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
蘇拾花正等着他說,然而簡公子擡首,又是款款一笑:“蘇姑娘,你一道上快馬加鞭,不如先坐下來,喝口茶歇息一下,容後再聽簡某細談。”
“呃……嗯……”蘇拾花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孟浪,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簡公子親自斟茶,遞給她。
“多謝。”蘇拾花客氣地接過,淺淺呷了幾口。
簡公子坐在對面,兩手支頤,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臉上,仿佛紮了根。
蘇拾花自然察覺,茶水銜在嘴裏,開始吞咽得緩慢,過會兒,眼珠子悄悄一轉,很快接觸上他的視線,趕緊又溜轉回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盯着她,始終不言不語,蘇拾花心尖像被一根羽毛唰唰撓着,半癢半不自在,故意咳聲,打破沉寂:“簡公子……”
簡公子方回過神,垂下眼簾,嗓音輕得近乎詭異,如霧裏刮過的一縷細風:“蘇姑娘,看到你來了……我心裏……真高興……”
蘇拾花沒太在意,開口詢問:“你在信中提及的要緊事,到底是指什麽?”
孰料簡公子唇弧微斂,聲音轉淡:“倘若沒要緊的事,你就不肯來了?”
蘇拾花被他噎得一怔,稍後細細尋思,神經不由得提緊:“那你的意思是,其實根本沒有……”
“是的。”簡公子打斷她,不緊不慢地回答,“信上所說的要事,不過是借口罷了。”
蘇拾花十分錯愕,不解道:“簡公子,紫荊派與貴府素有世交之好,若有需要,我們一定義不容辭,這回簡公子此舉,完全沒有必要……”
簡公子微微一笑:“你也說了,那是貴派與敝府之間的事,我想見你,卻是為了個人私事。”
“見我?”蘇拾花更加雲裏霧中,“簡公子要找我?”
他的目光在陰影裏顯得深詭莫測:“蘇姑娘,實不相瞞,自從上回一見,我對你始終念念不忘,回府後,更是朝思暮想,廢寝忘食……只盼有朝一日,能再盡快與你相見……”
這般含情露骨的話語,着實把蘇拾花聽傻,結結巴巴:“簡公子,你……你到底再說什麽?”
簡公子單手托腮,眸子直勾勾地凝睇過來,仿佛她在他眼中,是十二萬分美味的珍馐:“方才簡某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蘇姑娘又何必故作不知?簡某對蘇姑娘心生愛慕,一直希望能借此機會,與蘇姑娘單獨相處,一起吟詩賞月,共度良宵……”
蘇拾花臉色驟變,“蹭”地站起身,厲聲道:“簡公子,還請自重,我已有夫君,這點你不是不知道!”
“夫君?”簡公子咯咯笑了兩聲,“哦,就是那個病秧子?我瞧他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又如何能滿足得了蘇姑娘呢。”
蘇拾花滿面漲紅,就算那個人哄騙她、欺瞞她,壞到不能再壞,但總歸也是她的丈夫,是她心底裏最難割舍的人,是以任何人說阿陰的不好,她都打從心眼裏無法接受。
臉上流露着失望:“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
簡公子卻是不以為意:“那蘇姑娘以為我是怎樣的人?
蘇拾花只覺胸口被一根尖刺紮入,令肌膚結結實實地抽疼下,一直以來,她都以為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正人君子,是江湖上具有俠義心腸的傑出才俊,可時至今日,才發現他是一個道貌岸然者……曾經,他是她一心傾慕的對象,即使那份懵懂青澀的情感早已轉化為真摯的友誼,但現在,他與她印象中的他差距如此之大,叫她失望中更混合着一份沉重的失落感。
蘇拾花面無表情地開口:“簡公子,既然無事,請恕我先行告辭了。”起身擦肩而過,卻被他一把挪住柔荑。
她一驚:“你做什麽?”
簡公子勾動唇角,輕笑:“你以為你今天來了,我會這樣輕易的就放你離開嗎?”
蘇拾花心生不祥,下意識運氣行功,怎麽丹田真氣恍被抽空一樣無法凝聚,同時全身也變得軟綿無力,不由得驚悟:“你在茶裏下了藥?”
簡公子笑而不語。
近在咫尺的距離,蘇拾花嗅到他身上有股陌生的氣息,并非以往淡淡的松木清香,再一瞧那雙如垂涎獵物的貪婪目光,她漸漸察覺到哪裏不對勁……用力想、用力想,似乎只差一點點,便能抓住關鍵……
終于,她瞪大星眸:“你、你不是簡公子……”
他笑道:“可惜了,你到現在才發現。”
因震動,蘇拾花漆黑的瞳孔一陣擴張收縮,繼而試圖掙紮,但由于服下藥物的關系,別說施展武功了,她幾乎站都站不穩,咬牙恨恨:“那你是誰?簡公子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他笑得滿含諷刺:“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關心別人?”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紙,伴随光暈增強,他的模樣,一點一點有所改變。
竟是幻術!
