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死亡偶像訓練營19
“嘿嘿。”林天賜歪着頭笑了一聲, “你這話可說的狠心,但凡當初你們願意幫幫我,我也不會變成這樣嘛。”
他看得清楚, 那張臉上流露出怨毒的神色。
吳聞聽了他的怨怼, 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覺得反駁根本毫無必要。
周圍的人們都動了。
走上舞臺的那一刻, 大家都是手無寸鐵,人模狗樣的。
現在卻不一樣了。
吳聞知道除了他,紀竊生和白鷺飛還是人類, 其他的, 都是什麽環球公司來的怪物。
此刻的它們,身上的表皮在鼓噪着, 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皮下組織裏游曳着,鼓鼓囊囊的弄出一顆一顆突出的像是外鼓的水泡一樣的東西。
他盯着這些玩意兒, 和先生背靠着背,高度緊張的肌肉微微鼓起。
本來這些敵對的玩意兒要是人還好說, 他, 紀竊生和白鷺飛用武力一人解決個兩三個體質羸弱的花美男還是不在話下的,可問題是他們偏偏不是人類。
這些怪物是在蛻皮。
之前在這群怪物圍過來的時候就一直萦繞在他鼻尖的血腥氣濃郁了數倍不止。
地上淅淅瀝瀝的淋上了那一顆顆破皮的血泡爆出來的血漿。
人皮就這樣以爆水痘一樣的形式破破爛爛的給褪了下來, 地上零零散散的都是惡心到極致的人類皮膚, 脫離了人皮的怪物骨骼嘎吱作響,沒有了僞裝的必要,不用再強求塞在人類軀殼裏的它們
身形一下大了起來。
吳聞清楚的知道, 他不能就這麽眼巴巴的看着這些怪物蛻皮了,他們幾個人怎麽都得在怪物蛻皮而沒有對他們發起攻擊的這個相對安全的時間段盡量找到機會突圍它們的包圍圈。
所以他們三人咬了咬牙,相視着點了頭。
然後猛地下定了決心,往這些怪物身上沖撞過去。
吳聞本來是打算用腿把擋在他正前方的怪物一腳踢開然後從缺口處跑出去的。
可惜地上濕漉漉的都是紅色的液體,滑不拉機的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重心,所以吳聞只能狠心咬着牙,用手肘将那已經能清晰看見怪物那沒有皮膚的惡心組織一把頂開,然後迅速跑出包圍。
先生和白鷺飛也幾乎同時沖了出來。
正陶醉在脫離人皮束縛的怪物顯然吃了一驚,興許是沒想到這三個人類竟然敢這麽突然的行動,又或許是對于自己惡心人的程度很有自信,一時間竟然給吳聞三人得逞,一張血淋淋的畸形臉孔,嵌在其中的眼球散發出濃烈的不滿。
吳聞和其他二人沖出來後站得稍微遠了點,每個人身上都染上了一片腥臭的血,狼狽得很。
他看了看就連先生,褲管上也沾上了血的模樣,說道:“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這群怪物,等到它們褪完皮,恢複了行動力,我們…打不過它們。”
吳聞其實不太想說喪氣話的,但事實擺在眼前,就那些怪物的樣子,以及結合之前公演的經歷來看,和他們這些玩家也是相當不一樣的。
他們這群手無寸鐵的玩家頂多了也就是擁有物理攻擊的小菜雞,而這些惡心人的東西,卻是有着魔法攻擊的。
到時候一打起來,他們鐵定輸,然後就死得很難看。
可要是不打,光是躲,就舞臺這麽大點地方,也根本沒有藏身或者打游擊的條件。
“要不,我們先将就着熬一熬…實在不行就跟它們拼了。”吳聞咬着牙,說着。
先生就站在他旁邊,竟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聽見了他的提議卻搖了搖頭。
白鷺飛這時說話了,但他的腿卻先動起來,猛地沖下了舞臺,只留下了一句話,“不會死,先找地方躲起來。”
吳聞傻了一樣看着白鷺飛沖下舞臺,突然也明白了什麽,趕緊拉上先生,也跳下舞臺迅速往偶像之家內跑去。
對了,是他剛才想得太過局限了,就先生跟他所說的任務信息而言,規定通關的硬性條件只有兩個,一個是排名,一個是時間,而對于任務地點的限制卻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他們完全可以離開舞臺,躲避那些怪物。
本來還是吳聞跑在前面拉着先生,不知不覺的,先生就跑到了前頭。
一進入偶像之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們就被撲面而來的陳腐給嗆了一下。
偶像之家還是之前的那個樣子,但是空氣中漂浮着的屍體腐爛的味道是決計不可能讓人聞錯的。
現在裏面空蕩蕩的,早就進入這棟建築的白鷺飛不知所蹤,裏面靜悄悄的。
可他和先生都很明白,用不了多久,這種安靜就會被打破,一旦那些怪物褪完人皮湧進來,那時候就太平不了了。
“找找看能防身的東西。”先生環顧了一圈之後,長腿一邁,就往食堂去。
吳聞明白他的意思,也立馬跟上了。
他們也沒耽誤時間,就往後廚趕去。
幸運的是,現實世界裏後廚該有的廚具,這裏也不少,甚至吳聞和紀竊生還在案幾上找到了一把剁骨頭用的大刀和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他們兩人剛一人拿了一把,先生立即就把後廚的門關上了。
