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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遇襲

風鈴回房将師父給的療傷藥和一些随身物品打了個包袱,收拾好東西出來,玄霄早已等在外面了。風鈴和師父行禮道別後,兩人也不耽擱,便離了白雲觀。

玄霄一出來便往鎮上的鬧市口走去,風鈴只當他要去買東西,也未多問。只見路邊擺着不少賣小玩意的攤子,便停下來瞧。玄霄牽了兩匹馬過來的時候,她正把玩着一只紫檀木梳。

風鈴實在沒想到玄霄是來買馬匹的,瓊華派的禦劍術瞬息千裏,這她是見識過的,玄霄既是慕容紫英的師叔自然也該精通此道。兩人出鎮上了官道,風鈴終于忍不住問:“咱們莫非要騎馬去嗎?”

玄霄淡然道:“有何不可?”

竟然真的要騎馬去!這麽遠的路程不知得何年何月才到啊?!

“……玄霄前輩,久聞貴派禦劍之術瞬息千裏,為何要……”

玄霄橫了她一眼,“你懂什麽!騎馬的好處可比禦劍多多了。不光能欣賞這沿途的大好風景,還有助于修身養性,豈非一舉兩得?”

風鈴一聽,頓時蒙了,她并不知道騎馬是否真能修身養性,只知道比起禦劍來,騎馬實在慢了太多。她愣了好半天才道:“可是……”

玄霄不耐煩起來,催促:“可是什麽,快點上馬!”

“可是可是……我不會騎馬啊!”風鈴急得快哭出來了。

“不會?!”玄霄氣結,“女人,真是麻煩!”半晌方道:“你先上去,我教你。”

……

坐在馬上看似舒服,但時間一長便覺腰酸腿疼,尤其是風鈴剛學會騎馬,騎術本來就生疏,一路颠簸下來更覺難受。但她生性堅忍,縱然再難熬也一聲不吭。待到晌午,略用了些幹糧便繼續趕路。

這一天馬不停蹄,一口氣竟然跑了百餘裏路程。依着玄霄的意思,本來想繼續趕夜路,可再看那兩匹快馬已累得氣喘籲籲,若再跑下去恐怕就要倒地不支了。只得到前面村裏随便尋了間小店住下,次日天明便又啓程。

此時早已出了古北口地界,這一帶山系縱橫,林蔭敝谷,山間溪水不斷,潭瀑衆多,隐約霧氣茫茫。

玄霄問道:“前面什麽地方?”

風鈴仔細看了看,“現在到了十裏堡地界,前面應該是萬花山了。”

山間的小溪流水潺潺,兩騎飛塵從遠方飛掠而至,馬背上的人忽然一勒缰繩,翻身下馬。

風鈴見他忽然停下,連忙也勒住缰繩。玄霄走到樹下,心中暗驚:自己只顧急着趕路,竟然忘了這個身體經不起如此颠簸,現在只怕……他擡起手看了看,轉頭見風鈴已下了馬,便吩咐道:“你去看看這附近哪有比較陰涼的山洞。”

風鈴有些奇怪:“找山洞幹什麽?”

“我要運功療傷,你快去找,越冷的地方越好。”

風鈴不明所以,但聽說他要運功療傷便只好去找。

玄霄在樹下等不一會風鈴便回來了,原來前面不遠處就有一處洞xue,裏面還有些許尚未消融的冰塊。此地位處山區,溫度要比平原地帶低一些,所以雖已是春末夏初之際,山中一些不着陽光的地方仍有尚未消融的冰雪。

這倒是正合玄霄的心意,尚未到洞口之前,玄霄忽然說了一句,“待會如果發生什麽事,你不要驚慌。”

風鈴不解,問道:“什麽?”

“你若是看到或是聽到什麽不要驚慌……”說到此處,他的臉色驀地轉為蒼白,低聲:“過來扶着我!”

風鈴看他臉色不對,連忙上前扶住他慢慢往前走。剛走了幾步,忽聽“咚”的一聲,似乎有重物落地,風鈴問道:“什麽東西掉地上了?”

