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在鹄霄真君離去後,世家大比繼續進行,只是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氣氛也不如以往那般熱烈緊張——至于蕭家人則早早就被驅逐了出去,灰溜溜、急慌慌的倉皇逃回蕭家報訊。
大比結束後,衆世家迅速排了個名便匆匆散場,而蕭家人做下的糟爛事與它已然從世家中除名的消息也随之擴散開來,不出數周便人盡皆知。
當然,這一些事情,鹄霄真君與蕭雲、白緞都懶得去關注,他們只需要知道蕭家自此往後都不會好過就足夠了。
返回青霞宗後,鹄霄真君将蕭興龍關進了閉關室旁的石洞內——這裏是他準備用來教訓不聽話的徒弟的禁閉室,只可惜鹄霄真君門下的弟子一個賽一個的懂事,這禁閉室自從開鑿以來就沒有被用過,如今倒是“便宜”了蕭興龍。
摸了摸下巴,蕭雲拎起禁閉室角落裏的鎖鏈,三下五除二的将蕭興龍綁了起來,吊在了洞壁上。
這鎖鏈不僅可以鎖住人,更重要的是可以鎖住人體內靈力、魔氣的流動,最适合對付有修為的修士——當然,就算沒有這鎖鏈,以蕭興龍那尚未築基的本事也不可能從禁閉室內逃過,蕭雲這樣做只是覺得……更有關小黑屋的感覺罷了。
對于蕭雲的惡趣味,鹄霄真君微微蹙眉,畢竟他一向喜歡光明正大的擊潰敵人,而非折辱。不過,蕭興龍先前做的事實在激不起鹄霄真君半分的憐憫之心,再加上對方得罪的也不是自己,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甩袖打算離去。
見鹄霄真君要走,蕭雲連忙趕上兩步、拱手道謝:“事情這麽順利,多虧了真君援手。”
鹄霄真君停下腳步,微微颔首:“舉手之勞。況且哪怕沒有你的請求,我也絕對不會對此事袖手旁觀。”
蕭雲笑贊了一句“真君高義”,随後話鋒一轉:“那取回靈根的方式,真君可有眉目?”
如今,真相被揭露,蕭家、蕭興龍與那黑氣都得到了懲罰,“蕭雲”這個名字更是再次響徹了修道界,被譽為“真正的天才”。這樣一來,原身的願望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只有奪回雷系天靈根了。
對于這一項願望,蕭雲還沒有半分的線索,自然毫不客氣的決定繼續抱緊眼前的金大腿。
鹄霄真君在修真界生活數千年,修為高深、地位崇高,人脈也極廣,有些他随口一句吩咐就能得到的消息,蕭雲這個初來咋到的外來者也許花費數百年都不一定探聽得到——這就是外來的強龍與地頭蛇之間的差距。
……啊,不,鹄霄真君怎麽能是“地頭蛇”呢?他明明是一條“地頭龍”啊!
坦然的繼續抱着“地頭龍”的金大腿,蕭雲望向鹄霄真君的目光十分期待,而鹄霄真君也沒有辜負他的信賴。
微一颔首,鹄霄真君語氣沉穩:“既然魔修有奪人靈根的手段,道修前輩們自然也有應對的方法。我已經大概探聽到了一些線索,但事關重大,還需進一步确認。”
“那就拜托真君了。”厚臉皮的蕭雲迅速甩鍋。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背了蕭雲的鍋,鹄霄真君十分淡定:“若是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安心。”
就在蕭雲與鹄霄真君交談之時,一聲慘叫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們雙雙将目光投向慘呼着本能扭動身體、試圖掙紮的蕭興龍,發現對方似乎尚未完全恢複神智,又轉而看向一直站在蕭興龍旁邊的白緞。
白緞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只可惜面前的兩人都對他極其了解,一眼便看透了他隐藏的心虛。
“你做了什麽?”蕭雲挑了挑眉,奇道。
“我……也沒做什麽。”白緞幹咳了一聲,“那黑氣已經魂飛魄散,蕭家也身敗名裂,就只有這個蕭興龍一無所知、昏迷的這麽幸福,所以我想叫醒他。”
之前蕭雲與鹄霄真君的談話,白緞沒什麽興趣,也懶得去聽,幹脆去折騰昏迷中的蕭興龍,為替自己的戀人出氣——雖然對方害得是曾經的“蕭雲”,但也的确連累到了現在的蕭雲。
經過好幾個世界的訓練,白緞對于精神力的運用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本能。稍微嘗試了兩下,就學會了如何将精神力化為攻擊性的利刺,然後……嘗試着刺了刺蕭興龍的識海。
顯然,白緞的精神力對于蕭興龍而言有些太“刺激”了,他那一下不僅立刻将蕭興龍從昏迷中喚醒,甚至還損傷到他的神魂,讓他的意識有些瘋癫淩亂。
蕭雲無語了兩秒,擡手摸了摸小戀人的腦袋,誇獎了一句“做得好”。
白緞眼睛一亮,忍不住用頭頂蹭了蹭蕭雲的手心,心裏那一絲絲心虛頓時灰飛煙滅。
鹄霄真君嘴角微抽,只感覺又有點眼疼,幹脆再次旋身邁步離開——而這一次,“過河拆橋”的蕭雲就沒有半分挽留的意思了。
與自家小戀人親昵一番,蕭雲也散發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迅速安撫住了蕭興龍的意識。
白緞皺了皺眉,有些不開心:“你為什麽救他?”