“它們進來了?”吳聞壓低聲音問。
“我聽不見,不過我們先不用慌着出門,我不清楚那些怪物的能力,如果他們嗅覺出衆的話,這裏會是個暫時藏身的好地方。”先生說。
吳聞點點頭,先生說的沒錯,這裏堆疊着的生鮮、肉食這些食材的味道超乎尋常的重,不知從哪兒來的魚腥味也刺鼻得很,倒是正好可以掩蓋一下他們的氣息。
先生說完話之後,兩人也不再敢說話了,生怕任何一點交談的聲音都會暴露他們的方位。
只是後廚說大也大,可以藏身的地方卻很少。
冰箱和櫥櫃什麽的地方他們是不想進去的,那地方太逼仄,如果能躲過怪物的追擊還好說,如果躲不過,在狹小的空間中被人甕中捉鼈的話基本就是必死無疑了。
所以他和紀竊生只是貓着身子,躲在了左右可以逃跑的操作臺後方,手裏握緊了剛剛找到的刀。
在他們兩人看不到的地方,脫完了人皮的怪物們,發出興奮的吼叫聲,循着他們逃跑的方向,也進入了偶像之家。
其實整個偶像之家也不大,層數也很有限,所以在又熬過了頂多半小時之後,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伴随着“嘀嗒”、“嘀嗒”的聲音,在後廚的門外響起。
吳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先生,先生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對照着他緩緩的眨了眨眼,意思是讓他不要擔心。
他抿了抿嘴唇,對着先生點點頭示意,但心裏還是緊張得不行。
面對生死,緊張是很正常的,但他會盡量讓自己別緊張到直接喪失鬥志然後自動送死。
門口的怪物似乎不止一只,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他聽到了很快的兩道腳步聲。
這些東西很狡猾,吳聞心想,沒有因為自己的體型優勢而自大的選擇單獨行動尋找他們,還知道聯合行動降低獵捕人類失敗的幾率。
認識到這一點,他更覺得自己生存下來的機會渺茫了不少。
并且,因為怪物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讓他辨認它們的具體方位變得更加困難。
吳聞看着他面前的先生,臉稍微往一邊側了一些,專注的聽着怪物們制造出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響。
這時,先生突然看向了他。他給吳聞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馬上跟上,然後自己保持着貓着腰的姿勢,速度很快的往操作臺的一端移動。
吳聞也速度很快的移動了過去,和先生一起縮在角落一個碩大的瓦罐後面,這一移動,不知怎麽的,原本就能聞到的血腥之氣竟然變得更濃,而且這味道感覺上和怪物身上流出的惡臭到發香的膿血還不太一樣,真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死魚身上的魚腥味。
瓦罐很大,但也不能完全遮蔽兩個成年男性的身影,于是他們兩人也顧不上什麽尴尬,立刻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他的頭擱在先生的肩膀上,沒拿刀的那只手,虛虛的摟住紀竊生的腰,這個姿勢的話,如果他們兩被發現,先生要想反抗,也不會第一時間被他給牽絆住。
可先生顯然沒跟他想到一塊兒去,因為先生的手,就緊緊的環過他的背部,甚至現在在一上一下的撫摸着,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他鼻端都是先生身上清涼的味道,一時間竟然不合時宜的覺得有點臊得慌,他想到了十個小黑人那場劇目裏,他把先生當工具人使的時候的場景…和現在有點像…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
從現在的角度看,他給先生攬住了,脖子不太能活動,就只能看見面前的瓦罐,似乎在滲血?
他被自己的認知驚訝了一下,再仔細一看,果然見到那瓦罐的罐口外沿在往外冒一股一股濃黑的血液,這魚腥臭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他就說為什麽他和先生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這廚房味道重了,感情是這罐子的功勞。
他推了推先生,想讓他看看眼前的這口罐子有問題,但出乎意料的是,先生卻緊緊的摟着他,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意思。
他還想再推推先生,心裏卻突然升起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