玄霄淡淡道:“沒什麽,一只胳膊而已,你快扶我進去。”

風鈴“嗯”了一聲,走了兩步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推開玄霄,後退幾步,擡手指着玄霄,顫聲道:“你……你……”

看她好像見到鬼一樣,玄霄嘆了口氣,“剛才不是告訴過你別怕了麽。”

話雖如此,可若真見到這種場面,很少有人能做到鎮定自若的。風鈴吓呆了,想轉身逃走,可手和腳都不聽使喚了,只好癱坐在那裏眼睜睜看着玄霄走過去,拾起那只掉在地上的手臂,撇了撇嘴角,“到底不是真身,才颠簸這麽兩天就撐不住了……”

“如你所見,現在這個身體并非我的真身,而是用東海海底的萬年寒岩凝聚成形的,只是我在上面施了法,所以觀感和觸感與常人無異罷了。”

風鈴全身發麻,癱坐在那裏,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來,“那……你自己的身體……”

“自然還在東海裏。你師父沒告訴過你麽,有一種法術叫‘元神出竅’。”

風鈴愣了半晌,總算想明白大概怎麽回事了。玄霄之所以這麽着急想要死鐮,很可能是想借助此物的威力破開東海的封印。那封印是神設下的,玄霄再厲害,最多也只能利用元神出竅釋放靈體出來,而他真正的身體依舊被禁锢在東海海底的最深處。

元神出竅雖然能活動自如,卻只限短期之內,若時間一久靈體便會魂飛魄散。但玄霄天縱奇才,竟能以東海海底的萬年寒岩作為載體,令靈體附着其上。如此一來,就全靠他以“凝冰訣”将寒岩維系在一起,方能保持現狀,身體才不至于分崩離析。這兩天幾乎日夜兼程的趕路,卻忘了這個寒岩凝成的身體已然經不起一路颠簸的折騰了。

玄霄不再耽擱,向風鈴道:“你跟我進來,我要運功一段時間,不能受到驚擾,你在旁邊幫我護法。”風鈴這才爬起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洞,玄霄身子忽然一歪,風鈴連忙攙住他。玄霄的手從後面繞過來,扶上了她的肩頭……

“玄霄前輩,你怎麽樣?”

“沒事。你就在此處,不要出去。”玄霄眸子裏似乎隐約掠過一絲笑,一閃即逝,緩緩将手從她肩上抽了回來。

這短短的一攙一扶間,已在她身上布下了禁忌之咒,若是她敢在自己運功的時候偷襲或是逃出洞去,那這個咒法足以令她斃命當場!

風鈴渾然不覺,在一旁看着玄霄運功,卻忽然想起慕容紫英在談起這位師叔時似乎頗有歉疚之意,那麽自己這次幫助了玄霄,下次再見到慕容紫英時他一定會高興,一想到此處頓時滿心歡喜。

這洞中寒氣頗重,初時還好,坐久了只覺全身發冷,她站起身想要出洞,但又想起玄霄叮囑過自己留在這裏,無奈只好又坐了下來。

一個時辰後,玄霄運功完畢,起身拂了拂衣袖,一回頭不見了風鈴,心中奇怪,再仔細一看,風鈴正蜷縮在那邊的角落裏,雙手抱膝,小臉凍得煞白,直打哆嗦。

玄霄面上浮起一絲莫名的神情,走過去一把将她拉了起來,“走了。”

風鈴幾乎快要凍僵,被玄霄拉起來踉跄了幾下才站穩,“你沒事了?”

玄霄點點頭。風鈴想了想,忽然從腕上取出一個小小的挂飾,“這玉佩是我小時候師父給我的,他說這‘通靈古玉’是上古的神物,有降服萬物的奇效,日常佩戴可以吸收佩戴者身上的戾氣,使人心定神寧,靈臺靜如止水。玄霄前輩,你把它戴在身上,或可……”

“戾氣?”玄霄打斷她的話,冷笑:“我戴它作什麽,你以為我現在還想成仙嗎?哼!笑話!”言罷,廣袖一拂,在風鈴訝然的目光中走出洞去。

風鈴話還未說完,便被他劈頭蓋臉搶白了一頓,只好默默無語又将古玉收好,出了山洞。見玄霄已經上了馬,連忙也上馬繼續前行。

***

過了萬花山又走了幾十裏,前面已有了城鎮,玄霄見天色不早了,便尋了家客棧住下。

風鈴在道觀裏住慣了,乍一換了環境怎麽也睡不着,朦朦胧胧聽見外面大街上的打更聲,似乎已至二更天了,正要昏然睡去,忽聽房門“叮”的輕響一聲,聲音雖小,但在這暗夜裏卻聽得清晰。風鈴一驚,似乎感到了有什麽在靠近,一種清凜的殺機環繞在四周。她本能地伸出手,觸到了身邊一件冰冷堅硬的東西。

