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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永生門15

吳聞是把這些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的,但他也不能再說些什麽了,這些人對他的戒備心就是這樣,因為先生的緣故,他總沒辦法把自己摘幹淨。

所以分組的安排還是按照林島所說的走了。

吳聞是不太滿意林島的安排,但他還記得林島說有事要和他商量,他不是個會因為小小的不滿誤了正事的人。

散了之後,他就在和林島說好的地方等着他,是在一顆樹齡挺老的樹下,前面有兩個小孩兒在玩皮球,砰砰的拍着皮球,每一下皮球跳起的高度都一模一樣,像是在表演一場無聊的默劇。

林島來的時候吳聞還在那兒看小孩打球呢,她看了一眼,皺着眉把吳聞拉遠了。

“你離鎮子裏的人遠一點。”

“為什麽?”吳聞有些驚訝。

林島別有深意的瞟了他一眼,“你和我一樣都知道吧,這裏的人都不是活人。”

“确實如此。”吳聞點了點頭,“你有和其他人說過這事嗎?”

林島搖頭,“我跟蹤過我住的那戶人家的屋主才發現的,他們每天都要去墳場上香…但這件事還不能和其他人說,他們這幾人如果知道了整個古鎮都是鬼,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不好完成了。”

他有些意外林島會和他說這些,那女人像是知道吳聞心中所想又說:“現在我們是推心置腹的談話,我既然希望你能告訴我你所了解的真相,我也會拿出我十分的誠意。”

“你說的對…”

吳聞在之前告知的信息的基礎上又和林島說了鬼魂不能殺人,除了幾個明顯就是關鍵NPC的嬷嬷、少年、先生能說話外其餘的鎮民都不能說話這事,以及鎮民的死因。

“你說的這些我之前也有猜過。”林島聽了吳聞的敘述也沒怎麽感到意外的說,“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陸易消失的那條大路附近我們後來又去看過,那條路怎麽也找不到了。”

還有這事…吳聞可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聽女人這麽說,就更覺得嬷嬷那裏應該是他們尋找線索的重中之重。

“是不是和嬷嬷有關?”

“我也是這麽想的。”

吳聞和林島的視線撞在一起,兩人都是沉思的樣子。

吳聞說:“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的隊伍安排不合理?”

“你是想說安排調查小洋房的人多了?”林島語氣生硬,顯然對于吳聞兩次質疑她的決定不很開心。

他就沒說話,這女人在任務外的社會地位應當不差。

“我認為你是個明白人,不讓你一個人去首先是為了打消其餘人對你抱NPC大腿的顧慮,另外我其實對你也并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這倒是大實話,吳聞挺佩服這女人直接就把他們各自心裏的沉疴赤裸裸的擺在明面上的勇氣。

林島繼續說:“你說的這些話我相信是真的,但你仍然留有餘地。說句不好聽的,縱使我們現在是隊友,也難保你會有自私自利的想法在。你是我們中間獲得信息最多的人了,我們要跟緊你。所以這個安排其實是雙贏的一個決定。”

怎麽就是雙贏了,吳聞心裏嘆氣,這些人對他懷疑也好排斥也罷,說到底只要能找到離開的辦法根本就無所謂。不過他也沒打算和林島計較,這是個女人嘛,也沒說要死要活的,那他自诩姑且是個紳士。

只是林島和他說了這番話之後吳聞心裏也覺得糟心,沒再多說就和林島散了。

這些人沒打算分組去看小鎮的路線是因為他們之前已經調查過了,而且調查的次數怕是還不少,但吳聞自己卻是從來沒有去看過的。

所以他就一個人在鎮子裏瞎逛。

這是個古鎮,也幸好是個古鎮,整個鎮子規模不大,格局也簡單易懂,這裏四四方方的,街道和街道規整的将商鋪、住宅區、壩子給隔開了。

他邊逛邊記,肚子餓的不行。從昨天他睡過去後到現在他可以說是滴水未進。

吳聞捂着肚子仔細檢查他推測的整個鎮子的格局究竟對不對,又花了個把小時,把整個古鎮走穿了,盡頭是一排房子,緊緊挨在一起把鎮子包裹得嚴嚴實實,根本找不到出路。

他算是看明白了,雖然林島沒有跟他說陸易消失的大路在哪裏,但這古鎮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大路,縱觀南北的街道也狹窄得連一輛汽車也開不進去。

想着這古鎮的結構他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就想折返回去。

結果從旁邊斜伸出一雙手。

吳聞給吓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這才看清了,那雙手上捧着兩個饅頭,他旁邊站了個鎮民。

吳聞認出來了,這人是他今早給上過香的鬼之一。

只是看這架勢,這鬼是想把饅頭給他?

