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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暫時将教廷的一堆爛事丢到一邊,塞缪爾率領聖堂騎士來到邊境前線後,便開始努力刷普通百姓們的好感度。

民衆們本就因為對教廷的失望而将希望寄托在聖子身上,得知聖子到來後自然歡欣鼓舞到幾乎喜極而泣。盡管他們自己都因為飽受魔物肆虐而生活貧困、食不果腹,卻依然取出自己珍藏的食物殷切獻上——畢竟,這些食物已經是他們最為寶貴的東西了。

對于民衆們獻上的禮物,塞缪爾完全沒有流露出絲毫嫌棄的意思,他欣然收下,并且沒有半點勉強得吃進嘴裏,誠摯得感謝民衆們的心意。而有了聖子以身作則,就算出身貴族、過慣了奢侈日子的聖堂騎士們覺得這些普通甚至低劣的食物極難下咽,也沒有人願意表露出自己的嬌貴挑剔,不得不硬着頭皮以珍視的态度吞下,像是聖子那般露出微笑。

沒有了教廷與聖堂那高聳堅固、與世隔絕的牆壁的圍繞阻隔,聖堂騎士們深入到了民衆之間,吃着普通民衆們食用的普通食物,住着前線條件簡陋的帳篷。很快,這群本就心性不壞、意志堅定、又仍舊保留有單純信仰的騎士們便抛棄了貴族的糟糕習性,意識到普通民衆的可貴與可愛,扭轉了一直刻印在自己意識裏的階級觀念,并深深感動于民衆們對于自己的信任、依賴與尊敬,心中的責任感與保護欲空前得高昂。

——這一刻,他們并不僅僅為了教廷的榮光而戰鬥,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心中的聖光,保護身後萬千的子民。

在這一支作風逐漸堅忍樸素的隊伍之中,唯一仍舊還享受着特殊待遇的,就只有毫不起眼的白緞了。

早在決定脫離教廷之前,塞缪爾便毫不客氣得往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塞了一大堆山珍海味、奇珍異寶,足夠白緞衣食無憂。每每與白緞回到自己居住的營帳中,塞缪爾便會偷偷給他開小竈,努力想要将瘦弱的戀人喂得白白嫩嫩。

——他就是這樣的自私。塞缪爾将聖堂騎士們趕出溫暖的巢xue、拉到前線磨練他們、扭轉他們的三觀,卻半點也舍不得白緞承受同樣的鍛煉,反而希望他能夠仍舊像是在教廷中那般玉食錦衣、奢侈無度。

對于塞缪爾的做法,要說白緞心中沒有半點觸動那肯定是假的。他試圖拒絕,卻每次都會被塞缪爾興致勃勃得壓在床上、抱在懷中用嘴投喂,美其名曰“身為侍從,沒有資格拒絕主人的要求”——要麽就自己主動乖乖吃掉,要麽……就用“特殊”的方法,被強迫吃掉,順便還能履行一下“貼身”侍從的“重要”職責。

白緞武力值低,根本無法抗拒強勢的塞缪爾,掙紮再三後只得在塞缪爾惋惜的目光中選擇了前者,然後看着對方留戀得望着他的嘴唇、舔了舔唇瓣。

突然覺得後背發毛的白緞:“……………………………………”

——有時候,他真是受不了這個“色情狂”聖子,嘴巴都要被咬爛了好嘛?!

——明明他在床上已經比較配合了,但不知為何,塞缪爾卻總是得寸進尺的糾纏不休、似是永遠無法餍足。這是仗着有聖光護體、恢複能力強大嗎?聖光可不是這樣用的!

盡管在人後沒有半分節操可言、總是惹得自己的小侍從憤怒炸毛,但在人前,塞缪爾仍舊還是那個“萬衆敬仰”、“聖潔矜貴”的光之聖子。

在塞缪爾的感染與引導下,這一群仍舊懷揣着單純信仰、義無反顧得從教廷的溫室脫離的聖堂騎士們真正成為了一支勇敢、純粹而又堅定的軍隊,當他們心懷大義之時,他們武器之上的聖光也越發璀璨奪目、威力強大。

騎士們感受到了這種變化,更加堅定于自己尋找到的道路,也越發相信領導着自己踏上正确方向的塞缪爾,将他視為唯一的統帥與主人。

——至于那污穢堕落的教廷,已然不再是他們心靈的歸屬。

民衆們一心一意信賴着保護他們的騎士、給予他們最純粹的信仰,而騎士們也全心全意得回饋他們、保護他們不再受到魔物的侵襲。

這樣的感情互動形成了一條良性的循環鏈,使得一向動蕩的邊境平靜穩固了很多,也極大淬煉了這支隊伍的純潔性與凝聚力。

在将自己未來的班底大概打磨成形後,塞缪爾終于準備着手完成原身的另一個願望——擊碎魔物進攻的計劃。

如今,聖堂騎士們成長了許多,讓魔物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塞缪爾能夠明顯感覺到它們的蠢動不安,再也不複先前蟄伏着集聚實力時的沉着安穩。

