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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我們從來不曾去過,但它一直在那裏,總會在那裏。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寧晨曦眼神清淩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一雙眸子裏無波無瀾,嘴角卻勾着譏諷的笑意。

她是真的覺得挺有意思的。

先不說闊別多年後的戀人于洗手間裏重逢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找前女友借火這事。

就說出來吸煙不帶火,這和找人約.炮不戴套又有什麽區別?

男人身材修長高大,雙手插兜清風朗月般站在洗手間的正門口,寧晨曦想走出去勢必要經過他身邊,因此兩人此時距離貼的極近。

近到斐钰澤能夠清晰看到她眼底勾勒出恰到好處的三分不屑與七分嘲諷。

她輕嗤一聲,剛補塗過漿果紅色唇釉的唇瓣輕啓,嘴裏吐出的話語卻利落幹脆,絲毫不帶猶豫,“不借。”

她沒那個耐心有等前男友吸完一支煙的時間,但是如果不等他,萬一有去無還怎麽辦?她這打火機還挺喜歡的。

至于他之後再還給她,這根本不在寧晨曦考慮的範疇之內。回國第一天遇到初戀男友這事已經夠她嘔一陣子了,她不想兩人之後再有什麽狗血牽扯。

舊情難忘不難忘寧晨曦不知道,但她知道好馬不吃回頭草。

頓了頓,怕他覺得自己是故意而為之,寧晨曦好心道,“酒吧出門左拐直走有一個精品店,裏面東西很齊全。”

應該有賣打火機。

星級酒店一樓都會設有精品店,寧晨曦上午辦理入住的時候不經意瞄到一眼,心裏有大致印象,只知道一定是有這麽個店。

但你要讓她說具體位置,抱歉記不住。

至于剛剛她那一連串臉不紅心不跳的指路。

別問,問就是蒙的。

反正有就是了。

至于他找不找的到,和她也沒多大關系。

不和她借就行。

斐钰澤一直沒說話,垂着眼睛就這麽靜靜地注視着她,像是想要把她的一颦一笑全部給镌刻到心裏去。

與斐钰澤眼底的溫情脈脈不同。寧晨曦腳踩七厘米黑色字母高跟鞋,脊背挺直,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

眼裏帶着毫不服輸的嚣張氣焰。

分手多年後的戀人重逢。

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兩人距離貼的近,獨屬于他身上的清新木質香調肆無忌憚的悉數鑽進寧晨曦鼻孔,像是午後暴打在男人白色襯衣上的陽光,溫暖又幹淨。

讓寧晨曦有一瞬間的眩暈。

一秒——

兩秒——

三秒——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又好像只是短短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寧晨曦聽見他喊她的名字,“寧晨曦。”

嗓音清冽卻發着啞,像兩片磨砂薄紙輕輕相碰撞在一起,靜靜相蹭。

寧晨曦聽他接着道,“你指的那個方位是酒店大堂內的女士洗手間。”

“......”

他似乎并沒有打算放過她,乘勝追擊,繼續羞辱,“路癡就不要給人指路。”

“......”

直到重新坐回到卡座裏,寧晨曦氣的一張小臉還漲的通紅。

剛剛在他說完以後,寧晨曦眼睜睜看着他從自己的褲袋裏掏出一個黑色漆皮打火機。

男人略過她,姿勢随意的靠在她剛剛靠過的地方,頭頂白熾燈光打在身上,襯的他整個人青隽又矜貴,完美的像是一幅令人賞心悅目的畫。

就是這麽一幅畫,氣的寧晨曦想要把手中打火機扔到他那張勾着得意的臉上,然後冷冷吐出一句,“神經病。”

小孩子都不這麽幼稚。

安飒看着美人臉上的怒氣,面上滑過一絲了然。

端起面前的酒杯狀似不經意道,“我剛好像看見狗逼前男友了。”

韓丹挑眉,不信,“你有前男友?”

“我看你找男朋友都費勁。”

安飒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酒,伸出做的精致的酒紅色指甲指了指寧晨曦,“不是,她的。”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韓丹的後半句話,急了,“你瞧不起誰呢?老娘那是不想找好嗎?。”說着,她輕撩頭發,語氣悠悠,“想找的話有的是弟弟排着隊等着我寵幸。”

韓丹沒再和安飒擡杠,看了角落裏的寧晨曦一眼,“我早看見了。”

說着,她又擡起漂亮下巴點了點寧晨曦,“你看她那樣,八成是已經見過了。”

