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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願你一輩子有人哄, 有人疼。有人笨拙的研究好久撤回消息,就是為了親你一下。”

——入江之鯨

王欣對寧晨曦的印象來源于身邊人的談論和無數次校園裏的故意偶遇。

室友是學習部裏的幹事,每天回寝室最常說的八卦是——“今天晚自習查課,部長也下去了, 說想看看女朋友上自習。我是真沒想到部長談起戀愛來是這副模樣。”

-“部長今天晚上在辦公室裏沒坐到時間人就走了, 聽說是女朋友生病了,去給女朋友送藥。”

-“今天去學校外的市場裏買水果時看見了部長背着他女朋友走。”

......

諸如此類, 數不勝數。

寧晨曦當初一入學就能追到大二的高嶺之花斐钰澤, 身邊熟悉的人沒一個不感嘆長得好看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高嶺之花也不能免俗, 愛人先看臉。

她下意識的忽略掉了大家絕大部分或豔羨或誇贊的言語, 努力把寧晨曦幻想成一個除了臉好之外一無四處的花瓶, 想要給自己在這段偷窺似的暗戀中留有一絲顏面。

所以才會抓住甚至是誇大,用“有病”這樣的字眼來試圖一次一次的擊潰寧晨曦的內心防線。

她該是自卑的, 無地自容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女人微勾着紅唇,居高臨下的貼在她耳邊, 明明聲音輕的像羽毛刮過水面,卻壓迫性十足地說出,“就算我真有病, 他也只愛我一個。”

自信又肆意。

甚至是帶着絲驕縱跋扈。

寧晨曦把她一直用來傷害對付她的話語,原封不動的歸還給她。

一擊斃命。

王欣不知道, 一個女人究竟在這份愛裏是要擁有多大的底氣,才會肆無忌憚的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又想起那天會所裏斐钰澤最後說的話。

男人垂頭輕撣着煙灰,語氣也是雲淡風輕的, “你無非是以為我會嫌棄她,但其實我聽完以後連同情都沒有。有的只是愛人之間的心疼。”

他擡眼,最後的語氣裏帶了絲警告,“所以王經理, 別再做無用功。”

王欣望着寧晨曦離開時挺直的背影,她忽然覺得,自己才是真正有病的那一個。

在一場她連邊緣都沒進得去的局裏,無望掙紮了這麽多年。

寧晨曦回到包廂裏時韓丹正在低頭看手機。手裏的筷子伸在鍋裏放了半天,什麽也沒撈到。嘴角挂着笑,連包廂門開都沒注意到。

“......”

寧晨曦拉開椅子坐下,“看什麽這麽認真?菜都煮爛了。”

韓丹回神,故作鎮定的撈了根香菜放進嘴裏,嚼了一口才發現味道不對勁。

她吐出來,問寧晨曦,“你點香菜了?”

“......?”

寧晨曦:“我有病?”

她說,“我不吃香菜你又不是不知道。”

寧晨曦蔬菜一共也就只吃那麽幾樣,香菜更是不碰。

韓丹納悶,“那我也不知道香菜呀。”

寧晨曦夾了塊午餐肉放進嘴裏,聞言淡定回道,“就是你自己點的。”

之前點單的時候她就一直低頭用手機聊天,心不在焉笑得和癡漢似的。

“......”

韓丹想起來了,好像确實是她自己點的。

旁邊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韓丹點開。

林睿:『鍋巴,面巴,泥巴是好有朋友。』

韓丹:『……?』

林睿:『我還沒講完呢,你別打斷我。』

“......”

林睿繼續:『有一天,泥巴問鍋巴我們去幹嘛呀?』

林睿:『鍋巴說,我們見面吧!』

韓丹噗嗤一笑,『從哪學的?』

林睿不太願意承認,但是也不想和韓丹撒謊,掙紮了半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斐钰澤那學的。』

“......”

韓丹擡頭問寧晨曦,“你和斐钰澤現在是複合有望?”

寧晨曦往鍋裏下冬瓜,有點漫不經心的,“互相折磨着吧。”

進一步沒有理由,退一步割舍不掉。

可不就是互相折磨。

“......”