柳葉刀!風鈴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握住了刀柄…………

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黑暗中的人影身手敏捷地閃進來,手起劍落,一劍砍在床上,立刻覺出不對,砍中的竟是一團軟綿綿的物事。他暗叫不好,剛要轉身,只覺後背一涼,柳葉刀已經在他背上劃開一道口子。

黑暗中劍鋒已至,另一名刺客也加入戰團。風鈴架住前面那人的長劍,舉刀一橫,刀柄撞到另一人胸口,緊接着翻轉手腕,那人的長劍已被磕了出去。

刺客失了兵刃,急忙虛晃一招,跳出門外。風鈴搶到門口,正欲追出,卻聽玄霄的房裏發出聲響,忽有風聲襲來,急忙向旁邊一側身,接着聽到重物落地之聲,直震得樓梯搖晃。兩個人影從玄霄的房間裏飛出來,把房門撞出個大洞,仍是去勢不減,又撞斷了木質護欄,摔到樓下。

前面那兩名刺客聽到聲響,還未來得及轉頭,已被黑暗中襲來的細小暗器擊中死xue。風鈴只聽得兩聲短促的叫聲,逃走的兩人已沒了聲息。

風鈴一手提刀,正要回屋點燈,忽然眼前一亮,玄霄已手持一個綠色的發光體走了出來。那是一顆鴿蛋大小的珠子,通體幽綠,在他的手中發出明亮柔和的光澤。

“這……?”

“東海的夜明珠。那鬼地方別的好東西沒有,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倒是一大堆。我閑來無事就随手取了一些,不想在這派上了用場。”

兩人說着已下了樓,先前被玄霄扔出來的兩個人皆已斃命,而從風鈴房間逃出的那兩人也已橫屍當場。這四人都穿的是一樣的夜行衣,只在黑衣的衣角繡了一個鮮豔的血色短劍的圖案。

風鈴十分驚奇,問道:“玄霄前輩,你還随身帶着暗器?”

“你看是什麽暗器。”玄霄俯下身,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兩顆東海珍珠在他攤開的手掌上閃閃發光。

客棧的掌櫃聽到聲音急匆匆趕過來,一看這情景差點吓暈過去。玄霄走上前,“掌櫃,今日之事實屬意外,但日後若是有人查問起來,該怎麽說最好想清楚,否則……”他忽然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後果。”

掌櫃的臉色一變,連連說道:“明白,明白。”

玄霄抛一錠銀子給他,又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低聲吩咐:“盡快處理幹淨——如果你還想有生意可做的話。”

掌櫃的一掂那錠銀子,足有五十兩左右,頓時又笑逐顏開了,“那是、那是。”

經此一事,兩人也不在客棧多待了,匆匆收拾好東西,不等天亮便動身了。

策馬跑出幾十裏,遠處天邊已有了一絲微光。玄霄忽道:“你可知我為何要急着出來?”

風鈴點點頭,“在客棧那種地方,無論是誰殺了人都難免會有些麻煩的——況且,你肯定不喜歡和官府裏的人打交道。”

這次玄霄倒有些訝然了,忍不住回過頭看向她,“有進步,比剛來的時候長進了不少。”頓了一頓又問:“那你猜猜是誰派人來行刺的?”

風鈴搖頭,“我不知道。”話一出口,心中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一驚,轉頭望向玄霄,不料他也正側頭瞧她,兩人目光一碰,風鈴又回過頭去,耳畔聽到玄霄清冷的聲音說道:“當真不知道嗎?”

風鈴不語,也不再擡頭去看玄霄的目光。玄霄見她半晌不再說話,輕輕“哼”了一聲,腳尖在馬肋上一碰,駿馬四蹄翻飛,兩匹馬一前一後疾馳而去。

***

惡搞版小花絮

月黑風高之夜,兩道黑影蹑手蹑腳溜客房,只聽一聲斷喝:“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到這來行刺,俺拿錢砸死你們!”

黑暗中一堆物事劈頭蓋臉砸過來,刺客應聲倒地。

風鈴走近,只見滿地珍珠珊瑚血玳瑁……(驚):“額滴神啊~~~!!!”

玄霄(白眼):“真沒見過世面,東海底下多得是,一抓~一大把~!”

風鈴(星星眼):“霄叔你不稀罕?那都歸我了!”(抱起跑):“哇!當偶地嫁妝耶~~~”

玄霄(暴走中):“怎麽都拿走了?!那血玳瑁給我放下,俺還得留着娶媳婦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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