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越是幻想便越是心頭火熱,塞缪爾靠在池邊半晌都沒有将自己身體上的反應壓制下去,不得不伸手握住“興致”高昂的部位,一邊回味着方才與白緞的“鴛鴦戲水”,一邊自力更生得撸了一發,勉強纾解了心中湧動的火氣。
而與此同時,沖出浴池的白緞則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又羞又氣得抱膝發呆,半晌才終于冷靜下來,一臉嚴肅得皺起眉心——因為他發現,自己對于塞缪爾的态度十分不正常,不僅僅是會心跳加速的那種不正常,而是更深層次的、更加危險的、連他都很難察覺的……依賴與信任。
白緞自小便在黑街長大,作為一名無父無母又沒有實力的孤兒,他在黑街中學會了很多。他冷漠無情、心狠手黑——最重要的是,他學會了隐忍與耐心。
倘若對方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的存在,那麽不管遭遇怎樣的對待,白緞都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卑微得忍耐,以保全自己為最終目的,極力避免進一步激怒敵人。
但面對位高權重、實力莫測、同樣令他無法抵抗的塞缪爾,他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如果對方不是塞缪爾,白緞肯定不可能這麽迅速便忍耐不住得與對方攤牌,直接探究對方的目的和态度。相反,白緞會更加傾向于假裝對自己曾經的“見死不救”一無所知——畢竟那時候的塞缪爾與現在的聖子完全判若兩人,而他當時甚至都沒有看清塞缪爾的長相。
白緞會将自己僞裝成一個從黑街逃離的黑街孩子所應有的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會将塞缪爾當成神一般供奉,極力得讨好他、軟化他、逆來順受得接受一切加諸于自己身上的懲罰,借此來緩解塞缪爾對于自己的不滿甚至仇恨——哪怕做不到,這樣懦弱的表現也能讓塞缪爾輕視他、忽略他,失去對他興趣、放松對他的管制,有利于他趁其不備逃出生天。
——這才是一個與塞缪爾有着仇怨、更毫無反抗之力的人真正明智的做法。
然而,白緞卻在自己與塞缪爾獨處的第一時間便直接将兩人的恩怨擺在了臺面上,強硬而不友好得刺探塞缪爾的态度,還試圖用言語乃至于行為激怒對方、與他針鋒相對、毫不相讓,甚至因為自己将對方噎得張口結舌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這不僅與白緞一貫的做法截然不同,還極度得愚蠢,簡直就像是自尋死路。
當頭腦冷靜下來之後,白緞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冷酷得審視着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前的做法與其說是與塞缪爾“談判對峙”,倒不如說是有恃無恐得不斷試探着對方的底線——他一方面恐懼懷疑着塞缪爾,另一方面卻又本能得信任着對方,認為塞缪爾并不可能傷害到他,反而會給予他無限的寵溺與縱容。
這樣的态度實在是太矛盾了,矛盾到讓白緞無從應對,他現在都不知自己應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去對待塞缪爾。
是繼續方才的“恃寵而驕”?——畢竟塞缪爾看起來相當喜歡他這樣驕縱的态度、甚至享受着縱容他的感受;又或者,他應該壓抑本能、與塞缪爾保持距離,以免自己越陷越深?
塞缪爾說他并未給自己下咒,這是真的嗎?他真得對于自己懷有同樣的一見鐘情般的感覺,哪怕自己見死不救,他也依舊不怨不恨?
亦或者說,這只是這位高高在上的聖子無聊時的游戲,等到他玩膩了、厭煩了,便會翻臉無情……
白緞腦中糾結萬分,只是還沒等他得出一個結論,就聽到一陣輕盈又沉穩的腳步聲。
白緞反射性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剛剛褪去紅暈的面頰便再一次恢複了色彩:“你、你怎麽不穿衣服?!”
話剛出口,他便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當面對塞缪爾的時候,白緞的本能總是比理智更先行動,坦白得将自己的所思所想真實得反應在塞缪爾面前,沒有保留也沒有僞裝。
塞缪爾挑了挑眉,擡手将自己一頭長及腰際的金發捋到胸前,堪堪擋住自己下腹私密的部位,表情上卻是一派的淡然無辜:“穿衣服?穿什麽?為我準備的衣物此時此刻不正在你身上嗎?”
白緞噎了一下,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低調淡雅卻極盡奢華的長袍,下意識将領口又攏了攏,感受着順滑的布料如水般流淌過自己的皮膚。
“舒服嗎?”塞缪爾注意到白緞的動作,輕笑了一聲,“這可是被聖光加持過的法袍,寒暑不侵、刀槍不入,還會在遭遇攻擊時自動形成聖光護盾,只有教皇與聖子才有資格擁有。”
白緞抽了抽嘴角,只覺得身上的衣袍瞬時間重逾千鈞,害得他穿也不是、脫也不是——他的衣袍下空空如也,白緞可一點都不想在虎視眈眈的塞缪爾面前繼續赤身露體!
