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亡偶像訓練營18
“這…”吳聞緩慢的往後退去, 讓汲滿了腥臭液體的鞋子離開了那片水泊。
白鷺飛眼神閃爍,雖是強裝着淡定,但吳聞确認, 他分明看見了白鷺飛眼裏的震驚, 以及面孔上隐隐包含的提醒意味。
驚訝能夠理解…但是,白鷺飛偷偷朝他做的手勢是什麽意思?OK?
“呀!”有人咋咋呼呼的叫了一聲。
吳聞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止是白鷺
飛, 幾乎換衣間裏的所有人都在恍若癡傻了一般的緊盯着他。
他皺了皺眉。
“呀!你…你不是…”
有一個毛寸的大男孩跑到他面前,剛剛的聲音是他發出的。
他似乎想确認什麽,但随即又在擔心什麽, 不敢靠得太近。
是林天賜。
“你不是…”林天賜咬了咬牙, 才終于輕輕的把抓心撓肺的疑問給問了出來,“你不是死了嗎?”
“死了?”吳聞重複了林天賜的話, 臉上流露出做夢一般的神色。
“是啊…你…第一次公演後就不見了,我們還找了你好久…”
“我消失了?”
“是啊…那個, 紀竊生還發了好大的火…”
吳聞急急的打斷了他,“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啊…今天的話, 已經是入營的最後一天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那個…最後一場公演舞臺馬上就要開始了…”
“最後一場公演舞臺?”吳聞喃喃的說, “那你們…是在試衣間為最後一場公演做準備了?”
“沒錯。”林天賜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說, “那個…你真的是吳聞嗎?”
“為什麽這麽問?”吳聞不知道要怎麽消化林天賜話裏的信息了。
“咳, 算了…”林天賜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圍人怪異的目光,還是選擇一把拉過吳聞的手, 把他從試衣間牽了出去,帶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化妝間,兩人都進了房門,林天賜的手卻緊緊的扒在門上,半晌才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關上了門。
“唉…說來我可是全身心的信任你了…如果你是鬼的話這裏也就咋們兩我也就認了…總之,我想說的是…”林天賜吞了吞口水說:“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第一次公演結束後,你消失了,但其實我和紀竊生都是不信你會死掉的,可第二天零點的排名統計出來了,你是倒數第三個…所以…我其實就覺得你不可能活下來了…”林天賜抓了抓頭發,“畢竟你知道的,點贊數不夠的下場是怎樣的…”
吳聞點了點頭,說,“我記得實時排名公布的第一晚發生過什麽。”
“所以,至此我和紀竊生也就放棄了…以為…以為你已經那啥了。”林天賜讨好的說,“不過現在你竟然又出現了!還把陸易給…咳,殺掉了,我是真的替你高興啊!”
吳聞凝視着林天賜的臉,沒覺得有多愉悅。
他想到了那個他怎麽也跑不出去的長廊…原來他是真的“曾經”消失過啊。
林天賜臉上表情突然變得有點誇張,他說道:“你能逃離懲罰重新回來肯定是吃了很多苦啊,我有點好奇你是你是怎麽回來的?”
“沒吃多少苦。”吳聞順着林天賜的話回想了一下,他殺掉陸易的過程簡直是超乎尋常的輕松。
但是林天賜不知道是誤解了什麽,看着他的眼神竟然變得帶了些恐懼,甚至懊惱,“怎麽可能…如果簡單的話,那其他玩家也不會…我也因為這個排名吃了很多苦啊…”最後一句話林天賜說得很輕,但吳聞聽見了。
“你要真想知道,也以後再說吧…”他想着舞臺劇馬上又要開始了,他不應該在這裏再耽誤這許多時間,更為迫切的事情,是他需要了解關于這舞臺劇的所有一切才是。
但林天賜卻不肯,他拉着吳聞的手臂撒嬌,“別這樣,我真的很關心你嘛。”
吳聞他有些不适的往下撇了下嘴,然後不容置喙的将林天賜的手拉了下來,快步往更衣室走去。
林天賜給他的感覺不對勁了。
他…
算了,吳聞不斷告誡自己,林天賜他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他只是不懂事…
再次回到更衣室,地上的陸易屍體已經被人擡走了。
“是工作人員。”林天賜讷讷的站在一旁解答:“每次死了人都會有人過來清理的。”
吳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問:“離演出還有多久?”
