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這一夜華羨沒有睡安穩,夢一個接着一個。先是他和慕涼風還沒化形前,他不懂事,整天頑皮地去咬慕涼風的肚子。那時候他極喜歡吃東西,路上遇到一堆草也會沖上前嚼上一嚼,對于慕涼風平實的肚子,更是好奇得緊。
他自己肚腩下垂,松弛的程度在豬圈裏排第一,而慕涼風是優秀的肌肉豬。
華羨趁對方不注意,邁步上前一張嘴,接觸到對方的肉,覺得硬硬的。他不想讓哥哥疼,便用牙齒輕輕地磨了下。
緊接着夢一轉,兩只豬變成了人,華羨被嘴裏滾燙的溫度驚得擡起頭,下一瞬卻被慕涼風按了回去。
華羨的喉嚨就這樣被撐開,大開大合間燥熱得他昏昏沉沉。
再一轉,又是從前,高考的六月天,知了在樹上歡叫。巡查老師在窗外走來走去。屋內開了最小檔的風扇,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沁出,滑落至脖頸,又被從窗戶外吹來的撫幹。
華羨握着手中的筆,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讀最好的大學!
接着夢境轉到大學畢業,他抱着試試看的心态把簡歷投遞給了傳揚廣告公司,在接到offer後手舞足蹈,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氣,拿着彈珠上門。慕涼風颔首答應了他的住宿請求,剛領他進屋,便要大力地去剝他的衣服。
華羨邊掙紮邊想,這人怎麽又要做!
掙紮間惶惶然,被慕涼風甩到了沙發上,胃從半空落到皮質軟椅,沉了沉,難受得他一下子睜開眼,入目一片白色,而後他眼睛半眯,偏了頭看到慕涼風神色緊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俯身叫他:“阿羨?”
華羨還有點迷糊,沒分清今時今日今地,他放在被褥上的手半擡,抓住了慕涼風的衣服下擺。
慕涼風低頭看看,抓住他的手:“阿羨?”
慕涼風不敢用力,只是虛虛地握着,華羨輕易地從對方的手中逃脫,撩開下擺鑽到他衣服裏,摸了摸腹肌,撇撇嘴道:“好硬。”
他開口的聲音像是被盤古用斧頭款待過,沙啞破碎地不成形。
慕涼風哭笑不得,抽出他的手:“別鬧,讓醫生檢查一下。”
華羨一臉懵地轉頭到另一邊,就看到一位男醫生和一位女護士,正笑着看他。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
我生病了,住院了。
現在醫生要給我檢查。
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醫生和護士看到我剛醒,就去摸慕涼風的腹肌。
華羨心裏嘩啦啦地流淚,想,我是有多急色啊…
華羨垂下眼,面無表情地順着醫生做了各項檢查,慕涼風墊高兩個枕頭,讓他半坐着。
醫生在紙上不停地記錄,最後道:“再挂幾天水,吃幾服中藥,住院手續先辦一周…”
華羨聽得不解,打斷他:“我只是吃藥挂水,為什麽要住院?病房資源這麽充裕?”
“哦,”醫生勾起職業微笑,道,“慕總昨天剛給我們院捐了一千萬,所以華先生随便住,別客氣,等會兒就能轉到VIP高級病房。”
華羨現在住的是普通四人病房,床位間用藍色的布相隔,他左右都有病人。醒來的這會兒,他已經聽到左邊的男人咳了十幾聲,右邊的女人一直在小聲喊疼。
他萬萬沒想到,慕涼風居然會為了讓自己住高級病房,給醫院捐錢。男醫生走後,他忍不住擡手,想要數落慕涼風。
慕涼風眼疾手快地抓住,往自己的衣服裏塞:“你現在多摸摸,硬的。”
醫生走了,但是護士沒走啊!護士低着頭,拔走華羨手上的吊針。華羨又羞又尬,一連瞪了慕涼風好幾眼。
拔完針後就轉移病房,華羨被慕涼風以公主抱的形式,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盡頭的一間VIP病房。
他身上穿着病號服,長袖長褲,也不知道慕涼風是什麽時候給他換上的。
護士跟着兩人進來,在一旁準備接下來要挂的水,同時要慕涼風去樓下的藥房裏拿熬好的中藥。
慕涼風聽言,總算放開了華羨的手,三五步走了。華羨坐在床上,看着護士發憷。他倒不是怕打針,只是針頭戳進皮膚的感覺讓他不好受,再說左手因為挂水,已經有點兒腫了,今天肯定要挂右手。
護士見他緊張,調侃着講了些趣事讓他放松:“昨天我們張醫生,把你男朋友狠狠地罵了一頓。”
華羨眼珠一轉,擡眼:“罵了慕涼風?為什麽?”
