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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客到訪

自慕容紫英走後,一連幾天風鈴都無精打采的,清羽道長見愛徒這般摸樣,只當她是這兩天悶得緊了,便遣她去鎮上逛逛。

風鈴出了門來到鎮上,轉來轉去來到了這裏最大的綢緞鋪子“如意坊”裏。

掌櫃的周大娘一見是她,滿面堆笑,“這不是阿鈴姑娘麽,今天怎麽想起來我這逛?”

風鈴笑道:“大娘,我想……買一塊布料。”

“裁衣服用麽?這才是嘛,你這套衣服都穿多久了,還舍不得扔呢……今天正好從城裏進了一大批的上等絲綢,當然,這價錢嘛也要高一點啦,不過料子确實是一等一的好料……”說着,取出來給她,“吶,你看!這可是江寧的織錦,光澤好、形更好,原來是給宮裏的貴妃娘娘作過衣裳的呢!你若看中了這塊,大娘便裁了給你做套裙子。”

風鈴拿在手裏細看那料子,織絲細密,紋路繁複,花口更是精致絕倫,繁複绮麗得仿佛是天邊的五彩雲霞,果然是織造中的極品。風鈴便點了點頭,選了這一塊。

“大娘,你這次進的料子可真不錯!”

“那當然,這回進的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吶。”她忽然湊到風鈴耳邊低聲笑道:“我後面的庫房裏還留着描金刺繡呢,一整塊的百鳥朝鳳——等以後你出閣了,正好夠裁一件嫁衣的……”

風鈴頓時紅了臉,嗫嚅道:“大娘你別取笑我了……”

“怎麽是取笑你了,你雖然在白雲觀拜師學藝,可并沒有出家啊,以後怎麽就不能嫁人了?”

“大娘!!”

見她臉上紅紅的,知道是她不好意思害羞了,周大娘便一笑,轉了話題,“這兩天正好不忙,這塊料子今天裁了你明天一早就能過來拿。我就按京都裏最流行的款式給你做。”

“那就勞煩大娘了。”風鈴當下便付了訂金,又将尺寸讓周大娘量好,自回白雲觀去了。

第二日一早風鈴徑直去了如意坊,進門便問:“大娘,做好了沒?”

“好了好了,昨天就做得了。”周大娘見她來了,滿面堆笑,将她拉到裏間屋,“這不是麽,快穿上試試。”

風鈴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呆呆地望着那刺繡紗面,累累繁花。每個角度投射來的光都在絲衣上映出不同的光澤,乍一看就好像是天邊的五彩雲霞都降到了她的裙裾上,美麗不可方物。輕薄的水袖勾勒出優雅的線條,飄逸的長裙流光溢彩……

“哎呦呦!簡直比那畫裏摘出來的人兒還漂亮吶!”周大娘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來,幫她拉好裙子上的波紋,不住贊嘆:“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呢!”

風鈴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說道:“可……可是……大娘……”

“怎麽,大娘的手藝不錯吧?”

風鈴點頭。

“這尺寸穿着都還合身?”

風鈴又點頭。

“那還可是什麽呀?”

“……可是大娘,你怎麽可以把這衣服裁得露這麽多?!”

“哪裏露啊?”周大娘頗不以為然。

“哪裏?!……胸口露得這麽低,下面裙子分叉又開得那麽高,這還不露啊!”

“你不知道,今年京裏最流行的款都是這樣的,這還算露的少的呢。”

“這……”風鈴差點暈過去,“不行,我穿成這樣,回去肯定挨師父的罵。大娘,把我原來那套衣服拿給我。”

“原來的?那個……”周大娘忽然有點支支吾吾起來。

“快給我吧!我得趕緊換回來。”

“那個……阿鈴啊,我看你那套衣服都那麽舊了,就順手扔掉了……”

“什麽?!”

“……”

風鈴徹底無奈了,低頭看看,“大娘,我這次被你害慘了,看來今天回去肯定挨罵了。”

***

風鈴一邊走一邊想,如果端嚴方正的師父看見自己穿成這樣,會不會被氣得口吐白沫。心裏只盼今天師父最好有事出門。

她連走都不敢走得太快,這裙子開叉不低,走快了就會露出她的腿……磨磨蹭蹭終于回到觀裏,風鈴穿過大堂,剛一進後院就聽見客廳裏傳來說話聲,心中暗暗叫苦:看來今天的确不走運,師父不僅沒出門,而且還在會客。

她放輕腳步,沿着牆邊悄悄溜向自己的房間,盡量不去驚動客廳裏的人。

清羽道長正在裏面坐着,忽見外面有人影急匆匆向後面去了,便問道:“外面是阿鈴嗎?快過來拜見前輩高人。”

風鈴心裏說一句:完了。只好硬着頭皮走了進來。

清羽道長正和座上的白衣男子說着:“這便是小徒風鈴。”回頭轉向風鈴,“阿鈴啊,快……”他的聲音突然中斷。

風鈴怔了一下,擡起頭來,正好對上座中那白衣男子閑閑瞥過來的清冷目光,他眼中自有一種冷厲深邃的光彩,使得那雙極漂亮的鳳眼平添了幾分霸氣——無端端動人魂魄!卻看得風鈴心中一驚,趕緊又低下頭去。

