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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皮影戲14

徐菲打了個激靈, 她尖叫了一聲,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在二花古怪的視線中, 緊緊地捏着那鑰匙, 沒命般地往門外跑。

二花從床上坐了起來,詭異地笑,“哎呀, 我家也有偷東西的小老鼠了呢,得找大家幫忙一起逮到它啊。”

徐菲光着腳一路瘋跑,好容易才跑到吳聞他們家, 一雙腳也是給路上的那些坑坑窪窪的洞和粗糙的石子磨出了血。

吳聞、先生和後來趕來的阿幾都在房間裏等她, 看她這形容凄慘的樣子,卻沒有再說什麽安慰的話。

因為…對于徐菲…适當的鼓勵和照顧是可以的, 但是她也必須學會成長起來才行。

徐菲脫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抖着說:“鑰匙…我拿到鑰匙了…”

阿幾和吳聞把她扶了起來, 然後從她手裏接過了鑰匙。

先生等吳聞他們扶着徐菲坐好後,才說話, “有了鑰匙, 我估計我們今天就能離開副本。事情其實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差去看看那個門裏面有什麽了。”

吳聞和阿幾都對着他點頭, 只有徐菲一臉茫然。

紀竊生轉頭對徐菲說:“這個家裏, 廚房的後面有個暗門,被這裏的npc給鎖住了,用你拿到的這把鑰匙就能打開, 一會兒等你稍微休息一下我們就過去。”

徐菲臉色還是慘白,但她嗯了一聲。

徐菲坐着猶豫了會兒,突然嗫嚅地說道:“那個…其實我剛才拿鑰匙的時候被二花嬸給看到了…”

她以為她做錯了事,會受到大家的責罵,但阿幾卻很是不以為然,“诶?被發現了啊,不過只要成功拿到鑰匙就行了。”

徐菲張着嘴呆了。

吳聞看徐菲對于阿幾的不以為然很是茫然,就解釋了一下。

“我們今晚不去看皮影了,所以你偷鑰匙被人發現了也沒事,我們不去看戲,村民這時候也都不在村子裏,暫時沒人能來為難我們。”

現在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是皮影戲開戲的時間。

吳聞說:“正好,我們打算趁村子裏所有人都去看皮影戲的時候去開廚房後面的暗門。”

他接着說:“那個門我和紀安去過幾次。去的時間或早或晚,但只要我們一靠近,這家的主人就會出現,所以一直不得其入。因此我們本來就打算好了今晚要留在家裏,好趁皮影戲演出期間所有的村民都會前往觀看戲劇這段時間,家裏沒人,進那道暗門。但是這也就意味着我們必須在皮影戲散場以前通關,因為皮影戲是副本強制要求玩家參與觀看的東西,忤逆了它,一定會産生非常不好的後果。”

徐菲“啊”了一聲,顯然又害怕起來。

阿幾有些不耐煩,“所以說,在皮影戲開戲的過程中我們起碼是安全的,你就別在那兒怕這怕那的了。皮影戲不管怎麽被npc們反複提及,要求我們去看,我們都不能去。一來是為了進暗門,二來則是我們的燈油不夠了。”

徐菲被這麽一怼,閉了嘴不再說話了。

已經是黃昏的時候,金色的陽光悄悄地灑落在灰撲撲的地上。先生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示意大家一起出發。

這家的npc果然已經去看戲了,他們這一次再靠近廚房背後那道門的時候,他沒有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用不滿的神情凝視着他們了。

先生用徐菲拿到的那把鑰匙打開了一把巨大的黃銅鎖的鎖頭,這東西很笨重,如果沒有鑰匙,光用腳踹、用石頭砸是不可能能打開的。

先生走在最前面,他們進來的時候有将那盞油燈帶進來。

屋裏很黑,外面夕陽的餘晖灑進來也只能照到地上的一小塊地方。所以他們把油燈點上了,房間裏這才亮堂起來。

吳聞捂着鼻子進的暗門,這裏面很臭,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屋子很小,物件也不多,所以他們一眼看過去,就把這裏面的所有東西都看得明明白白。

地上有幾件破舊不堪的衣服,旁邊散落着腐爛的爬滿了蛆蟲的,不知道什麽動物的肉,和一些像是工作牌一樣的東西,以及一張身份證。

徐菲給捏着鼻子眼神都直了,又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吳聞心裏也覺得惡心,但是還是把地上那些牌子撿了起來,對着燈光細細地看。

阿幾和徐菲看他拿了那東西,都圍了過來,先生則繼續在屋子裏翻找還有沒有什麽重要的信息。

吳聞讀出了牌子上的信息。

“黃鑫,男,39歲,鳳凰路糧油批發部運輸員工。”

“林雨,女,28歲,鳳凰路糧油批發部經銷組長。”

“汪仁,男,40歲,鳳凰路糧油批發部員工。”

他看完了那幾張工作牌,和阿幾對視了一眼。

阿幾咂着嘴說:“看來地上這些破破爛爛的衣服就是這三個人的了吧?要我說,這些人怕是從那什麽鳳凰路過來的時候,經過了這裏,然後就被劫道了吧,最後還給這村子裏的人全殺了個幹淨。”

