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1章

針對此次事件,血族的長老院與吸血鬼獵人總部展開了一場漫長的扯皮。

吸血鬼獵人指責血族襲擊了自己的城鎮,殘殺數百無辜獵人,而長老院則反駁說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他們的本意只是為了救出自己族內尊貴的純血公主。

吸血鬼獵人表示救人就救人,怎麽能夠采取如此殘忍的方式?大家坐下來商讨一下不行嗎?為什麽一聲不吭就突然發難?

長老院呵呵一笑:這不是跟你們獵人學的麽?當初,你們不也是什麽都不講,就突然沖進了卡萊爾家族的城堡,打死打傷了不少卡萊爾家族的下屬?

吸血鬼獵人憤怒:上一次受傷死亡的吸血鬼也就幾十位,而這一次,他們犧牲了上百名獵人,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長老院冷笑:那你們活該!你看看你們救出的那個裏德,活蹦亂跳、白白嫩嫩,還養胖了不少,再看看我們一直到現在還麻木陰沉、噩夢連連的艾薇爾小公主!別說上百名獵人,就是全部獵人加起來,也比不過我們的純血公主珍貴!

總之,無論獵人總部說什麽,長老院都狠狠怼了回去,甚至反過來向他們索要賠償,以彌補自家純血公主所遭受的傷害。

至于這其中的往來,就與白緞沒有什麽關系了,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陪伴原身的妹妹,幫助她從這段黑暗的過往中走出。

吸血鬼獵人行事極為隐秘,艾薇爾被關押起來後,除了前幾天備受折磨、被不斷消耗力量外,便一直昏昏沉沉、腦中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知道那群吸血鬼獵人們對自己做了什麽,而血族的身體檢查除了表明她極度衰弱外,并沒有查出任何的暗傷隐患——至于那所謂的“秘密實驗”,便真正淹沒在了迷霧之中。

有了充足而高質量的血液,艾薇爾恢複的很快,沒過幾周便面頰紅潤、看起來十分健康。

然而身體恢複起來容易,但精神創傷卻令人倍感棘手。除了那日被救出時流了幾滴眼淚外,艾薇爾便再也沒有哭泣過,她變得冰冷木然,不愛動也不會笑,默默坐在角落裏一發呆就是一整天。

血族幾乎不會做夢,他們入睡時與真正的屍體沒有什麽兩樣,除非遇到什麽很強烈的刺激——就比如那次與丹尼爾差點擦槍走火,白緞便做了一個又溫馨又香豔的“美夢”——然而自從被救出後,艾薇爾日日噩夢,每每入睡都會很快驚醒。即使血族對于睡眠要求并不高,但時日久了,也難免精神不振。

陪在艾薇爾身邊,白緞一步都不敢離開,生怕這個可憐的女孩受到什麽刺激,突然想不開。

他晚上陪着艾薇爾散步談心、看星星看月亮——盡管很少得到回應,白天則與艾薇爾一同入睡,在對方被噩夢驚醒的時候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繼續入睡。

在白緞的陪伴下,艾薇爾的情況還算穩定,除了依舊像是一個洋娃娃那般不哭不笑、安靜的沒有一點生機之外,倒是沒有出現什麽激烈的厭世情緒。

卡萊爾家族的人看在眼中,只覺得自家少爺與小姐的關系越發親密,至于結婚那也只是時間問題。哪怕是一直暗戀着自家主人的威廉也默默接受了這樣的結果,沒有流露出半點不滿——他可以跟丹尼爾那個人類争一争,卻萬萬不敢與尊貴的艾薇爾小姐相提并論。

于是,當丹尼爾将女皇哄好、料理完手頭的事務,心情愉快的趕去與自己的心上人見面時,尚未到達目的地,便聽說了心上人與妹妹好事将近的傳聞。

頓時,丹尼爾就氣炸了——原來,他費心費力救回來的竟然是自己的情敵?!早知如此……那他也不得不咬牙救啊……

懷着滿腔的醋意,丹尼爾踏入了心上人的城堡。因為長老院發話,稱他為“血族之友”,再加上他與白緞之間衆所周知的“暧昧”關系,所以丹尼爾并未受到什麽阻攔。

接到丹尼爾到來的消息,威廉作為管家,率先迎了上來。

“艾德裏安呢?”與情敵話不投機半句多,丹尼爾單刀直入。

“大人正在小姐的房間,陪小姐入睡。”威廉微微眯了眯眼睛,溫言答道,頗有些不懷好意。

——自己失了戀,他自然也不想讓情敵好過。早點讓對方認清現實,也算是他……“大發善心”了。

威廉的“好意”,丹尼爾接收到了。他在心裏冷笑了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露:“是嗎?那我上去看一看,艾薇爾小姐的房間在艾德裏安對面,是嗎?”