那人的目光只在風鈴身上一掃,随即又回過頭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面色始終不改。

見徒弟忽然這身妝扮回來,清羽道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還好幸虧沒喝茶,否則非得噴了。總算他多年清修,涵養功夫已經極好,當下咳嗽一聲,沉着臉道:“阿鈴,還不快拜見玄霄前輩。”

風鈴上前福了一禮,“拜見玄霄前輩。”

那人并沒答話,只點了下頭算是回應。清羽道長道:“小徒莽撞無禮,玄公子勿怪。”又轉頭吩咐風鈴:“去把東廂的上房打掃幹淨,玄公子要在此多留幾日,與為師切磋道法。”

風鈴答應着去了,心中暗自奇怪:怎麽上次慕容紫英來的時候師父都沒留他,今天卻要留這玄……玄霄?!!她忽然大吃一驚,剛才師父介紹時只是覺這名字耳熟,現在忽然想起來了,這個人正是慕容紫英曾多次提到過的——“師叔”!!

***

玄霄自從住進白雲觀便深居簡出,除了清羽道長以外,很少和觀裏的其他人說話,如此倒也相安無事。

這日風鈴忽又接到師父吩咐,特命她去打掃東廂玄霄所住的上房,因恐觀裏那些做雜役的弟子們笨手笨腳,打掃不幹淨。

風鈴一直想不明白,據慕容紫英所說,玄霄現在應該仍然被禁在東海裏,怎會跑出來,而且還來到白雲觀裏與師父切磋道法?可當她問起師父的時候,清羽道長卻并未多說,只要她去仔細打掃,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且等他出去時再去。”

***

風鈴輕輕推開房門走進去,四周都很整齊幹淨,倒也沒什麽可打掃的,實在想不通師父讓她來幹什麽。

可她還是發現了玄霄的房間有些異常,原以為這屋裏多少會有一點亂,沒想到竟是片塵不染。房間裏也沒有任何私人物品,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除了一只茶壺一只茶杯之外,幹淨得連一絲灰塵都不見,空蕩蕩的桌面泛着冰冷冷的光……窗簾沒有拉開,将外面的光線完美地遮蓋住了,只剩下謎一樣的微弱餘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滲透進來。

風鈴忽然覺得有些冷,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房間的溫度似乎也比別處低。任何一間房只要有人住過,多少都會留下一些印記的,可這裏卻一絲人煙氣都沒有。與其說是人住的地方,倒更像是幽靈的盤恒之所。

感到縷縷寒氣從心底裏滲出來,風鈴定了定神,目光落到屏風後面一只木桶上,走近前頓時目瞪口呆,桶裏放着滿滿一桶冰塊,散發着滲人的寒意,難怪一進屋就覺得冷。她隐約想起昨天好像是看見玄霄上了雲夢山,這麽多冰塊也只有山頂上才弄得到。只是現在雖已是春末夏初,可遠沒有熱到這種程度,不知他為何會在房間裏放這麽多冰。

她站在那裏想得出神,以至于沒有發覺身後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關上了。一只鐵鉗般的手扳住她的肩膀,把她粗暴地推向牆壁。

***

“你到這來幹什麽?”男子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比桶裏的寒冰還冷酷。

“我……”風鈴捂住肩膀疼得蹙眉,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是你?”玄霄此時已看清楚了,記得這女孩子是清羽的徒弟,“你怎麽會在這?”

“我來打掃房間……”

“打掃?”玄霄打量着她,緩緩繞到她另一側,勾了勾嘴角,“都打掃完了?”

風鈴只好點頭。

“你師父若是問起,你是不是說我這裏沒什麽可打掃的?”

風鈴剛要點頭,忽然瞥見玄霄饒有深意地向自己看過來,心中一顫。

玄霄看了看她,似笑非笑:“你是聰明人,該怎麽說我不多講了,我今天并沒有見到風鈴姑娘。”

風鈴默然。

“我不喜歡聰明的女人變笨。”玄霄溫和地笑笑,聲音倒是柔和,狹長的眼眸裏卻有寒徹透骨的光,一閃而逝。

風鈴輕輕點了點頭,福了一禮。玄霄看着她走出房間,嘴角一撇,扯出一絲涼薄淡漠的笑。

風鈴出了東廂房,一口氣走出老遠,直到穿過了大堂才停步。她回過頭凝望片刻,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裏已微微滲出冷汗。

***

小花絮

玄霄的目光在風鈴臉上一掃,随即……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咳咳……雖說一看到美女就愛流鼻血,不過……)

清羽(皺眉):“停!在這裏你只能看她一眼。”

玄霄(叫嚣):“憑啥?”

清羽:“咳咳……因為劇情需要。”

玄霄(掀桌):“靠~!俺被關那麽久好不容易才出來,連美女都不讓看,天理何在啊啊啊啊啊~!!”

清羽:“…………喂喂!你跑什麽呀?難道想罷工?”

玄霄:“鼻血流到下巴上了,等俺回去擦下再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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