聖光一直都是魔物的克星,只有在聖光沒落之時,它們才敢于膨脹自己的野心。然而如今,在塞缪爾的動作下,騎士們手中的聖光又有了重新點燃的希望,魔物們絕對不願意看到此事成真、也根本不敢繼續拖延下去。

即使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但為了長久以來的準備不至于浪費、為了一鼓作氣得完全消滅壓制着自己的天敵,它們卻不得不奮力一搏、賭上一把。

——而塞缪爾要做的,就是最後推上一下,敦促魔物們按照他的計劃盡快行動。

由于要深入魔物的老巢,所以在出發前期,塞缪爾做了更加完善的準備,以免自己一着不慎、陰溝裏翻船。

當然,為了假裝這是一場純粹的“意外”,他并沒有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其餘人,也成功隐瞞過了所有的騎士,然而,他卻騙不過白緞的眼睛。

雖然并不是一個合格的“侍從”、經常對自己的主人不理不睬,但白緞卻從來沒有忽略塞缪爾的一舉一動——最初是由于警惕,但後來這種關注卻漸漸變了味道。

白緞并沒有塞缪爾總覽全局的上帝視角,也并不了解對方的計劃安排,但他卻有着一種出乎于本能的直覺,迅速注意到了塞缪爾的“異常”。

“……你要去幹什麽。”站在塞缪爾身後,白緞語氣幽幽。

塞缪爾動作一僵,不知為何突然有了種背着戀人做壞事的心虛。站起身,他轉向白緞,勾起一抹調侃揶揄的笑容:“怎麽,你這是在關心我?”

只可惜,白緞卻一點也不吃他這一套嬉皮笑臉,表情一反常态的冷漠:“你是不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塞缪爾幹咳了一聲,無奈得攤了攤手:“我的确要去做一件有點危險性的事情,但是別擔心,我有分寸的。”他柔和下語氣,輕聲安撫,“我會平安歸來的。”

白緞抿了抿唇,臉色越發難看,但他卻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能做。他雖然有幾分身手,但全都是投機取巧的野路子,即使後來跟着安德烈與塞缪爾學了幾招,也根本不可能在戰場中派上用場。更何況,他們面臨的敵人是除了懼怕聖光外再無弱點的魔物,身為凡人、體內沒有聖光源的白緞即使勉強跟去也僅僅只能成為塞缪爾的拖累,害得對方的處境更加艱難。

——所以,詢問這些根本毫無意義,即使明知道塞缪爾要進行什麽危險的舉措,他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離開。

白緞的臉色極其難看,塞缪爾雖然試圖安撫他的情緒,但怎奈出發在即。

“等我回來。”俯下身,親了親白緞的額頭,塞缪爾試圖讓氣氛活躍起來,“你還沒有真正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從身到心完全屬于我,我怎麽舍得拿自己去冒險呢?”

白緞沒有答話,也第一次沒有反駁炸毛。他默默跟着塞缪爾離開營帳,看着他與整裝待發的騎士們彙合、翻身上馬,待到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然被指甲刺破,血肉淋漓。

盡管理智一直約束着他的感情,不斷提醒着他這份感情的莫名其妙,但白緞卻仍舊還是無法抵抗塞缪爾惡劣暧昧的撩撥挑逗與溫柔體貼的照顧關懷,義無反顧得沉淪了下去。

塞缪爾時刻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尚且還能自欺欺人得口是心非,但當塞缪爾離開他的視線、獨自面對危險境遇的時候,白緞卻再也沒有辦法忽視自己真正的心意。

——哪怕這份感情來得突兀而詭異,白緞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确喜歡着塞缪爾,無法離開他、無法面對他有可能遭遇的傷害。

——哪怕明知道塞缪爾絕不會拿自己的安危冒險、不會打無準備的仗,但白緞仍舊止不住得為他而擔憂焦躁、舉止失措。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嗎?不受理智的控制,哪怕明知道前路荊棘坎坷,也義無反顧。

輕輕呼了口氣,白緞終于徹底得放棄了掙紮,一直壓在都在心口的重石也在瞬時間灰飛煙滅,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輕松舒暢。

倘若塞缪爾這一次能夠平安歸來,那麽他就坦然承認了吧。哪怕他地位卑下、與聖潔高貴的塞缪爾如乘雲行泥、永遠只能當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哪怕他最終錯信了人、成為了別人愛情游戲的犧牲品,那麽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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