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為了盡快還自己一片清淨,鹄霄真君默默加快了尋找取回靈根方法的速度,甚至将消息發送給了自己的至交老友與徒弟們,希望他們也能夠施以援手。
鹄霄真君的好友自不必說,幾乎各個都是化神期大能,地位舉足輕重,而就算是他的徒弟們,也絕對不容小觑。
能夠成為鹄霄真君弟子的,無一不是萬裏挑一的好苗子,他們天賦強、氣運高,經常為了歷練出入各種秘境,得到的秘籍孤本也不在少數。
由于鹄霄真君在世家大比上的做派,他與蕭雲的“師徒之宜”已然人盡皆知——就算目前兩人并未有師徒名分,但所有人都相信,一旦蕭雲取回自己的雷系天靈根,就會立刻拜入鹄霄真君門下。
鹄霄真君的弟子們聽到這一消息,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小師弟袖手旁觀,哪怕自家師尊大人不開口,他們也會自覺主動的幫忙尋找讓小師弟恢複靈根的方式,更不用說如今接到鹄霄真君的傳訊了。
正所謂“人多力量大”、“衆人拾柴火焰高”。沒過幾日,整個修道界都似乎行動了起來,各種消息如同雪花般飛往青霞宗。如今,蕭雲再也不必擔心線索稀少了,他現在反倒在因為線索太多而頭疼。
——真是……甜蜜的煩惱啊。看來,只要抱對了金大腿,一切困難都會在金大腿的面前迎刃而解。
由于各類線索太過繁蕪叢雜,鹄霄真君不耐煩一一查看,幹脆将一切都丢給了蕭雲——省得他無事可做,整日抱着白緞卿卿我我、擾人清淨。
是的,自從大仇得報後,蕭雲便從曾經的勤學苦練中解放了出來,每日都懶散的不行。鹄霄真君也知道他與白緞在這個世界裏只需要完成原身的願望便可,并不必像修真者那般努力修煉、渡劫飛升,幹脆也随他去了。
然而,蕭雲快活了,連神識都不敢随便發散的鹄霄真君卻十分郁悶。如今冒出來的這一堆線索,倒是正好給了鹄霄真君一個合适的理由。
差點被線索淹沒的蕭雲不得不暫時将甜甜蜜蜜的小日子放到了一邊,開始勤勤懇懇的将這些消息去僞存真、一一理順。
這一日,蕭雲又坐在院子中浏覽外界傳遞來的消息,而白緞則化為了原形,懶洋洋的趴在石桌上曬太陽——最近蕭雲忙了起來,不僅鹄霄真君滿意,就連白緞也同樣松了口氣,慶幸自己終于擺脫了被床榻支配的恐懼。
蕭雲提着毛筆在自己的記錄手冊上勾勾畫畫,一道傳訊符尚未處理完,另一道又飛進了院子。
他本不想理會,但這道傳訊符卻似乎頗為急切,并沒有安安分分落到桌上,反而圍着蕭雲飛了一圈,似乎在催促他立刻拆開來浏覽。
蕭雲不得不放下毛筆,擡手将傳訊符握在手中。而白緞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只是随意甩了甩尾巴、打出一道靈力,幫仍舊還是凡人的蕭雲激活傳訊符。
很快,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便從符咒中傳了出來,語氣畢恭畢敬:“師叔祖,山門外有一金丹期女修欲入內拜見。”
雖然尚未被鹄霄真君收入門下,但似乎整個青霞宗都已然認定了蕭雲的“鹄霄真君關門弟子”的身份。原本,蕭雲的腰牌一直是凡人雜役,如今卻被換成了親傳弟子才能夠佩戴高階靈玉牌,而每月的份利也半點不少,十分豐厚——甚至有一次,一位前來拜見鹄霄真君的金丹長老還恭恭敬敬的喚他做“師叔”。
這樣一看,那位守門弟子叫他做“師叔祖”,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
突然長了好幾個輩分,蕭雲抽了抽嘴角,對着傳訊符詢問:“我并沒有什麽相熟的金丹期修者,那位前輩所為何事?”