“瘋掉實在是太便宜他了。”蕭雲冷笑,“我要讓他一直清醒着,清醒的被關在這禁閉室內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然後清醒着眼睜睜看我如何将靈根奪回來。”
聽蕭雲這樣說,白緞立刻接受了這種說法。他期待的将視線投向蕭興龍,想要看看當他恢複意識時是怎樣的表現。
而蕭興龍也沒有讓他失望。
恢複了意識後,蕭興龍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笑容“和善”的蕭雲,頓時眼瞳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要拉開距離,卻重重撞到了堅硬的岩壁。
“看起來你是認出我是誰了?”蕭雲笑道,“我的……好~弟~弟~”
蕭興龍倉皇的環顧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被鎖鏈緊緊綁縛的身體,絕望的意識到自己被囚禁了起來,不由色厲內荏的大喝:“你要做什麽?!你敢将我關起來?!蕭家絕不會放過你的!”
“蕭家?蕭家現在自顧不暇,哪裏還能有心思管你?”蕭雲勾起嘴角。他擡手捏住了蕭興龍的下巴,逼迫他不得不看向自己,随後語氣愉快的将他昏迷之後的事情一一說了。
聽到蕭雲的講述,蕭興龍的面色越來越蒼白、眼神越來越驚恐,而蕭雲的心情也随之越來越舒爽暢快——這應該是原身殘留的情緒,畢竟修者的神魂比普通人更為強大、執念也更深,哪怕對方自願将身體交換給蕭雲,卻依舊存留下了幾分痕跡。
在舉手之勞的前提下,蕭雲也願意寬慰一下原身殘存的意識,姑且算是祭拜對方的在天之靈,日行一善了。
“接下來,你就要呆在這裏,一直到我找到取回靈根的方法。”蕭雲感受着原身的情感似是心滿意足的緩緩消散,擡起手憐憫逗弄般摸了摸蕭興龍的腦袋,語氣輕柔,“只要你乖乖的,說不定到時候我心情好,就能把你放出去呢?”
蕭興龍猛地一抖,連忙用力點頭:“會的,我會的,不要殺我,哥哥,不要殺我!”
蕭興龍一直都是欺軟怕硬的性子,如今他已然一敗塗地,被蕭雲吓了兩句就再也提不起反抗之意,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見他這麽一副不經吓的樣子,蕭雲很快就興致缺缺。他輕蔑的掃了蕭興龍一眼,随後帶着白緞離開了禁閉室。
被鎖鏈鎖住的蕭興龍只能眼睜睜看着門外那一線代表着自由的天光出現又消失,而他自己卻只能一動不動的呆在這裏,逐漸被黑暗淹沒——忐忑的祈禱着自己的兄長還能對自己留下最後一絲善念,放自己平安離開這個鬼地方。
出了禁閉室,沐浴着玉劍峰中柔和的日光,白緞扭頭看向無事一身輕的蕭雲,眉頭微蹙。
雖然心情很好,但蕭雲仍舊敏銳的感應到了自己的小戀人情緒不佳:“怎麽了?你似乎有些不高興?”
“嗯。”白緞也沒有隐瞞的意思,幹脆利落的點了點頭。
蕭雲停下腳步,握住白緞的雙肩,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困惑:“出了什麽事情?”
白緞沒有說話,只是将視線瞟向了蕭雲的右手,抿了抿唇,繼續不開心。
順着白緞的目光,蕭雲也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随後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之處。
白緞:“………………………………”
沉默片刻,白緞語氣悶悶:“你剛剛用這只手摸別人了。你捏他的下巴,還摸他的頭。”
蕭雲:“………………????”
沐浴着小戀人控訴的目光,蕭雲的腦中空白了一瞬,随即不由失笑,擡手想要刮一刮白緞的鼻尖,卻被對方嫌棄躲開。
縱容的嘆了口氣,蕭雲掏出手帕,将自己被“污染”的右手仔仔細細擦拭一番,連指縫都不放過,這才讓白緞的表情好看了一點。
擦完了手、把手帕扔在了地上,蕭雲心滿意足的将戀人納入懷中,吻了吻他的發旋:“真是越來越會吃醋了,你明知道我對蕭興龍讨厭還來不及。”
“那也不行。”白緞皺眉,語氣中難得帶上了幾分強硬的占有欲,“這樣的動作,你只能對我做!”
蕭雲被白緞的“情話”哄得渾身發飄,差點都飄到天上去,自然一口應了下來,指天發誓以後絕不捏其他人的下巴、不摸其他人的腦袋,嗯,就算是那些普通的肢體接觸也盡量避免。
靠在蕭雲懷中,白緞的醋意終于消散。他順從的被對方拖着屁股抱起來,軟綿綿的攬住了蕭雲的脖頸:“對了,你剛剛說打算放蕭興龍離開?真的假的?”
“我可沒騙他。”蕭雲笑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放過他?”白緞不解。
“只有給他一絲希望,他才能夠在絕境中保持清醒,不被恐懼與黑暗逼瘋啊。”蕭雲挑了挑眉,“更何況,當我奪回靈根後,他就從修者會變成了凡人——他曾經讓原身體會到了變成凡人的絕望,自然也要來親身體驗一番才公平,不是嗎?而且,以蕭興龍這樣得隴望蜀的性子,哪怕給了他自由,他也不可能過得多好。比起殺掉他、或者把他一輩子關在小黑屋裏,我更加喜歡看着他掙紮痛苦的模樣。”
“真壞~”白緞趴伏在蕭雲肩膀上,壞心眼的舔了舔離自己近在咫尺的耳垂,“不過這樣做,似乎的确更有趣的樣子。”
蕭雲腳步一頓,随即驟然加快,轉瞬間便來到了白緞的屋舍前,踹門入內——至于蕭興龍,那是哪根蔥?!
将習慣性籠罩着院落的神識默默收回的鹄霄真君:“…………………………………………”
——他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再将這兩個混小子趕出去,眼不見、心不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