兩人今天都沒吃多少,寧晨曦總感覺韓丹挺着急似的,以為她回去之後還有工作,就早早結束了這場局。

吃之前韓丹拉着寧晨曦拍了幾張照片,難得有閑心。兩人同一時間發了個朋友圈,發完才走。

朋友圈內容——

三張圖片。

附字:姐妹局。

另一邊。

斐钰澤和合作商吃完飯回到酒店,點開信息,不出意外的,自己一小時前發的消息毫無回應。

又習慣性的點開寧晨曦的頭像逛了遍她朋友圈,斐钰澤眼睛盯在對方在二十分鐘前的那三張圖片上。

“......”

捏捏眉心,他把手機放下,決定先去洗個澡冷靜一下。

寧晨曦發了朋友圈,但是沒回他消息。

忍了忍,到底是沒忍住。

他走了兩步又繞回來,有些頭疼的靠在沙發裏,重新撿起手機垂首打字,『都發了朋友圈也不回我消息?』

不行,删掉。

語氣太過質問,他現在好像還沒什麽資格。

斐钰澤:『在幹嘛?』

不行,删掉。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在查崗。

斐钰澤:『睡了嗎?』

關心又不失分寸。

可以,點擊發送。

卧室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男人坐在沙發裏,半邊身子陷入了黑暗,借着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可以看出眉宇間隐藏的疲倦。

這次出差原定的行程壓縮,明天還有一天的會要開。

寧晨曦這次回複的挺快,『沒。』

兩人一來一去的聊了會,直到寧晨曦眼皮打架,給寧晨曦哄睡了,斐钰澤才心滿意足的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他坐到書臺前,展開信紙,一筆一畫地寫道——

“二十六歲的寧晨曦,你好。”

......

周三下班的時候沈焱城打來了電話,明天寧晨曦生日,怕她明天有約,說要提前一天和她吃個飯,給她慶祝一下。順便把生日禮物送她。

兩人至從上次之後再沒見過面,中間信息也沒怎麽發過。

寧晨曦本來想說都這麽大了,禮物就免了。但又怕沈焱城會覺得她是對之前的事情多想,影響了這麽多年的情誼。轉念就答應了下來。剛好她今天晚上也沒什麽事。

下班後沈焱城過來接她,兩人吃了個飯,他開車送她回家。

車子熄火,寧晨曦看着和她一起下車的男人,笑道,“不用送,你趕緊回去吧,這都到家門口了。”

沒聽她的,沈焱城堅持下車,“剛好消消食。”

兩人一前一後,沈焱城站在她身後,始終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離往裏走。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上次的事情雖沒正式說破,但經歷了之後,兩人之間多少是有點尴尬的。

眼看着快到她家樓下,寧晨曦停下腳步,“回去吧。”

沈焱城點點頭,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留下了句‘早點睡’便轉身離開。

目送着沈焱城離開,寧晨曦轉回身,看到了花壇前站着的男人。

“......”

不敢相信似的,寧晨曦閉了下眼睛又睜開。

難得有點孩子氣的動作。

不是夢。

六月初的傍晚已經開始悶熱,男人黑色西裝外套被他脫下,對折搭在臂彎間。總是系到最上方一顆的紐扣也難得被解開一顆,深凹的鎖骨線條依舊藏在白色襯衫裏,要露不露的有點勾人。

視線向上,看到男人鋒利尖細的喉結時,寧晨曦不争氣的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突然想起之前念書她剛追斐钰澤時系裏傳出的謠言。

高嶺之花也難免落俗,愛人先愛臉。

但其實,最先見色起意的那一個。

一直都是她寧晨曦。

夏日的晚風拂過臉頰,寧晨曦伸出手勾掉頰邊碎發。

時間像是一個輪回,在兜兜轉轉五年之後,使得曾經青隽的少年長成了身形利落的男人。而後再一次把他送回到了她的身邊。

這一刻,眼前男人的身影與八年前教室裏窗邊孤身而立的那一抹剪影相重合。

寧晨曦眼眶突然發熱。

這是她的少年。

不管是分開還是相互折磨,慶幸的是。

他都一直,一直在原地等着她。

寧晨曦向前邁了兩步,帶着些依戀地出聲喊道,“斐钰澤——”

男人一只手插在褲袋裏,另一只手還勾着西裝外套。聽到聲音,他擡起眼漫不經心地向前看了一眼。

而後徑直向前走來,經過寧晨曦的時候,他目不斜視地繞了過去。

“......”

