉長箋眯起眼打量他,“你是不是在說我家小虎的壞話?”

燕無虞天真笑道:“沒有啊,你幻聽了吧。我去睡覺啦,拜拜您嘞。”他揮了揮手,馭使蛟龍往魔修長老院飛去。

葉長箋道:“唐将離,你別聽他瞎說,我知道的,你和那些人不一樣。倘若上界那些神再次頑固不化,亦或心懷不軌,做出危害蒼生之事,讓魔修、仙修弟子受苦,我第一個削他們。”

天界、人間、陰司,各有制度,井然有序。從前由伏羲氏與女蝸等神管理人間與妖族,仙魔之戰後,人間、妖族由天界與陰司代為管理。

葉長箋道:“仙魔之戰的源頭便是伏羲氏等魔神不願保護蒼生,只希望蒼生做他們傀儡,跪倒在他們面前,俯首稱臣。原為守護世間秩序,在他們眼裏卻變成統治。我們是修道,又不是做皇帝。我願做引路人,不願做統治者。”

四大世家動亂之後,由風雲之巅守衛人間與妖族。

“如今風鈴夜渡的弟子遍布五湖四海,越來越多的人修魔、修鬼,越來越多的妖得證大道。唐将離,當年我立下的誓言已經實現,現在我重新起誓,願我手中之龍牙,斬盡天下不平事,得三界河清海晏!”

少年神采飛揚,眸光熠熠,舉世無雙。

唐将離輕輕一笑,霞姿月韻,澄澈絕倫。

“吾随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是風鈴衆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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