所幸,塞缪爾也沒有為難他、強制他脫下衣服的意思,畢竟他與白緞之間“剛剛相識”,還有一些矛盾與疙瘩沒有解決,太過冒進不僅得不到好的結果,反而會讓白緞認為自己受到了冒犯與侮辱。
轉身走到衣櫃邊,塞缪爾從衣櫃中重新取出一件袍子,然後扭頭看向剛剛松了口氣的白緞。
“……幹什麽?!”白緞接到塞缪爾的目光,頓時又警覺起來。
“幹什麽?”塞缪爾揚起嘴角,露出惡劣卻又魅力十足的笑容,“你現在可是我的‘貼身侍從’呢,總得有一些身為‘侍從’的自覺吧?——剛才,我已經‘身體力行’得教導你今後該如何為我洗浴了,現在,你需要學習如何為我更衣。”
白緞抿了抿唇,下意識回憶了一下塞缪爾的“教導”方式,身上頓時便泛起一陣粉色,仿佛皮膚上還殘留着被塞缪爾一寸一寸撫摸、“清洗”的觸感。
暗罵了一聲“不要臉”,白緞憂心忡忡着自己今後的工作,最終還是從床上爬了下去,尴尬得掃了一眼被自己弄得亂糟糟的床鋪,然後小心翼翼得接過了塞缪爾手上的長袍。
長袍剛一入手,白緞便感覺出它與自己身上的衣物的差距,視線又不由有些發飄——侍從穿的衣服比主人還要好,這情況……不太對吧?
白緞板着一張臉表情鎮靜,但塞缪爾早就成了他肚子裏的蛔蟲,一眼便知曉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很意外?”他擡起手親昵得捏了捏白緞的後頸——這是一個足以将人置之于死地的部位,惹得白緞身子一僵,卻又因為塞缪爾摩挲的動作而瞬時間泛起一陣酥麻,帶着一股危險而又刺激的沖擊力,“聖光袍是教廷至寶,哪怕是我,也僅僅只有一件呢。”
白緞動作一頓,越發覺得身上的袍子格外燙手,只是還不待他反應,塞缪爾卻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而下一瞬,原本并不合身的寬大衣袍便在一陣光芒中收緊、縮小,待到聖光消散後,已然變成了适合白緞的尺寸,就連其上的花紋、色澤與款式都有了改變,變得其貌不揚,就像是普通人穿着的普通衣物——倘若不是那不同尋常的順滑觸感猶在,白緞都會懷疑自己換了件衣服。
愣愣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緞茫然得擡頭望向塞缪爾。
塞缪爾低下頭,寵愛得吻了吻他的額頭:“喜歡嗎?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白緞眨了眨眼睛,心裏下意識帶起一片甜蜜——對此,他幾乎都已經淡定了,不得不說黑街人的适應力極其強大。而讓白緞意外的是,除了純粹的開心歡喜以外,他卻并沒有什麽感激惶恐的情緒,反倒……仿佛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塞缪爾理應将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對自己這般厚臉皮的認知震驚了半天,白緞皺眉揮散了這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擡手想要将身上的衣服脫下:“我不能要!”
塞缪爾含笑望着白緞,不動聲色地看着他拉扯着腰上的衣帶,直到白緞的動作從小心翼翼變得粗魯慌亂,這才終于“大發慈悲”得開了尊口:“放棄吧,你是脫不下來的。”
白緞流露出幾分不可思議的表情。
“聖光袍雖然穿在你的身上,但本質上卻與我心意相通。”塞缪爾撫了撫白緞的頭頂,微笑着解釋。說話間,仿佛是為了驗證自己所言屬實那般,他僅僅只是随意勾了勾白緞的衣領,那原本無論白緞如何拉扯都紋絲不動的衣袍便驟然一松,露出了精致的鎖骨與一小半線條優美的肩膀。
反射性得一把将自己的衣領揪住的白緞:“……………………………………”
“你瞧,很棒對不對?” 塞缪爾愉快得笑了起來,他彎下腰碰了碰白緞的鼻尖,又湊到了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暧昧,“除了我以外,誰都脫不掉它,誰也穿不上它。你的身體只屬于我,只有我有資格觀賞、珍藏。”
一臉空白的白緞:“……………………………………”
——簡直……變态啊???!!!
——教廷到底有什麽毛病,怎麽會培養出這樣一個蛇精病來禍害“大衆”?!
崩潰的白緞忍了又忍,終于還是無法忍耐,一把将自己手中的衣服糊在了塞缪爾臉上。
——在面對塞缪爾的時候,他大概永遠都無法保持冷靜和理智,所以……還是随心所欲、遵從本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