吳聞不知怎麽的就聯想到了他剛剛出井的時候,桌上擺放着的幹硬饅頭。

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了句謝,拿住了那兩個饅頭,确認的看了眼那個人。

準确來說是那個鬼像戴了面具一樣的臉皮向左右拉扯了一下,雖然這樣做表情讓人覺得很難受,但吳聞看出來是個笑,就收下了饅頭。

饅頭聞起來很香,他肚皮餓的痙攣,想到那些鬼總不可能害他,吳聞掰下了半個饅頭啃了個幹淨,再将剩下的一個半塞進了褲子口袋裏。

鬼倒是比人好,救災救難的,半個饅頭就回了他大半管血。吳聞樂了下,他肚子不唱空城計了精神也好多了。

吳聞慢慢逛着回了阿幾的小平房,阿幾已經在家裏坐着了。

“走吧。”阿幾看吳聞回來了也沒說多餘的話,想直接領着吳聞去先生的小洋房那裏。

“好,等我一下。”吳聞從褲兜裏掏出那一個半饅頭,阿幾看見了,不知在哪裏翻出個碟子讓他盛食物。

吳聞看了眼阿幾,阿幾在暗笑。

裝好了東西吳聞就跟着阿幾又去了先生那裏,先生還是站在鐵門那兒等他們,今天換了身深綠色的衣裳,領他們又進去了。

橫豎沒到飯點,吳聞心裏又挂念着那分組的事,他還不知道鐘念和林島究竟能不能進這小洋房,就問了問先生,“先生,如果有我的同伴也想來您這裏看看,您會讓他們進來嗎?”

“當然是不行的了。”先生溫和的回答,甚至挪了過來坐在吳聞身旁,伸手碰了碰他的臉,“你是我最尊貴的客人,除了你,誰都不能進來啊。”

吳聞近距離的看先生完美無瑕的臉,那張臉現下做出抱歉的模樣,死氣沉沉的瞳仁鎖定着他的眼睛。

“好吧。”吳聞就知道會是這樣,向遠離先生的方向挪了挪。

“呵呵。”先生見他避着自己,笑了下,“我知道你們這些外鄉人在想什麽。”

吳聞心顫了一下,确實…他問這話也太白癡了,先生絕對知道了他們想要進小洋房調查的目的。

但先生卻握着他的手這麽說道:“确實,你們這些外邊來的客人什麽都好,就是挑嘴了些,鎮子裏的粗茶淡飯吃不慣也是正常的。我這裏的廚子以前也是個星級餐廳的掌勺了,做的飯菜也是一流。不如這樣吧,下回你來的時候我讓他做點點心,你帶給你的夥伴們吧。”

還真是夠虛僞的的說辭…吳聞面上不顯,朝着先生感激一笑,收回了被先生攥着的手。

三人坐了一會兒,吳聞提出想去陽臺上看看,先生允許了。

他之前就有留意到先生的房子建在古鎮裏最高的地方,從這裏看下去,遠遠的一片都能納入他的視野範圍之內。

果真像他觀察的一樣,鎮子的格局規整得很,乍一看也沒什麽了得的,但偏偏看不見外邊的模樣。

很奇怪。從陽臺上看出去,鎮子小,總能看見個邊吧,但不知怎麽的,村尾的一片接踵的平房過後外邊就是一片深黑。

什麽也看不見。

這還怎麽出去呢…

在先生那裏用完飯之後阿幾照例把他送回去了。

吳聞在空蕩的房子裏踱步了幾圈就想到了先生。

阿幾明确的告訴他了,先生是活人。

但是先生怎麽會是活人呢?

他的意思是,老嬷嬷曾經放了一把火,燒死了全鎮的人,那為什麽沒有燒死先生呢?能燒死全鎮人們的業火卻沒有燒死先生…先生當時是不在鎮內嗎?

或者說,那把火又另有隐情呢?

吳聞煩躁的抓了把頭發。

好在阿幾在家裏的時間總是很少,他不用因為禁制的原因和他待在一間房裏,現在也只算煩躁而已,還沒到如坐針氈的地步。

他坐在擺放着饅頭的桌子旁邊,不知怎得就開始瞅那幾個饅頭…

吳聞本來只是盯着饅頭看,可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被他掰開了一半的饅頭裏似乎夾有一張紙條!

紙條疊的非常小,他早上的時候根本沒發現。

吳聞把紙條弄了出來,展開,紙條上寫了一句話“外鄉人,加入我們,一起,迎來永生。”

他皺着眉掰開了另一個饅頭,那裏面也藏了張小紙條。

這張紙條上的字就比第一張的多多了,上面寫的是聖經上摘錄下來的一段話,“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他苦笑了了一下,果然,這就是他出井後看到的那張紙條。

聖經裏這段話的釋義有許多,但在這個情境下,吳聞更傾向于對這段話近乎亵渎的一種說法。這種說法認為生即是死,死則是永生。

所以說,鎮上的人是在勸他去死?

為什麽?因為他給那群鬼上過香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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