恢複成真正的模樣,面前男子穿着黑衣異服,體型枯瘦,面如黃蠟,寬口闊鼻,好似棺材裏突然蘇醒的幹屍,容貌可謂十分醜陋。
蘇拾花呆若木雞,受到太大震驚,一時回不過神,看着對方,最後被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拉回現實,猛然憶起:“我想起來了,當初在濰城,你是跟随在簡公子身邊的四名家仆之一。”
黑衣男子嘿嘿笑了兩聲。
“你是術者?”蘇拾花那時就覺得此人舉止頗為怪異,但因是簡公子的随從,并未上心,哪裏曉得他的真實身份竟是術者!
黑衣男子沒有回答,反而陷入某種興奮的臆念裏,自言自語道:“真是難得,居然叫我在這裏遇見純陽體質的女子。”
蘇拾花不明意。
黑衣男子哼笑:“上回在紫荊派與黑煞幫的打鬥中,我嗅到你所流的鮮血,正是純陽之女所具有的獨特氣息。
蘇拾花仍是一臉迷茫,就聽他得意笑道:“或許你不曾想到吧,對于我們術者而言,能用純陽體質的女子進行修煉,正是提高法術最捷徑的方式之一!”
蘇拾花頭腦有片刻混亂,最後經他一提,終于破霧為明:“所以你才假冒簡公子,引我到這裏來?”
“不錯。”他答道,“原本可以更省事的,可惜這個臭小子始終不同意,我才暫且把他關押起來。”
“你是說簡公子……”蘇拾花話止一半,軟綿綿的身軀已經被他連腰抱起,放到內廳的軟榻上。
“你要做什麽!”驚恐的情緒從她眼角擴散至整個面龐,幾乎失去血色。
純陽體質的女子本就少見,像這樣年輕貌秀的純陽女更是可遇不可求,在對方眼中,她簡直就是絕佳的“仙丹妙藥”。
“眼下大好時機,我豈能錯過,正好可以利用你自身的純陽氣血,來助我迅速提高功力!”
蘇拾花聞言拼命掙紮,可惜在他的禁锢中完全施展不出力氣,只能大喊大叫:“放開我!來人,快點來人,來人啊——”然而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喊出的聲音卻只如蚊蚋一般。
黑衣男子根本不怕她跑,哈哈大笑:“如今南流山莊上下,皆在我的掌控之中,你門中的那幾名弟子,只怕也已經被我的人手所擒,你就不要白費力氣,希冀誰能來救你了,哈哈哈哈……”
蘇拾花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咬得嘴唇凹裂,泛出深紫,正值這緊要當口,門外傳來哐哐的金戈聲響,不多久,門被咚地一聲撞開。
“蘇姑娘——”簡應辰執劍而入,見此情景,睚呲欲裂。
“頭兒,這小子裝病,趁我們一開門便溜了出來,還把武器也奪走了。”一名小卒帶着衆人從後追趕。
“哼,一幫沒用的飯桶。”黑衣男子暗聲冷罵,就知道這群普通人毫無利用價值。
“簡公子……”蘇拾花沒料到沖進來的會是他,有些不敢置信。
簡應辰深深望着她,臉上流露着愧疚與懊悔:“蘇姑娘,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當目光一轉,他兩手拳握,內心生起浪濤拍礁般的激蕩怒意,“是這個人,當初他謊稱自己通得丹道醫術,利用幻術為家父治病,那時家父正值病重,我眼見情況有所好轉,便以為他是精深醫道之人,對他深信不疑,哪料最後,他竟以家父的性命來做要挾,讓我将蘇姑娘騙至此處,為他提升法術所用,我抵死不從,才被他關押起來。”
聽着他滿含歉疚的解釋,蘇拾花也不知該從何開口。
簡應辰一咬牙:“蘇姑娘,你別急,我這就救你出來!”
黑衣男子笑道:“好個英雄救美,不過憑你這等凡夫俗子,還妄想與我術者作對。”
簡應辰大喝一聲,長劍挑起一片潋燦寒光,猛朝對方胸膛要xue攻去,但随着黑衣男子念出一串咒言後,周身仿佛圍攏起一個透明屏障,簡應辰剛是臨近,便連人帶劍一齊彈飛了開。
黑衣男子嚣狂大笑:“取你們性命,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若肯束手就擒,乖乖聽命于我,日後待我掌控住中原武林,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簡應辰啐了一口:“休想!”不假思索,舉劍欲要再攻,而黑衣男子一念咒言,袖中飛出無數篆文符紙,化作漫天短刀飕飕襲去,簡應辰躲避不及,寬袖肩衫皆被劃出破洞,臉上也出現數條小小的血口,慌亂間,他受到對方欺身逼來的一記拳掌,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最近實在忙的要命,之後就會恢複正常更新了。5555555555 大家都沒有離開吧T T
鄭西西:2014-08-08 19:57:00
謝謝西西親的支持,使勁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