對面安靜了片刻,随後又傳出了守門弟子的聲音:“那位前輩自稱俗家姓名為田真真,說倘若您聽到這個名字,自然就知道她到底是誰了。”
蕭雲微微皺眉。他在腦中回憶一圈,卻依然沒有找到田真真這個名字,于是又将原身的記憶翻出來梳理了一遍,這才終于恍然大悟——田真真,這就是原身那位舍棄了丈夫、丢下了孩子,然後獨自追尋登天道途的母親啊……
蕭雲并不想與原身的母親扯上什麽關系,更何況在原身的願望中,也根本沒有這位母親的影子。
撇了撇嘴,蕭雲語氣冷淡:“請代我回複那位田真真前輩,告訴她自從她獨自一人離開蕭家後,我就與她沒有什麽關系了,如今也不必相見,各自安好吧。”
守門弟子恭謹應了,随後結束了傳訊。蕭雲又等了片刻,見對方沒有繼續發來消息,便知道原身的母親應該在得到回複後便離開了。
将手中的傳訊符丢到了一邊,蕭雲朝正擔憂的望着自己的小戀人微微一笑,随後将他抱起來,蹭了蹭他在陽光下曬得暖洋洋、蓬松松的皮毛:“沒事,是這具身體的母親,與我沒有什麽關系。”
白緞松了口氣,他扭身蹿上了蕭雲的肩膀,似是撒嬌又似是安慰的舔了舔伴侶的側頰——現在,白緞在親密的時候等閑不敢變為人形,就怕一不留神刺激到蕭雲,讓自己可憐的屁股變成盛開的鮮花。
蕭雲含笑撸了把白緞,繼續低頭審閱傳訊符中的訊息。
雖然嘴上對于原身母親毫不在意,但是為了以防陰溝裏翻船、節外生枝,蕭雲還是在辛勤“工作”之餘花了一點精力,打探了一下原身母親最近一段時間的動向。
随後,他松了口氣——這一次原身母親的出現,大約并沒有什麽陰謀詭計,而是她終于對自己丢下兒子離開蕭家有了那麽一絲後悔,也終于感受到了那麽一星半點身為母親的責任。
原身母親在離開蕭家時已然結成了金丹,不然也不可能那麽輕而易舉與蕭家劃清界限。憑借金丹期的修為,她順利成為了一個小宗門的做客長老,從此不理俗事、一心修煉。
然而,雖然原身的母親一頭紮進了修煉裏,但最近這段時間蕭家的事情實在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原身的母親也有一二個了解她與蕭家曾經關系的知交好友,自然也将消息傳到了原身母親耳中。
在得知蕭父的私生子竟然與魔修勾結、奪去了自己兒子的雷系天靈根,而蕭家竟然還包庇那私生子時,原身的母親勃然大怒。她曾經那麽幹脆利落的離開蕭家,一來是與蕭家、與蕭父沒有半分情誼,二來也是相信憑借自己兒子的天賦,定然不會在蕭家受到什麽委屈。
——然而,她卻沒有想到,一切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簡單順利。
盡管自己的兒子如今已然拜入鹄霄真君門下、時來運轉,也為自己報了深仇大恨,但這卻并不意味着他曾經遭受的苦難被完全抹殺。原身的母親心緒難平,自休棄丈夫後第一次重新踏足了蕭家,狠狠發洩了一番心中的怒氣。
蕭家沒落許久,修為最高深的大長老也不過半步金丹,哪裏是原身母親的對手。原身的母親将蕭家殺了個七零八落,就連那高懸着的金光璀璨的“蕭家”牌匾都被砸了個稀巴爛——至于蕭父與蕭父的紅顏更是首當其沖,成為了原身母親報複的重點目标。
原身的母親一劍斬了那生出孽子、又生而不教的紅顏,随後轉手廢了蕭父的丹田,讓他終此一生都無法修煉。做完這一切後,原身母親仍舊郁氣難平,幹脆又剮了蕭父那二兩孽根——要不是這東西,她大約此時還留在蕭家,而有她的庇護,她的兒子也不會遭遇那些心酸楚痛。
這一場大鬧,讓本就如履薄冰的蕭家越發的雪上加霜。在将蕭家收拾一番後,原身的母親便來到了青霞宗,想要親眼見一見自己的孩子,彌補自己這十多年來不聞不問的失責。
——只可惜,那個真正需要他彌補的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蕭雲并不想要讓自己多出一個母親,同樣,他也不打算代替原身來享受原身母親的補償,然後代替原身原諒他的母親、消減對方的悔恨。
也許這樣說有些偏激,但原身的悲劇也并非與原身的母親毫無關系。倘若原身的母親沒有走得那麽幹脆,倘若她在離開後還能對原身有一絲留戀,偶爾關注一下,那麽原身在遭遇這一切的時候也許不會像是當時那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會求助無門的陷入徹底的絕望,也不會為了報仇而幹脆利落同意了交易、毫不猶豫的舍棄了自己的肉身。
——有些時候,錯了就是錯了,哪怕迷途知返,那個需要補償的人也很有可能……早已不再需要那些所謂的“悔恨”與“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