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見過前男友後故作的鎮定和交鋒後的疲憊。

寧晨曦沒理她們,正垂着頭回複沈焱城微信。

沈焱城:【結束了給我發消息,我送你們回去,女孩子晚上喝了酒叫代駕不安全。】

寧晨曦:【不用,就在我住的酒店樓下,喝完就直接上去了。】

沈焱城:【把你位置發給我。】

寧晨曦:【分享位置。】

沒到兩分鐘,沈焱城發過來了個位置共享。看地圖上面,兩人此時距離的位置還挺近,地圖上面沈焱城那方的小紅點還在不斷朝着寧晨曦這邊移動靠近。

果然,沒到兩分鐘,沈焱城的消息再次發送過來,【離得近,我現在過去找你。】

時間已經不早了,其實寧晨曦想說她們這邊也快散場了,要不你別過來了,我們改天再約。

但想想兩人确實快有一年時間沒見了,上次見還是他去迪拜看她,現在她好不容易回國,再這樣說未免顯得有點太過于白眼狼。

這麽一想,她回了句:【好。】

安飒還在接着剛才感慨,頭靠在卡座椅背上望着頭頂上昏黃明暗的燈光,語帶嘆息,“莫言老師曾說過——”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寧晨曦回完消息擡起頭,聞言想也沒想,抄起臺面上的打火機就丢過去,“你有病?”

這是剛剛她在洗手間裏想對斐钰澤做的事情。

韓丹插起塊哈密瓜堵住她的嘴,“乖,寶貝兒,這是村上春樹說的。”

安飒:“......”哦。

安飒再接再厲,“作者名字不名字的沒關系,主要是這句話,這道理。”

“反正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

寧晨曦嗤笑,嗓音有點懶散,“誰給你倆的自信就這麽确定我對他舊情難忘?”

韓丹:“大概是斐钰澤的顏和錢吧。”

安飒點頭附和,表示贊同,莫了不忘加了一句,“三年的初戀時光啊…”

過了一會兒,安飒試探性開口,“不過話說回來,你倆當初分的那麽匆忙,你确定這中間真的沒什麽誤會嗎?”

“你親眼看到他壓着那個女生親的?”

她和韓丹完全無理智的站在自己朋友這一邊不同。

韓丹不做酒店,晨曦一直在迪拜,她卻是實打實的一直在國內的酒店圈子裏混。也知道斐钰澤這些年來一直是單身。

寧晨曦垂着眸子沒吱聲,不管有沒有誤會,他們之間都已經是過去了。

忘不掉也好,有誤會也罷。

人總歸是要向前走的。

她伸手想要撈過桌上的煙盒,還沒撈到就被另一只手給截走。

寧晨曦平時也不是嗜煙的人,但她這才剛回來一整天,就又是前情敵又是前男友的,着實是有夠讓她心煩氣躁。

“嗓子不要了?”略帶幹燥的手掌拍在她的發頂,寧晨曦順着力道向上擡眼,不出意外地,撞進了一雙浸着溫潤笑意的眸子裏。

男人一身黑色沖鋒衣,面色溫柔清潤,說話時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雖是責備的話語,卻不難聽出裏面的關心。

寧晨曦撇撇嘴,“你還挺快。”

兩人将近一年多沒見,沈焱城低頭不動聲色端詳着手下的小腦袋,“瘦了。”

韓丹不滿,“我說沈焱城,不帶你這麽偏心眼的啊,大家都是老同學,怎麽就關心晨曦不見你關心關心我啊。”

沈焱城這才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韓丹身上。

看着她一身職場白骨精的女強人氣息,嘴角笑意依舊溫潤,出口的話卻欠揍,“你太強,關心不起來。”

韓丹氣的差點摔杯子,寧晨曦在職場裏不比她強勢?

他們三人大學同班,也不知從哪天起,經常厮混在一起。

安飒是之後因為學校裏經常組織的社會實踐活動上認識的。

寧晨曦給兩人做着簡單介紹,“安飒。”

“沈焱城。”

安飒此時已經完全是小鹿亂撞狀态,內心瘋狂大喊着,“操啊!!!寧晨曦你身邊有這極品不早點介紹到姐妹面前!!!”

面上卻依然嘴角勾着恰到好處的四十五度微笑,伸出手矜持着道,“安飒,久仰大名。”

沈焱城紳士回握住,指尖相碰,一觸即分。

安飒有一瞬間的失落。

這邊林睿還在給在座的實時播報。

——“那個野男人摸了嫂子的頭!”

——“嫂子擡頭沖着那個野男人笑了!”

——“嫂子把她朋友介紹給那個野男人了!”

——“關系都好到見彼此的朋友了嗎!?”

林睿看着始終垂着頭漫不經心的男人,放出最後的大招。

——“老大,你說他是不是喜歡大嫂啊!?”

“砰——”地一聲。

男人手裏把玩的玻璃杯掉到了地上。

擡起地眸光裏浸着股涼意,“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作者有話要說: 斐狗:林睿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回來啦!!!以後每晚十二點準時更新!!!晚了會在評論裏請假,請爸爸們多多留言給我發紅包的機會好嗎!!!好的!!!

謝謝我的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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