“嗯…一個小時多的樣子。”
吳聞聽聞,随便在衣櫃裏換了件方便行動的衣服,就往外面走去。
林天賜還想要再跟,吳聞眼神犀利的看了他一眼,他就啞火的站在原地了。
他在偶像之家轉了一圈,除了工作人員,他一個人影也沒見着。
他還說想找找看先生在哪裏,好問問有關最後一場舞臺的相關問題的。
沒找着人,吳聞也不放心再問其他人,幹脆找了個地方補了個眠,直到補充了能量,才精神多了的站了起來朝舞臺走去。
此時距離最後一場公演開始也只有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了。
他一個人穿着潦草的站在主舞臺後方等待上場的時候,他終于看見了先生。
先生還是之前那副模樣,不過換了身淺咖色的運動服,看起來更加幼齒了一些。
吳聞佩服自己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這些有的沒的,終于笑了下,朝自從注意到了他之後就一直呆呆愣愣的先是那裏快步走去。
“紀竊生…”吳聞挺開心的叫了聲先生的名字。
先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瞧,半晌才在吳聞已經覺得有些坐立難安的尴尬中開了口。
他也沒寒暄些沒用的東西,一張口就是任務內容,“你聽好了,這次的最終舞臺沒有劇本,主屏幕會直接顯示實時票數。在這個舞臺,整個舞臺限時為兩小時,分為兩個不同陣營,之前的名牌規則也不再生效,不同陣營之間可以通過非常規手段搶奪對方名牌的方式奪取票數。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兩個小時結束的那一刻,保證自己的票數超過那群怪物,保持在前四名。這樣我們就可以直接任務通關。”
“好。”吳聞信賴的回答道。
先生于是咧了下嘴,調笑一般的說了聲乖,然後鄭重其事的補充說,“你必須得活下去。”
吳聞看着先生那雙永遠沉着的眸子,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嗯,跟在先生的身後登上了舞臺。
舞臺的帷幕此時還沒有拉開,但是顯示屏上已經顯示了玩家的實時票數了。
紀竊生的票數不出意料的穩居榜首,其次竟然是林天賜。
而白鷺飛的排名卻是直線降到了第九。
吳聞他自己,則是排在了最後一個,處在第十的位次。
他嘆了口氣,就看見白鷺飛冷靜的孤零零站在一旁,雖然也看見了這排名,卻內心絲毫沒有波動的樣子,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巨幕緩緩拉開的時候,臺下閃爍的熒光棒和燈牌再一次浮現。
吳聞深吸了一口氣。
先生事到如今也不再說什麽要吳聞離他遠一點的這種話了,只是和他并肩站着。
舞臺上一時間靜悄悄的,沒有人知道究竟怎樣做才能讓那該死的人氣往上漲上一漲。
吳聞之前還對紀竊生所說的兩個陣營感到奇怪,但是看着顯示屏他很快就理解這是什麽意思了。
玩家的實施排名後面,跟着的就是所屬的經紀公司。
他自己、紀竊生,以及白鷺飛還是名藝公司的藝人,而林天賜他們,就變成了環球公司的了。
有玩家很快的反映過來,卻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其餘的七個人包括林天賜在內,将紀竊生、吳聞和白鷺飛團團包圍了起來。
吳聞皺着眉看向林天賜,他只是俏皮的笑了笑,然後狠狠的盯着他,像是聞見了血腥的獵犬。
吳聞聽了先生那句話,已經明白了之前白鷺飛給他打的手勢的意思。兩個陣營明面上是經紀公司的差異,實際上則是人和怪物的差別。
最後的舞臺,就是人類和怪物之間的拼殺游戲。至于林天賜…他也已經變成了綴上了環球公司名號的怪物…
而白鷺飛給他做的那個手勢也不是OK,而是3,他想告訴他,活着的人類,只有三個人了。剩下的這些,都是空有人類皮囊的惡鬼罷了。這裏的NPC,應該是寄生在了玩家的身上。
先生餘光一直在注意着吳聞,見他突然沉靜下來,就知道他明白了,即使被人團團圍住,也有閑情跟他說話,“弄清楚了?”
吳聞嗯了一聲。
白鷺飛也看了過來。
他看着林天賜,說:
“第一次舞臺劇中,我服下清心丸之後,看見的是被怪物寄生時,還沒有完全融合好的玩…人吧,所以那人的皮膚底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鑽過來鑽過去的。”
“後來舞臺結束後,遇見B組《布娃娃》劇目的時候,陸易跟我說,他們死了14個人。我當時在想,為什麽死的那14個人會全是環球公司的人,而不是名藝公司的人。”
“現在想來,陸易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他說‘死了14個人’,那也就是說,那場演出,實際上活下來的,也就只有1個名藝公司的白鷺飛而已。”
“其他的15個,全是怪物,而那些怪物,像是我曾經看見的那樣,寄生在了其他死去名藝公司的人的體內。”
周圍圍着他的人,似乎覺得有趣,竟然也就先由着他說完。
林天賜怒了努嘴沒說話。
先生看過來,雖然對他講的內容興致缺缺,還是關心的瞅了他兩眼。
他繼續說:“我不知道為什麽環球的人要寄生名藝公司的人。至于你,林天賜,我也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你和陸易做了什麽交易吧。”
“哦?”林天賜感興趣的問:“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不是的話,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你還活着的理由。”吳聞一五一十的說,“點贊排名那晚,你在我和紀竊生面前暴露了陸易,卻能不被他記仇,活了下來,甚至沖到了這一次的實施點贊第二。”
吳聞回想了一下,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第一次實時排名公布的時候,你還是第九的成績。說你有逆襲的能力我信,可既然白鷺飛和A班還活着的兩個人在,我不覺得你能超過他們,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裏,拿到第二的位次。”
“喂,你太小看我了吧。”林天賜委屈的說,旁邊披着人皮的怪物咯咯的就笑起來。
“并且,就你之前屢屢向我和紀竊生投誠的舉動來看,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是不信任自己的實力的吧。”他看着林天賜說,“至于小看…我沒有小看你,是你自己在小看你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