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奇妙馬戲團9
“我扶你起來吃點吧。”吳聞看着先生伸舌頭, 眼睛就不敢再看他了,“我…沒想過會那麽嚴重的,都怪我…當時應該我進去的。”
“你很自責嗎?”紀竊生看他蔫頭耷腦的, 問了一句。
“嗯…而且…”吳聞咬了咬牙, 還是說了,“而且…先生你的數據人身份…因為我的緣故…也被人告訴其他玩家了。”
紀竊生故意瞪圓了眼,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吳聞因為他的這個表情, 慢慢品出了點滋味,他雖然很是無語地抽了抽嘴角,但心裏的不安因為先生放松的姿态卻消減了…“那個…先生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吧…你不在意?”
先生很輕地笑了一聲, 他不回答吳聞, 只是催促道:“我餓了。”
“哦,對, 我扶你起來。”吳聞聽他這麽說,也顧不上吐槽先生那糟糕的演技了, 他現在只剩下心疼。
“可我還是沒什麽力氣。”紀竊生靠在床邊,烏沉沉的眼睛鎖定着他。
他知道先生是什麽意思, 但是給個男人喂飯什麽的, 也太別扭了吧,所以他即使心裏抱歉, 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想把勺子塞在了紀竊生的手裏。
可先生卻把手捏成了拳頭…
“咳…”他尴尬地咳嗽了一聲,但先生還是不松手。
他和紀竊生靠的近,他覺得先生炙熱而帶着譴責的目光幾乎都能把他燒成灰了, 但他還是不為所動。
先生也固執地不肯松手,嘴角繃成了一條直線,身上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吳聞最後也不敢再往他手裏塞勺子了,只能放棄地把帳篷裏的小桌子搬到了床跟前,然後把碗筷放在了上面,“那個…先生你多少吃點吧…”
紀竊生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都想落荒而逃了,才利索地從床上翻身起來。
他沉默地又把桌子搬了回去,然後坐在原位開始吃飯,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是個累癱了的人。
這下輪到吳聞用譴責的目光看着他了,“先生你沒事?”
紀竊生只顧着吃飯,看也不看吳聞。
吳聞只覺得白擔心先生了那麽久,沒想到先生竟然也會騙他。
他看紀竊生不理自己,難得的也被弄出了點小孩脾氣。
吳聞也不說話了,他去洗漱的地方收拾收拾了自己,然後就上了床,悶頭就睡覺去了。
兩個人這一晚都幼稚得像是小學生一樣,直到第二天吳聞被外面的暑氣給熱醒了,恍惚地想起自己昨天生悶氣時候的可笑場景,才有些無奈地搖着頭嘆了口氣。
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是進入馬戲團以後的第二天了,整個副本的任務時間只有三天,所以他也不能像現實生活中一樣放任先生就這麽睡大覺,雖然還有一絲尴尬,但他還是把紀竊生叫了起來。
“快起來吧,我等一會兒想去問問羅納一些事情,我們一起去。”
先生好像已經忘了昨天和他之間置的那些氣了,起床穿好了鞋,兩人收拾了一番早早地就去了廚房。
羅納起得也很早,他在快樂地哼着歌,“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早上好。”他在那削着土豆,看見吳聞和羅納進來了,就傻笑着和他們打招呼。
“早上好。”吳聞也禮貌地回應了,“不過你唱的這歌還真好聽。”
這首歌,他聽瑟琳唱過一次,昨晚的那些玩家說自己的導師在變得不正常以後也唱過這歌。
“是嗎。”羅納撓了撓頭,“以前羅迪還沒有生病的時候,他最喜歡唱的就是這首歌了,我們整個馬戲團的人都會唱哦。”
“羅迪?”吳聞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啊,瑟琳說他生了怪病,只要靠近他的話,大家都會被傳染,然後全身皮肉潰爛。”羅納很是害怕地打了個哆嗦,“不過羅迪其實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他說到這裏又有些悲傷,悶悶不樂地把土豆削成了個四不像。
“你說的羅迪是經常在草坪上畫畫的那個男孩嗎?”紀竊生問道。
“對啊。”他苦着臉說,“羅迪明明看起來還是個健康的孩子,為什麽偏偏會患上這樣的怪病呢。”
“羅迪和瑟琳是什麽關系?”先生沒有理會他的嘀咕,而是馬上又問。
“是…”羅納剛想說什麽,突然驚恐地閉了嘴,手指神經質地往嘴裏塞着,含糊地說道:“我這個笨蛋!我這個笨蛋!羅納為什麽永遠管不住自己的嘴!”