說話間,他施施然與威廉擦肩而過,登上了樓梯。威廉抿了抿唇,側身看着丹尼爾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違背了身為一個管家的職責,并未出言阻止。

——親眼所見,應該更能令對方快點死心吧?畢竟卡萊爾家族一向一心一意,除了自己的伴侶外,從來不招惹外面的“野花野草”,不然……哪怕是充當上不得臺面的地下情人,他也甘之如饴……

丹尼爾并不清楚威廉的遺憾惋惜,他三步并作兩步、迅速登上三樓,很快站在了虛掩的房門前。定了定神、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丹尼爾擡手将門推開。

與其餘血族喜歡睡棺材不同,卡萊爾家族更加偏好于床鋪,這大概是由于他們對人類沒有太多輕視,願意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畢竟,比起柔軟寬大的床鋪,血族傳統的棺材實在有些堅硬逼仄。

于是,當丹尼爾推開門的時候,映入他眼簾的便是自家心上人攬着少女,頭碰着頭,安然入睡的場景。

血族都有着一副好相貌,特別是純血貴族,更是漂亮到動人心魄。床上相擁而眠的男女宛若畫卷般美好,但看在丹尼爾眼中,卻讓他抓狂至極。

眸色猛地一沉,丹尼爾周身溫度直降,原本好好收斂起的精神力也有些不受控制,危險的彌漫開來。

白緞與艾薇爾睡得都不算沉,突然冒出的冰冷而充滿威脅感的氣息頓時讓他們雙雙驚醒,警惕的看向門口。

見到倚在門邊、表情莫測的丹尼爾,艾薇爾一臉漠然、毫無反應,而白緞則瞳眸一縮,微微……有些心虛。

“……你怎麽來了。”坐起身,安撫了一下并沒有受到驚吓的艾薇爾,白緞輕咳一聲,試圖讓自己表現的坦然一些。

“當然是來找你的。”丹尼爾緩緩走到床邊,毫不客氣的單膝跪在床上,雙手撐住心上人雙肩,“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樣一算,我們已經幾十年沒有見面了。”

被戀人令人驚嘆的計算能力震驚了一下,白緞無言的抽了抽嘴角。

“我好想你~”丹尼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又甜又軟,還隐藏着淺淺的、令人心疼的委屈。他将自己的大腦袋枕到心上人肩膀上,撒嬌般蹭了蹭,期間還順便掃了一眼與心上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情敵,洩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被敵視了的艾薇爾:“………………………………”

“……好好說話。”白緞被丹尼爾蹭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擡手将他的腦袋撥到一邊,語氣中卻忍不住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縱容。

感應到心上人的柔和,丹尼爾眼睛亮了一瞬,乖巧的支起了身子,彎了彎眼角,語氣十分真誠關懷:“妹妹的情況怎麽樣了?”

“……誰是你妹妹。”白緞強忍着翻白眼的沖動。

“你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呀~”丹尼爾臉皮極厚,語氣甜蜜的得寸進尺。

莫名其妙多了個哥哥的艾薇爾:“………………………………”

知道自家戀人是什麽德行,白緞也懶得跟他拌嘴,輕嘆着搖了搖頭:“艾薇爾身體恢複的很好,就是心理上……似乎一直走不出來。”

丹尼爾看了一眼仿佛木偶般毫無波動的艾薇爾,心中輕哼一聲,大度的告訴自己不要跟“精神病”一般見識——“蛇精病”,怎麽能跟“精神病”計較呢?

“慢慢來吧,總會恢複的。”他微笑起來,握住心上人的手,愉快的揩了把油,“我也會幫忙的,我們一起陪着妹妹,幫助她慢慢好起來。”

——嗯,必須是“兩個人一起陪”!先前他不在倒也罷了,現在回來了,自然不可能放任心上人和妹妹孤男寡女單獨相處!

——要知道,血族中親兄妹結婚,可是一件喜聞樂見的大好事!

白緞沉默片刻,也知道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這一決定,依舊懶得繼續啰嗦。他撇了撇嘴,低聲叮咛:“留下可以,但不許給我搗亂!”

“我怎麽可能搗亂!”丹尼爾眨了眨眼睛,無辜控訴。

白緞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轉而去查看艾薇爾的情況,輕聲哄着她繼續入睡。

丹尼爾在一邊瞧着,妒忌的眼睛都紅了。然而“小不忍則亂大謀”、“忍字心頭一把刀”,他最終……還是忍了。

丹尼爾在這廂忍得心頭滴血,那廂的艾薇爾卻在兄長溫柔的低語中躺回床上,乖順的閉上了眼睛——只要有兄長在身邊,艾薇爾總能夠迅速放松下來,也不枉白緞這一段時間盡心盡力的照料陪伴。

眼看艾薇爾又睡着了,白緞松了口氣。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招呼丹尼爾來到窗臺邊:“你還有什麽事情?”

“你怎麽看出來的?”丹尼爾訝然。

白緞并不想向他解釋“伴侶契約”的效果,只是皺眉催促:“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別這麽冷漠,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丹尼爾佯裝失落,卻又很快“振作”起來,“至于事情麽,自然是好事。”說着,他神秘一笑,“我為你帶來了一位‘故人’,我想,你肯定十分想要見一見他。”

“……故人?誰?”白緞挑了挑眉,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某一個人。

“他的名字叫……”丹尼爾愉快的笑了起來,“裏德。”

丹尼爾話音未落,就連白緞也還沒什麽反應,不遠處床頭的水晶臺燈卻猛然炸裂。

白緞與丹尼爾迅速朝床鋪的方向看去,只見本應該沉睡的艾薇爾此時已然悄無聲息的坐了起來,猩紅色的雙眸中血光凜冽。

“裏、德……”她緩緩開口,語調沙啞森然,冰冷異常的眸子瞬間攫取住丹尼爾,“他——在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