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心
“當一個人喜歡你, 從他的唇齒間讀出的你的名字,聽起來也是不一樣的,一聽就知道。”
——安東尼,《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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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推回到半個小時前。
倆學妹進來後沒坐多一會, 直奔斐钰澤桌前, 單刀直入道,“學哥拼桌嗎?”
怕斐钰澤不同意似的, 兩人繼續道, “我們今年大一剛入學沒多久, 有很多東西還不懂, 想向你請教一下。”理由足夠充足, 聽起來也挺合情合理。
斐钰澤擡起頭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 沒什麽情緒道,“你們找錯人了, 我已經畢業很多年。”
“......”兩個小姐妹對視了一眼,顯然是不太相信。
她們從一進來就注意到他,男人氣質疏淡冷漠, 坐在喧嚣的室內一隅,讓人難以忽視。
也是觀察了挺久, 才鼓起勇氣想要上前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斐钰澤今天一身穿的休閑,白鞋白衣黑褲。褪去了那一身昂貴的西裝, 私下裏确确實實是有股少年氣。加之校門口小店裏吃飯,大概沒人會相信他不是學生。
他這樣說,兩人也只以為他是出于下意識的拒絕。
好不容易壯大的膽,來之前也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設, 哪裏還有退縮的道理。其中一個女生道,“剛好,我們對就業方向的問題也想向學哥請教一下。”
“......”
眉頭緊鎖,斐钰澤顯然已經被纏的不耐。腦子裏想起寧晨曦剛剛和麻辣燙老板一本正經的胡謅八扯,他擡眼往門外看了眼。寧晨曦還在繼續打着電話,從這個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她舉着手機的半邊胳膊。
思考了三秒,斐钰澤回神。抽出盒子裏的紙巾,垂頭把寧晨曦的微信號碼寫在上頭。
遞給兩人時,他道,“這方面你可以咨詢一下我女朋友,她比較懂。”
頓了頓,他補充道,“等下我也會和她打個招呼。”
“......”
這麽一說,兩人是不加也得加了。
既委婉告知了對方自己有女朋友,解決了麻煩,還能讓寧晨曦順便為他吃個醋。
...
寧晨曦一看對面發送過來的添加信息,就理清了這男人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把手機扔到中控臺,她一下子撲到他身上,死死摟住他脖頸,左搖右晃地咬牙切齒道,“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斐钰澤頭部微微後傾,閃躲着她的欺淩行為,“我要是要臉能追到你?”
他語氣平平,還微微透着點拽。
仔細一聽,寧晨曦平時說話那股理直氣壯的勁被他學的入木三分。
“......”
怕她一個不小心閃到,斐钰澤虛虛摟住她的腰,“老實點。”
寧晨曦停下來,埋首咬他脖頸細肉,用齒尖微微往外拉扯着,語帶控訴,“你還敢嫌棄我。”
“......”沉默三秒,斐钰澤出聲,“不是。”
他實話實說,“你現在這個姿勢,讓我很想吻你。”
他認真的給她解釋着前因後果,“我怕最後自己控制不住。”
“...!!!”
聽聽!聽聽!這說的還他媽是人話嗎!?
兩人維持着先前的姿勢靜靜抱了會,斐钰澤出聲喊她,“寧晨曦——”
夜色靜谧,寧晨曦樹懶似的趴在他身上,語調也連帶着懶洋洋的,“嗯?”
斐钰澤斟酌着開口,“剛才那倆學妹叫我學哥呢。”他語速緩慢,怕她聽不清似的。
偏偏越是這樣慢悠悠的語調,越莫名顯得有點不太正經。
“......”雙手撐在他肩膀,寧晨曦起身看他,好笑道,“斐钰澤。”
斐钰澤掀了掀眼皮子,“嗯?”