寧晨曦站在原地,懵了。

斐钰澤往前慢騰騰地走了兩步,感受到身後人依舊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追上來的意思。

舌尖頂住臉頰,他氣的低頭輕罵了句,“靠。”

心中醋意湧上腦頂,理智被焚燒的一丁點不剩。他突然轉過身,三步并兩步的又重新退了回去,聲音悶悶地問了寧晨曦一句,“你吃晚飯了嗎?”

怎麽說呢,挺慫的。

他自己都在心裏唾棄自己。

但一想到站在對面的是他喜歡了那麽多年的女孩,就又舍不得對她發脾氣了。

寧晨曦盯着他。

眨眨眼,又眨眨眼。

三秒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而後肯定的說道,“你吃醋了。”

吃剛剛沈焱城送她回來的醋。

被一眼拆穿,斐钰澤把眼撇開故意不去看她,耳尖泛紅。沒過一秒,又賭氣似的把頭轉回來故意對上她的眼,眼底帶有審視的意思,“他是多少號?”

“什麽?”

斐钰澤重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在鑒定她是否在說謊,“他的號碼牌是多少號?”

寧晨曦沒說話,他繼續,“一號?”

“......”

他低頭,有些自嘲,“反正在我前面。”

人都是貪心的,之前他覺得只要寧晨曦給了他機會他就可以很知足。真有了機會後,又想着勝算大一些,能夠排在她心中的第一位就好了。

眼前的男人收起了一身清冷,沒了平日裏工作時的嚴厲與刻板。在她面前垂頭喪氣的像是一只失了寵的大狗。

看的寧晨曦心中忽然就塌下去了一塊。

沒再逗他,寧晨曦踮起腳,順着這一刻的心意,伸手勾在他發頂摸了下,語氣輕輕,“沒有別人。”

斐钰澤微微彎身配合着她的動作,腦袋晃動着蹭了她掌心兩下。要是有個尾巴搖起來,真就有那麽點大狗的意思了。

寧晨曦手還按在他發頂,斐钰澤至下向上的和她對視着。眼神灼灼。

寧晨曦抿抿唇,眼神飄忽着四處張望,不敢和他對視,也有點不好意思。

過了半天,她才語氣慢吞吞地說了一句,“只有你。”

“什麽?”

寧晨曦真以為他是沒聽清,但又不想讓他得意,她換了個說法,“沒有別人。”

只有一個最重要的二十四號,沒有亂七八糟的一到二十三。

斐钰澤點點頭,起身,順着她的話開始往下接,“嗯,只有我。”語氣得意又臭屁。

“......”

好像上當了。

視線向下,斐钰澤伸手把她衣服使勁往下拽了拽。試圖遮擋住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腰肢。

“......”

寧晨曦今天圖省事,下班直接換了條淺藍色掐腰闊腿牛仔褲,上面搭了個油畫式的碎花小吊帶,露出小半截白皙纖細的腰肢。

白的晃眼。

寧晨曦穿衣服一向是怎麽喜歡怎麽穿,按着自己的心情來。向來是不太在意別人的目光。

此時他是一句話沒說,光是這麽一拽,倒是給她難得弄的挺不好意思。

寧晨曦無語,“還不是你女朋友呢。”

斐钰澤點點頭,語氣也挺一本正經,“知道,我有自知之明。”

話鋒一轉,他微微湊近,眼神裏帶着蠱惑,沒什麽正形地說道,“這不是提前預支一下權利嗎?”

身上的領帶早就被他摘下繞在手裏,配合着他剛剛出口的話,有點像個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垃圾二世祖。

炙熱的呼吸悉數噴灑進寧晨曦耳蝸內,她有點招架不住,後退一步躲開,轉移話題,“你怎麽回來了?”

她還以為他起碼還要再過三天才能回來。

斐钰澤直起身,沒再逗她。恢複成了平日裏的那副淡冷模樣。

他語氣裏帶了幾分輕描淡寫,“這不是回來幫你把夢境變成現實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斐忠犬整挺浪漫

(笑話依舊源于網絡

謝謝彭于晏小寶貝的地雷,謝謝紅豆babe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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