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水鄉11
整個湖上村都沒有電, 所以龍王廟裏充當照明的工具是兩個紅彤彤的燈籠。
紅色的光灑在泥塑的旱魃娘娘詭異的軀體上,帶有一種陰冷的氣息。
這樣森冷的紅色,會使人聯想到血光。
“嘶…”李冰業的眼神也不錯, 因此在默默觀察了一會兒後突然吓得後仰了一下, 轉過頭驚恐地看着他們兩,說話有點顫抖“…你們…你們看見了嗎?”
“什麽?”林霜小聲地問他,她被李冰業的神情搞得也有些小小的緊張。
“那泥塑剛才動了!”李冰業抓着自己的頭發有些崩潰。
“動了?”吳聞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哪動了?我怎麽沒發覺?”
李冰業瞪大了眼指着龍王廟,“你們仔細看啊,那旱魃娘娘的肚皮在動!”
“啊?”吳聞趕緊集中注意力去看那泥塑。
那女性泥塑趴在那裏, 細瘦的竹竿一樣的上肢将她上身撐起, 她面對着竹門,那碩大的肚皮暴露無遺。
那尊塑像明明是泥土制的, 其他地方看起來做工也不很精細,唯有肚皮的部分卻做得格外仿真, 肚皮上頭那肚臍眼也給雕得過于形象…
現在…那肚皮竟然在緩緩地蠕動着…就好像,旱魃娘娘那泥做的肚子裏頭有什麽東西在鑽來鑽去一樣…
“我看到了。”吳聞額頭上也有了冷汗, “她的肚子确實在動。”
林霜顯然也是發現了這件事, 凝重地對着他們兩個點頭。
“那塑像不會是活的吧?”李冰業緊張得抓耳撓腮了,“那東西可是邪得慌, 不然我們今晚還是先回去?再在這裏看實在是太危險了, 萬一她一會兒從廟裏沖出來咋們不就完了。”
“不行。”吳聞雖然也害怕,但還是拒絕了李冰業的提議,“我們不能白來一趟。而且…可別忘了你說的, 你屋裏那兩個人還得去龍王廟啊。”
李冰業焦灼地跺了跺腳,還是咬着牙躲在掩體後沒再說退卻的話了。
他們三個人更小心的把自己藏起來,這時候遠處傳來了船槳波動水流和人說話的聲音。
是兩個女人交談的聲音,間或者夾雜了一點似乎是咀嚼食物的聲音。
“這幾天娘娘的肚皮更大了,看來離咱村子裏的大喜事也就不久了撒。”
“那可不是哇,算算時間也該是有了十個月了撒,就是不曉得這胎出生的是哪家的人。”
“咔嚓咔嚓”在兩個女人說話的時候,還會伴随有這樣古怪的聲響。
“上回子返生的是哪個安?我記得是阿麗的兒嘎?改了個名兒叫阿碧?娘娘把他投胎成了個大姑娘,水靈靈的怪好看的撒。”
吳聞一琢磨明白兩個女人的話,就震驚地轉頭去看李冰業和林霜,他們之前還一直在猜測究竟旱魃娘娘要怎樣才能滿足瓦幹村的村民複活死者的心願,原來這方法竟然是靠鬼神胎生?!
一向冷靜的林霜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震驚的表情。
還有阿碧,這是在說他屋裏的阿碧??阿碧曾經竟然是個男人??還是個才重生的男人??
“是撒,這都長了一年了,現在新的身體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女娃兒的常識也學得差不多了,這回不是都開始帶外頭的人了都嘛,就是聽說運氣不好,她屋頭這回子來的那個男的跟個沒感覺的石頭一樣喔,咋子都勾搭不上。”
“哎,也是造孽,還是打擊娃兒自信心嘎,好不容易學了一年可以貢獻一份力量了結果就遇上硬骨頭。”說話的女人嘆了口氣。
這意思是說阿碧才出生了一年?她就長成了一個成人?那她從旱魃娘娘肚子裏爬出來的時候該不會就是個成年女性吧!畢竟他可是記得那場整個瓦幹村的村民都參與了的早市,早市上可是沒有一個小孩的…
吳聞雞皮疙瘩爬了一手臂,旁邊的兩個人也是一臉的一言難盡的樣子。
李冰業想象了一下成年女性從廟子裏那副古怪的旱魃娘娘泥塑身體裏爬出來的模樣,就忍不住地打了幾個幹嘔。
吳聞他們幾人的惡心勁兒好容易才過去,這時候那些npc已經下了船,慢慢出現在他們視野中了。
他們跨進廟門的時候,吳聞發現進去的人有三個。
除了李冰業他那屋裏的npc和男玩家外,阿翠也赫然在這個行伍之中,顯然剛才在舟上他們聽到的交談聲就來自于阿翠和那個npc,而那男玩家一路上都保持了沉默。
“娘娘慢點。”在跨過龍王廟門檻的時候,阿翠和女性npc将那個矮壯的玩家夾在中間,對待他竟然小心翼翼的。
他們将那玩家稱作“娘娘”。
吳聞他們三個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覽無餘的驚訝。
龍王廟裏,阿翠她們把男玩家帶到了旱魃娘娘的泥塑那裏,讓他倒在了地上。
被稱作“娘娘”的男玩家自始至終都沒說話,但是那詭異的“咔嚓咔嚓”的聲響卻沒有停過。
