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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永生門4

他過了一會兒,才覺得他那滞澀澀身體中,那不受控制的意識終于回歸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先生問道。

他背部還是靠着冰冷的石磚,手指扣着磚縫,指甲縫裏在發漲。

明明剛才還是陰天,他不過意識斷片了片刻片刻,雨卻下得很大了,地上濕透了,甚至早已經積起了水窪,不像是短時間的驟雨能辦到的。

不過也因為這雨,他口鼻處那股焦灰味被沖淡了很多,吳聞才稍稍喘息過來。

“這雨下了多久了…”吳聞臉上沁出些冷汗,他聽見了先生的話,但是卻牛頭不對馬嘴的自言自語…

“我問你在做什麽。”先生因為他這句話看了眼在磅礴的大雨下,顯得朦胧了的天。

“啊…不好意思。”吳聞這才回神,收回髒污的手指有些膽戰心驚的回答,“打擾到了你們…對不起,我知道這裏我不該來,我會走的。”

“走?”先生表情看起來有點怪異,吳聞多看了幾眼,才慢慢意識到,先生嘴角的弧度有些詭異。

“那個…我是不小心來的。”吳聞擡頭望着天幕,身體的沉重感随着黑沉沉的東西在一點一點散去。

“你能走到哪裏去?。”先生也不再看吳聞,垂着眼,但一些黑色的情緒還是透過那睫毛的縫隙流露了出來。

先生繼續說,“不過,不出月餘盂蘭盆會便要來了,我不希望出岔子,你不要再瘋瘋癫癫的不成體統。”

“不出月餘?”吳聞瞳孔都縮了一下,重複了一遍,方才先生明明才說,後天就是盂蘭盆節…

“有什麽問題?”先生這麽回應了一句,卻沒有糾正自己原先的說法。

也就是說,先生沒有口誤,這意味着什麽?他憑空回到了二十多天前?

于是他喉嚨發緊的回答:“是。”

“去罷。”先生站在原地看着他。

吳聞不敢相信,于是故意轉了身繞了青石板牆過去…

但那裏是空蕩蕩的,除了一個巨大的展臺,什麽都沒有。

剛才明明還有人在這展臺上舉行一些古怪的儀式,唱着瘆人的歌,不過幾句話的時間,那些人和東西就全沒了…

他覺得快被自己荒謬的發現給說服了。

“先生。”吳聞頓了下腳步,背對着先生,“先生可還記得,我是怎麽來的?”

先生柔柔的說道,嗓子裏像包了團霧氣,“你怎麽進來的不重要,你既然進來了,便清楚,這裏從來沒有外鄉人還能出去的道理。”

他本來想的是,他不敢說出他失憶的真相,就試探一下先生,或者幹脆知道他是怎麽闖進來的,好立馬離去,可他得到的是個毫無意義,避重就輕的回答。

先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垂下鴉羽似的睫毛遮住點眼底的悲憫看着他。

他因為先生眼裏那毫不掩飾的可憐,覺得他不适又不吉利,于是也不再停留,幹脆擡腿就走,腦子裏亂成一堆麻。

等他在雨裏走了很久,吳聞才稍微有些清醒了。

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他舉起手,身上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色T恤。先前由那個少年為他找來的靛藍色長袍已經不再在他的身上了。

吳聞手輕微的發起了抖,他從來不信怪力亂神。但事實是眼前的人突然集體消失,他身上衣服也莫名其妙換了一件。

這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他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回到了二十多天以前。

摸了摸除了最初醒來,便毫無饑餓感的肚子。吳聞想到了那具腐敗的屍體,一開始在井裏他看不見的身體,以及無法死亡的自己。

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吳聞慢慢坐在泥濘的地面上,附近安靜的很,雨越下越大,早已驅趕走了人群。棉質的衣衫貼在他的身體上。

他舉起手,瞅着手腕麥色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那道猙獰的傷疤也不見了。

吳聞想了想,還是張開了嘴。

他現在确認他的時間有問題,他自從醒來之後,就一直在時間倒流。他現在暫且假設每一次的時間跳轉都是在他昏睡過去以後才完成的,但是這個假設終究只是一個猜疑,不管怎麽樣,他需要用一個瘋狂的實驗來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确的。

他狠下心,啃在了手腕上,吃出一口鐵鏽味,雨水稀釋了流到外面的血水,還是紅得紮眼的。

手腕上的破口很大,他估計是咬破了經脈,因此漸漸的,血就窪了一地。

吳聞呼吸已經粗重不堪,瞳孔渙散,心跳緩慢又聲大如雷鼓,身體僵白,頭昏沉得像燒到了五十度,眼睛也一片漆黑。

他在豪賭,竟然敢膽大到自殺,來用失血的昏迷來驗證時間确實是在向後跳轉,而昏迷也确實是引發時間跳轉的契機。

不過他對于此次實驗有信心…如果他還活着,那麽很多事情終于就能變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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