吳聞看他這樣,也知道接下來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他和紀竊生對視了一眼,兩人就拿着手裏的燕麥粥坐遠了…
羅納已經開始呢喃着了:“忘記,忘記,我什麽都不記得,羅納是記性最差的飛刀手…”
吳聞和先生在這種神神叨叨的氛圍裏,也沒什麽胃口,很快喝完了燕麥粥,兩人就出了帳篷,正好和那對數據人情侶擦身而過。
吳聞禮貌地對着胡孟特點了點頭,但是他的注意力卻全部投注在了他身旁那個叫做李詩雨的女人身上。
他們出了就餐的帳篷,迎面陸陸續續地遇見了些玩家,他們本來還打算找個人問問今天的任務是什麽的,但是這時,有刺耳的尖叫聲從住宿的那一排帳篷那裏傳來。
“出事了!”吳聞立刻拉上了先生,往發出了尖叫聲的帳篷那個方向跑。
周圍聽到聲響的玩家也很快反應過來,大家一窩蜂地都湧了過去。
吳聞和紀竊生到的時候要早一些,不用費力扒開人流,直接進了帳篷。
裏面一個受了驚吓的玩家用手牢牢地遮住了臉,趴在地上發抖,嘴裏不時發出凄厲的叫喊聲。
整個帳篷裏有一股腥臭的鐵鏽氣味,吳聞畢竟也是多次直面過死亡的人了,他知道這是血的味道。
帳篷裏乍一看還是正正常常的,只是那張睡覺用的床上,有一個人形的鼓包躺在上頭給被子淩亂地蓋住了。
“我要掀開看一下。”紀竊生看吳聞蒼白着臉站在他旁白,就給他提了個醒。
“嗯。”他回應道,雖然自己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吳聞知道他必須要習慣才行。
先生刷地一下拉開了污跡斑斑的被子,地下躺着的果然是一具屍體。
屍體被人等分成了幾段,身子裏面的內髒器官就全部從漏了出來,弄得整一個床鋪都是爛泥一樣的血窪。
“好臭。”吳聞捂着鼻子差點沒給熏得閉過氣去。
“這裏的溫度太高了。”紀竊生解釋了一下這腐臭味如此重的原因。
這時外面也有人進來了,床的方向本來就對着門,玩家剛進屋,就直面了這血淋淋的一幕,所有人的臉都很是扭曲。
吳聞實在是受不了這惡臭了,拉着紀竊生就往帳篷外去。
先生等他的不适稍微緩和了一些以後,又回了一趟那個惡臭撲鼻的房間,将房間裏那個給吓得魂不守舍的玩家帶了出來,一些原本在房間裏的玩家也跟着一起出來了。
“你認識那個死掉的玩家?”因為他數據人的身份,衆玩家都在等着他拿主意,所以紀竊生直接開口問道。
那人佝偻着背,剛看完那血腥的一幕,還沒有從那沖擊中緩過來,“我們…我們是一個導師的,本來今天早上我是來叫他去訓練的…結果沒想到…”
“帶你們的npc是什麽身份?”
“魔術師。”那人雙目無神地回答着。
“你們昨天幹了些什麽?”
“幹了什麽…”那人似乎陷入了思索中,喃喃地說:“我們昨天也沒做什麽啊,就和其他的玩家一樣,練習完了以後就去吃了飯,然後就回帳篷睡覺了…”
先生皺着眉,他還想讓這人再好好想想的,但是這時,又有一陣高亢的尖叫聲傳來。
吳聞白着臉和先生暫時先将詢問玩家的事放下了,再次趕往另一個帳篷。
吳聞在帳篷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還是秉着呼吸進去了。
這個帳篷裏也死了人,他的身上同樣也被蓋上了被子,但是頭臉都露了出來。
“他的死…這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掀開了被子。”帳篷裏的女性玩家臉色青白,捂着嘴難得的還算淡定,“這人是和我一個組的,我們兩個都是鋼絲組的。”
她雖說語氣盡量保持着淡定,但是眉目間依然有着驚慌,“你如果仔細看的話,就知道我是不可能能做到這一步的,他的頭骨都被整齊地切斷了,即使我手裏有刀,我也沒辦法做到切面會如此的完整,而且他的四肢還扭曲成了這樣…”
吳聞知道她一定是做不到的,躺在床上的屍體,脖子被斜着切斷了,切口跨越了整個臉頰,四分之三的頭顱都被削去了,還剩下四分之一擺在他的旁邊。屍體很多地方都破碎了,而且身上的關節和肢體也在不自然的扭曲着,床上照樣全是穢物和血跡。
“我知道不可能是你做的。”吳聞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但是你對他的死因心裏有什麽猜測嗎?”
“有的。”那女人想了一下,然後不舒服地幹嘔了一聲繼續說:“昨天的練習是走鋼絲…我認為…他這樣的傷口,更像是在高空中墜落,頭的部分直接穿過了鋼絲,然後身體掉到地上造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29 01:57:54~2020-04-29 18:19: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uftschloss____ 10瓶;坐等吃雞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第章,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