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七號囚牢4
“你說的是事實。”歐律諾摩斯語氣有點譏诮地說道, 他在惡劣地看好戲,“我已經接收到了你的忏悔。”
“下面, 四號犯人紀竊生,即刻開始你的忏悔!”他的語氣又莊嚴了起來, 這次輪到紀竊生了。
玩家面前的篝火再次一躍半人高。
…
“我犯了很多錯。”紀竊生主動地握了握吳聞的手,手心有些潮。
都說燈下看美人。火光打在他那張鬼斧神工的臉上,确實有種攝人心魂的魅力。
吳聞有點不太自在,他本想收回手的, 因為擔心暴露他們認識,而在投票時引起玩家的針對。
但紀竊生沒讓。在弄清了這一次副本的設置以後,他就沒有打算要隐瞞他和吳聞本就認識,甚至相愛的關系。
他看了一眼擔心的看着自己的吳聞, 扯了扯嘴角, 眸色變得黯淡了些…
比起投票來說,他會更加在意在這人面前袒露他曾經做的的,一些他不願意再提及的東西…
吳聞能察覺到先生不同以往的情緒,安慰地反握了他的手。
紀竊生看了他一眼, 開始了他的自述, “我曾經是個npc…”
“嘶…”圍坐在篝火前的那個女生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奇的嘶聲。
其實別看在現實生活中,數據人經常被媒體提及,但實際上,通過副本進入人類世界的還是少,許多人都沒有機會見到。
“安靜!”歐律諾摩斯不滿地吼道,整個空間動蕩起來, 他們面前的篝火也一躍有了半人高。
斜劉海的女生瞬間噤若寒蟬。
紀竊生繼續他的發言:
“在我被制造出來的那個副本裏,我是一個負責離間玩家,增加副本難度的存在。
在我的副本正式啓動,所有npc被系統格式化以後,我遵循着它的規則,我袖手旁觀…眼睜睜看着許多闖入了我住宅、尋找線索的玩家被禁制消滅。
不過不止如此,在玩家被投放入副本以前…我曾經害死了我全鎮的居民。
在我的家鄉…整個鎮子的鎮民,無一例外都是死人,除了我。”
吳聞豎起了耳朵全神貫注地聽。
紀竊生說的,是吳聞在那個副本中所不了解的真相,他離開古鎮的時候,并沒有解開所有的謎團,還有很多地方,仍然摸不着頭緒。
“我們的家鄉在副本伊始,還沒向玩家開放的時候,是個普通的南方古鎮的樣子,人們生活得很和諧。可是後來拜我所賜,被毀掉了。
那年我留洋回來的時候,正好,鎮子裏請來了一些神婆,說是可以治療當年在鎮子裏一度肆虐的某種傳染病。
在當時那個年代,西醫還沒有普及,也就沒有針對病竈的疫苗,或者抗生素。
慢慢地鎮上就死了很多人,死人臉上都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汗毛。
那些長相可怖的嬷嬷,是不知道誰從外頭請來的,聲稱自己有無邊法力。她們讓村民們相信,她們一定可以救活所有人的。
在我回來以前,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被傳染了的患者,在神婆的救助下,奇跡般地漸漸痊愈了。鎮民也将神婆奉為上賓,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可我回來以後,受到西方思想的影響,便覺得嬷嬷們擺陣法、送鬼神的那一套都是封建迷信。
說不定那些痊愈了的村民,根本就是因為自身免疫系統夠強,所以自己好了的。
我是鎮長的兒子,當時就擅用職權,将那群嬷嬷趕走了。
鎮民自然很不滿我的鐵血手段,但是礙于我的身份,也不太敢多說我什麽。”
吳聞這才知道,為什麽阿幾會稱呼紀竊生為先生,為什麽他會獨自一人住在小洋房中,鎮上的人在他的面前還不敢造次。
原來他是鎮長的兒子!還是個留洋回國的先生。
“嬷嬷們沒有真的離開我們的古鎮,而是搬到了鎮尾,在靠近墳場的一排土屋處住了下來。
我本來想把她們永遠驅逐出古鎮的,但是卻發生了更加可怕的事,因此嬷嬷的事情被暫時擱置了下來。
原來…那些所謂的傳染病還真就不是簡單的疾病…
有垂死的人招了,他們之前鬼迷心竅,去求了永生之法,結果染上了屍氣,這才生了一場大病,還将病氣過給了鎮子裏頭所有的人。
當然,在我回到鎮子之前,因為嬷嬷們的存在,那股子陰邪的屍氣已經被抑制住了,所以我是村子裏唯一的一個沒被感染上的人。
當時嬷嬷對于鎮上居民的治療已經初見成效,如果繼續下去,所有人都能很快康複,但是由于我的介入,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村裏的活人開始長出了白色的汗毛,不多時,整個鎮上的人就全變成了渾身白毛的怪物。
雖然他們還有些神智,但是卻得每日忍受屍氣的折磨。
我這才意識到我犯下了什麽樣的錯誤,趕緊去求嬷嬷的幫忙,但是她們卻說什麽都不肯再出山了。
最後,在某個夜晚的時候,嬷嬷放了一把火,将整個鎮子都燒掉了,不想再痛苦下去的村民們沒有逃,就這麽全都被燒死了。”
所以說,這就是為什麽在第一個副本裏時,阿幾會說他們心甘情願地被嬷嬷燒死。
紀竊生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說道這裏的時候,語氣變得冷漠了起來,“我後來曾一度很自責,覺得這事是因我而起,鎮民的死亡也确實不能說和我毫無瓜葛。