廟子裏被一片紅色的光給籠罩了,所有人看起來都是紅彤彤的。
那男玩家倒在地上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抽搐,整個人像羊癫瘋發作了一樣不正常地抖個不停,而一旁的兩個女人卻抱着手臂在那看着,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咔擦咔擦”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在那聲響到了一個峰值以後,突然一切又都安靜了下來。
地上痙攣的男人也不再抖動了,他的嘴張得老大,眼睛是像死魚一樣毫無光澤的暗沉色調,然後一只血糊糊的手,從他的咽喉裏往外伸了出來…
“!”李冰業看着這超現實的場景,冷汗像瀑布一樣糊了一背心,在以往的副本裏,他從來沒見過這樣詭異的場景,為了保持鎮定,只能緊緊地攀附着一旁的吳聞借點勇氣。
吳聞其實也害怕,但是還沒有到李冰業那樣驚駭的程度。
那只手給血染透了,挂着破碎的人體組織,但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那從喉嚨裏伸出來的纖細手臂上沒有一點傷口。
那手臂原本的顏色已經無從辨認了,在一只手臂伸出那男玩家的嘴以後,第二只手又擠着從人類狹小的食道處破開來。
兩只手摸索了一下它們的出口處,然後手臂就以一種古怪又畸形的姿勢反轉了過來,手指牢牢抓住了男玩家上下兩排牙齒,一用力就把他的嘴撕裂了開來!
那玩家的軀體被弄成了這樣,顯然是不可能還活着了。
“…”吳聞看得緊張,還得忍受一旁李冰業因為過度驚駭不自覺地用力擰着他的手腕,是苦不堪言。
在那雙細瘦的手臂剖開玩家的口腔以後,它終于沒了耐心慢慢從他的身體裏鑽出去。
那男人的脖頸被猛地拉開,喉骨因為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過分擴張被直接掰斷了,穿透了皮膚就這樣暴露在了空氣中。
而他的肚子也被裏面的東西一腳踹爛了,內髒流了一地。
吳聞他們這才見着了那真正被稱為“旱魃娘娘”的怪物究竟長了個什麽模樣。
“娘娘”的臉給髒器糊了一臉看不太清,只知道臉盤挺小,頭發挺長,四肢也細瘦無比。
她的腦袋還套在玩家食道那兒,雖然玩家的食道因為擠壓而破碎了,但是人的皮膚還是很有彈性的,所以乍一看過去,就像是兩個人的身子套在了一起,只是一個人的身子破破爛爛的而已。
奇怪的是她這麽撕裂了玩家的身體,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腥,但是龍王廟的地上除了堆着的器官和死人亂糟糟的屍體以外,卻很少有血滴在地上。
這時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觀的兩個女人才終于開始動起來了,她們忙慌慌地過去攙扶起了趴在地上的旱魃娘娘,一點兒也不嫌棄地給她收拾起了臉上和身上的肉屑,然後就很虔誠地從貢臺上拿了三柱香,重新點上了插在一旁的香爐上。
“娘娘小心着些。”兩個女人小聲又恭敬地囑咐了一句。
原來剛才她們不是在稱呼男玩家為旱魃娘娘,而是在叫他身子裏這位…
那兩個女人收拾好了一切,就把擺在旱魃娘娘泥塑面前的那口水壇往遠處挪了挪,像是擔心她會在行動之間不小心沾到那些水。
明明都是液體,這旱魃娘娘不怕血液,卻很是忌憚廟裏那壇薄薄的一層清水。
“這次獻祭的信徒還挺多嘞,娘娘到臨盆那天,都能吃得飽飽的呢。”阿翠開心地和李冰業那屋的npc說了兩句,滿臉都體現着興奮的情緒。
那旱魃娘娘聽見了她們的話,像個人一樣也滿足地嗤笑了兩聲,然後就把自己蜷縮了起來。
于是從龍王廟裏又傳來了“咔擦咔擦”的聲音…吳聞他們這才明白,之前就一直未曾間斷的這聲音是從哪來的。
吳聞他們眼睛都不敢眨,吞着口水看那旱魃毫無痛覺,像有縮骨功一樣,掰斷了自己的骨頭,竟然把自己的身子掰成了橄榄球一樣大小的詭異肉球,然後被在旁邊等着的兩個瓦幹村的女人撿了起來,像她曾經從玩家嘴裏破開時那樣,又給塞回了泥塑張大的口中。
那肉球艱難地擠進了泥塑這個意外的極有彈性的容器中,然後一切就都歸于了平靜。
這讓他們每個人都感到脊背發涼,吳聞想起了他曾經看見那已經死去了的男玩家和npc們談笑風生的模樣,說不定那時,這個能把自己龜縮成橄榄球一樣的旱魃娘娘就已經通過他的咽喉,鑽進了他的身體中,已經在慢慢蠶食他的血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