“我的猜測和你差不多。我之前就覺得這村子裏的人很古怪,不種田,就這麽坐吃山空也沒餓死,簡直就像是個奇跡。”他回答。

吳聞沉吟道:“我先前不明白,為什麽村子裏的人,會讓人費心巴力的去破壞自己村子的道路,也不管會不會給出行造成困難。後來你跟我說,你在廚房發現糧油米面一類的,産地都是這個鳳凰村的時候,我就大概知道他們這麽做的原因了。這村子裏的人怕是靠着搶劫經過他們村子的車輛來謀生,所以才要把路弄成那樣設置路障。”

“但是我不明白,被搶劫這和皮影戲有什麽關系。”他手裏拿着的那張身份證他已經看過了,是那個皮影藝人的,他叫做黃東,家庭地址就在鳳凰村。

“會不會黃東他是當初和那些糧油批發部的人一起被劫道的?否則他的身份證,這種重要的東西也不會和這些員工們的身份牌一起被丢在這個暗門裏。”阿幾說。

吳聞頓了一下皺着眉說道:“有道理…不過也有這種可能。他可能原來就是羅峰村的人,只是定期去鳳凰路演出而已,所以他在羅峰村會有自己的手工作坊。後來他或許是做了什麽事被村民們殺死了,所以他的身份證是在他死後才被丢進來的,他本人和這些已經死了的員工沒有任何的交集。”

“你們不用現在就糾結那些東西。”先生這時候出聲制止了他繼續多想,“我找到了這個,我們先看看再說。”

他手上拿着一架攝像機,讓吳聞他們過去。

“這個大概是黃東他們帶進來的,還有電能開機。我剛才翻了一下,裏面還有好幾張沒有打印出來的照片和一段視頻。”先生說。

他給他們看的第一張照片,就是糧油批發部員工們和黃東的的一張合影,應該是黃東委托路人幫他們幾個人拍的。他們笑得客氣,在一輛卡車上面,擺着剪刀手的造型,卡車的後面,則是裝得滿滿當當的物資。

後面幾張照片,則明顯能看出來是在車上拍的,主角變成了林雨,在那凹造型,一看就能看出大概是因為路途太遠,為了消遣拍的。

最後一張照片吳聞和先生見過,他們上一次從樹下挖出來的木匣子裏就有,是那個皮影藝人光着膀子在那手工作坊裏拍攝的。

在這張照片以後,則是一段視頻。

先生把它點開了。

畫面的一開始,是放大的黃東的臉,他在擺弄着相機調整着設定,然後就坐到了他那張長桌上,看得出來是在那個作坊。桌上面前堆滿了制作皮影所需的木棍啊,牛皮啊和顏料之類的東西。

他坐好以後對着鏡頭笑了笑,就開始做手工,畫着圖樣。

可是沒過多久,就有幾個人進來了。

吳聞認出來,帶頭的那個走路有些蹒跚的就是王老頭,後面則跟了好幾個其他的村民。

“喲,在忙呢?”王老頭說話陰陽怪氣的。

黃東也沒生氣,點着頭說是。

“最近休息得怎麽樣?我家的屋子你可住着舒服?”王老頭又問。

吳聞這才知道了,原來這房子還真就是王老頭而不是黃東的,他們先前還以為是王老頭霸占了黃東的家。

“還行…”黃東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們,像是在奇怪為什麽會一下子來了那麽多村民。

“那就好。”王老頭漫不經心地說,“那我們心裏就好受多了,你為我們做了那麽多,我們也沒什麽能回報你,就想着讓你死前能舒服一點就行。”

“你說什麽…”黃東因為最後一句話震驚地呆了,門口堵着的村民烏泱泱的就全部湧了上來,将沒反應過來的黃東摁住了。

黃東被好幾個男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但也只能破口大罵了,“卧槽泥馬的!你們在幹什麽!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幫助你們的人的嗎?”

王老頭走近了些,鄙夷地看着黃東說:“是,我們感謝您的幫助。這制皮影的法子我們是學會了,也會做了,可是大家夥兒又不想學你那操縱影人的技藝,那太難了,我們學不了,所以,得讨讨巧。”

“去你媽的!”黃東惡狠狠地啐道:“你們殺了林雨他們的時候我都還幫你們瞞住了鳳凰路批發部的那群人,你們怎麽這麽會恩将仇報?”

王老頭拄着拐子嘿嘿地笑着,幹癟的嘴裏說道,“你還真是個憨人,你還不明白嗎?你對我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現在也就是一個知道很多秘密的危險人物而已。所以說現在就該讓你帶着一肚子的秘密下地獄了。”

王老頭陰險地最後笑了一聲,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塊石頭,也沒有任何猶豫,噗地一下就老練地砸到了滿臉驚恐的黃東腦袋上,砸得他腦漿和血液一并迸濺出來了。有些灑在了地上,有些飛到了按着他的那些男人頭臉上。

王老頭做完這一切後有些艱難地撐着拐子又直起腰杆。

“等會兒咱幾個就把他的皮剝了,讓我用它來做個人皮影人,到時候做出來的東西,就算不用人在幕布後頭操控,也能自己活動了,這樣咱村就都有好戲看咯。”王老頭得意地笑着,吩咐道。

“行嘞。”那幾個人早已放開了黃東的屍體,站直了,“不過這人這麽死了,不得變怨鬼?”

“沒事。”王老頭不以為意,“之前往婆子那兒要了幾塊五彩石,到時候把黃東的擺件拿幾個,放在樹下埋了,再把石頭放上去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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