“因為你生病了呀,”護士無奈地解釋,“這麽嚴重的胃痛并非突發性,而是日積月累的小毛病激發起來的,張醫生說,肯定是慕總平時只管工作,不關心你,才養出了這麽個壞胃。總之,罵得可狠了,我們在外面聽着都吊起了心。”
她低頭,開始往華羨的右手手背處抹酒精,消毒,接着熟練地紮上橡皮管。
華羨轉了頭不看,問:“然後呢?”
護士拍拍他的手背,拿起針:“大概一個小時後,慕總耷着肩出來了,慫地跟個小哈巴狗一樣,昨晚我值班,看到他徹夜未眠,照顧了你一晚上,早上拉着我們問東問西,什麽可以吃,什麽不可以吃,什麽地方要注意,全記在了你的病歷本最後。哦,早上他還跟張醫生借了刮胡刀,修了修他晚上冒出來的胡渣。”
護士已經紮好了針,從口袋裏掏出個暖手寶,繞了管子在上面,然後讓華羨握在手心:“我先走了,有事按床頭鈴。”
VIP病房寬敞,幹淨,隔音效果也比普通病房好上一點兒,護士關了門,華羨基本就聽不見走廊的鬧聲了。他剛被慕涼風抱着過來,看到走廊上也住了病人——病房資源如此緊張,慕涼風竟然還替他占了一個。
華羨覺得浪費醫療資源。
病房窗戶沒開,窗簾倒是拉開着,華羨能看到遠處的地鐵和碧藍的天。
大約過了五分鐘,慕涼風回來了。
慕涼風帶回了一盅中藥,苦味簡直能飄散十裏,華羨十分抗拒:“能不喝嗎?”
對方斬釘截鐵:“不能。”
慕涼風替他在床上支起一張桌子,而後把藥放在上面,裏面有一個白色瓷勺,華羨用左手拿着攪了攪。
慕涼風裹住他的手:“我喂你。”
華羨沒拒絕,他想起護士說的照顧一晚上,仔細地看了看慕涼風的下巴,果然發現了幾根沒刮幹淨的胡渣。他知道對于慕涼風來說,示弱的自己更讓對方開心。
他張了嘴接受慕涼風的投喂。
慕涼風很細致,左手拿着盅,右手拿着瓷勺,每次只舀七分滿,還會吹上兩吹。
一盅吃完,華羨的味蕾也差不多廢了。他吐着舌頭,吸了兩大口氣。慕涼風從兜裏掏出一個紙包,趁華羨半張着嘴,拾起紙包裏的一顆一塞。
華羨一咬,嘗出是甜甜的蜜棗,裹了白糖粉,軟軟糯糯。
他伸手:“還有嗎?”
慕涼風晃晃手心:“有,但是你得拿東西交換。”
華羨頓時想起他做的夢,萌生了點水虧水虧的念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慕涼風就小心地避開他的右手,攬着他的後腦勺,親他。
規規矩矩的一個親吻,在兩片唇瓣上舔舐,華羨無力地用左手抓了抓被子,生不出推開的心。
親完,慕涼風喂他紅棗,同時不忘跟他道:“每天都要這樣,我才會給你吃。”
華羨紅着臉窺到慕涼風被自己咬出印跡的拇指,愧疚地低着頭不說話。等他吃完,慕涼風新起了一個話題:“阿羨,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每天都不吃飯?”
雖然自己每天都派司機送飯,晚上也會查看華羨的空飯盒,但是他并沒有看到華羨吃飯的過程,今天打了個電話問沈時淮,沈時淮竟然說,從來沒見華羨去過食堂,也沒見華羨吃過便當,倒是中午時不時能看到美貌靓仔組聚在華羨的辦公桌前,舉着筷子瓜分美食。
慕涼風雖說做好了迎接殘酷真相的準備,但聽完還是忍不住生氣,又問:“那咖啡呢?”
“咖啡?”沈時淮似乎有點不解,“每天都在喝啊,昨天還喝了。”
慕涼風氣得說不出話,急匆匆地挂了。
現在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給了華羨機會,連連問了他三遍。華羨眼看瞞不過,只好坦誠,接着,額頭就遭到了彈指三連發:“虧我還叫人給你送飯。你是不是想擔心死我?”
華羨默默反駁:“誰叫我容易胖。”
“你不是胖,你是太瘦,”慕涼風道,“從明天開始,中飯晚飯都跟我一起吃,我在這裏辦公,直到你胖上十斤。”
十斤!!!
這下,華羨全身上下都開始痛了。
偏偏慕涼風還覺得不夠,在那兒比劃:“二十斤也可以,就是怕時間會耗很久。”
華羨虛弱:“十斤吧十斤吧。”
“嗯,”慕涼風點頭,又道,“早上還接到了你同事的電話,要我請他們吃飯。”慕涼風一秒語氣變嚴肅,“阿羨,你怎麽沒告訴我,得請娘家人吃飯呢?”
作者有話要說:
水虧水虧是什麽意思!你們知道嗎!【挺胸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