但是嬷嬷們當初願意來到古鎮的原因,其實并不是為鎮民治療,她們是為了拿到引發鎮上疾病源頭的東西——觀音丘。
所有的一切、這場災難,就是起始于鎮民們鬼迷心竅地尋求永生之法,而觀音丘就是他們找到的,通往永生的密碼。
這東西,其實那些垂垂老矣的神婆們也想得到。
但是當時鎮民得到了這東西以後卻不知道應該怎麽使用,然後就被屍氣侵襲了。
嬷嬷們拿了觀音丘,就幹了一件自己認為是天大的好事,覺得是對鎮上居民的回報。
她們做了法,幫助人們邁向了永生。
從此以後,鎮上被燒死了的活死人們,只要在日出以前給自己的墳墓上一柱香,他們就能恢複肉身,像是一個人一樣的活着。
後來副本向玩家開放以後,我們遵循系統的設定,被npc化,忘記了以前的所有經歷。還加入了慶祝永生的幾個典禮,并傳誦了一些具有提示意味的童謠。
比如說配姻緣這個慶典,就是為沖撞了嬷嬷而新加入npc陣營的玩家尋找鬼妻,比如說往生勢,這是給玩家已死之人重獲新生的提示,最後就是盂蘭盆節,這是副本的句點。
如果玩家在鬼節到來以前還是沒能找到逃出古鎮的方法,那就必死無疑。
而嬷嬷,副本基于她們睚眦必報的個性,将她們設置為了玩家通關副本的引路者,用來提高通關難道。”
最後幾句其實和歐律諾摩斯要求的忏悔沒什麽關系,先生只是借由這個機會向吳聞解釋了一下那個副本的設定而已。
所以說那時候,嚴金用一把夜莺一樣的嗓子唱歌,急急忙忙套上殓衣,其實就是鎮上的居民在慶祝他的加入,為他尋找姻緣。
嚴金…他從人類玩家,已經邁入了副本npc的隊伍之中了。
紀竊生最後說道:“但是我還是做錯了,我忏悔,如果沒有我做出魯莽地将她們趕走的舉動,我的鎮民們也不會遭此一劫,我誠心的悔過。”
吳聞是第一次了解到了紀竊生生活的副本,或者說他的家鄉究竟是什麽樣子。
他也終于明白了為何在那一場游戲中,沖撞了嬷嬷的玩家會受到如此嚴峻的懲罰,一旦得罪了她們,按嬷嬷的性格一定會以十倍的惡意回報。
歐律諾摩斯沉默了一會兒,或許因為先生敘述的是自己作為npc時候的事宜,因此需要更多的時間進行審判。
整個空間十分的安靜,只有噼啪跳動的篝火傳來一些聲響。
半晌,歐律諾摩斯才說道:“你說的是事實,我已經接受到了你的忏悔。”
“下面,五號犯人吳聞,開始你的忏悔!”
吳聞咽了口口水,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認為自己做過的錯事實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該談論哪一件罪孽。
但是歐律諾摩斯卻完全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立刻催促了起來。
他沒有辦法,便說了他在進入偶像訓練營時,他展現的惡。
他曾經,有過作壁上觀的舉動,看着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隕落,但是沒有出手相助。
在進入偶像訓練營的偶像之家以前,他眼睜睜看着那個玩家沖動地跑進了一團黑霧中,然後就死去了…
他的故事太短,片刻已經講完。
“你說的是事實,我已經接收到了你的忏悔…”歐律諾摩斯似乎有些無語。
圍坐在篝火旁的玩家,除了戴鴨舌帽的男子,其他人看他的表情也有點一言難盡。
确實,聽起來好像吳聞沒有他們犯下的過錯那麽大,但他自己并不覺得他們惡的性質有太多的差別。
最後的結果畢竟都是一樣的,人還是死了…
現在,所有的玩家已經按照次序發言完畢,歐律諾摩斯不太真切的聲音再次響起:
“犯人忏悔結束,即刻開始投票讨論,在剩餘時間裏,所有人必須票選出最窮兇極惡的罪人,不得棄票,一人只能投票一次!”
随着他這話音的落下,玩家手裏多了一支筆和一張紙。
如果沒有歐律諾摩斯對于棄票一說的話,吳聞還真是想要放棄票選的…這實在是太殘忍了…簡直就是在逼着他殺人!
“從現在起,玩家可以随意發言,但請記住,在囚徒大會結束以前,必須提交投票結果!”
吳聞捏着紙筆的手有些僵硬,和先生相顧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怕親們看不懂,解釋一下。
在投放玩家以前,攻副本世界中的所有npc都是有意識的,他們的副本相當于獨立小世界。
但是在正式被用于篩選玩家以後,他們的行為就會被模式化,他們必須遵守游戲系統設定。
而攻在很長一段時間,都遵循設定生活,直到有一天,因為一件事——上香,覺醒了自我意識。
他意識到他又不會像鎮上的人一樣變成鬼,那麽為什麽需要上香,自此重新喚回意識。
但是副本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對他進行了諸多壓制,所以他後來便積極尋求脫離之法。
在之後就是吳聞的到來,靠替補者通道帶着攻離開了副本世界,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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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第章,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