“你幼不幼稚?”她問。
“那你叫不叫?”他語速依舊是慢慢悠悠的,裏面帶着股誘哄。
寧晨曦斬釘截鐵,“不叫。”反骨勁上來,她反問回去,“你讓我叫我就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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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停好,兩人一路牽着手往家裏方向走。
旁邊斐钰澤的別墅已經裝修好,前幾天回來給她過生日的那晚,他就已經住下了。
這麽一路走着誰都沒怎麽說話,但氣氛并不會尴尬,兩只手掌交握,緊緊相纏在一起,情愫暗自湧動着,如藤蔓般滋生纏繞在兩人心頭。
一圈又一圈,直到密不可拆。
夜色朦朦胧胧,頭頂天空上綴滿了星星,遠處不絕于耳的蛙叫聲略顯聒噪。為這本該寂靜的夜平添了一份喧鬧。
寧晨曦肩膀貼着斐钰澤的肩膀,左腳跳完跳右腳,牽着的手掌使勁下壓,把自己全身大部分力量都依靠在他身上,讓他支撐着她。
蹦蹦又跳跳,沒有一點平日裏那高貴精致的女總監樣。
有時候就連寧晨曦自己也覺得神奇,他們兩人,不論分開多久,不論在其他人面前是什麽樣子,但只要是擁抱在一起,就會原形畢露。
那些不為外人所袒露的天性,在他面前,她都可以自然而然的釋放。
反則他也是。
突然,寧晨曦止住了腳步。
走了兩步,見身後的人沒跟上來,斐钰澤回頭,疑惑道,“怎麽了?”
兩人牽手的地方已經拉出長長一截,胳膊都展平了。
寧晨曦使力,往回拉他,“我家已經到了。”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這個方向走,先到達的是寧晨曦家,剛剛專注着腳下,她沒注意。再擡頭,已經超出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還是——”寧晨曦給他找出合理理由,“你想讓我送你回家?”
“......”對視了三秒,斐钰澤舔了舔唇角,開口,“我白天在飛機上看了部鬼片。”
“......”
“你在飛機上不用處理工作?”
沉默了下,他說,“偶爾也需要放松一下。”
“......”寧晨曦點點頭,勉強算這個理由過關,“所以?”
“所以我現在有點害怕。”
“......”唇角勾起,寧晨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看看這男的還能給她扯出來什麽。
夜色下,男人眉目疏朗開來,語氣一本正經的,細聽卻是有點不鹹不淡,“可能需要你到我家陪陪我。”
“......”
寧晨曦不是什麽道德标準高的人,她一向信奉及時行樂。所以才會在當初被王欣激到的當晚就順着意願行事。
刺激自己麻木未知的情緒是一方面,控制不住自己那沒出息,如洪水般泛濫的思念是另一方面。最最重要的是,她在那一刻想那麽做,她也就那麽做了。
分開這麽多年,她一直都沒有過經歷倒也不是刻意為了誰守身如玉,只是嘴上說着忘了忘了,心裏卻從始至終都沒過去那道坎。不願承認罷了。
這類令人身心愉悅的行徑,她只願,也只想和他做。
但斐钰澤和她不一樣,這人道德标準極高,疏冷淡漠的外表之下,一顆心溫柔細膩到快要融化成了一灘水。
緘默克制到了極致。
壓抑而又溫柔。
按理說大家都是成熟男女,他這一番話一出,什麽意思根本無需再過多解釋。
但偏偏說出這話的人是斐钰澤。
即便兩人今晚睡在了同一張床塌上,寧晨曦也可以毫不懷疑他最終的目的就是抱着她蓋着棉被純聊天。
她了解他,一如他了解着她。
就連從她回國後,兩人僅有的兩次,也都是她在主動。
一次口,一次手。
不過矜持向來是女性特有的權利。
把他拽回,寧晨曦拿喬道,“換個理由我可以考慮一下。”
身體與身體之間嚴絲縫合着,斐钰澤垂頭沉沉盯着她看,臉上情緒莫測地問道,“真想聽實話?”
寧晨曦:“廢話。”
斐钰澤點點頭,沒再和她繞彎子,直白道,“想摟着你睡覺。”
“......”
今晚天氣悶熱,頭頂上的星空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兩人密密匝匝的籠罩在一起。
這麽對視了三秒,寧晨曦也沒再扭捏。不過她拉長尾調,故意釣他,“那我也得回家一趟。”
抓住了話裏這個“一趟”的重點,斐钰澤沒接話,靜等着她下文。
寧晨曦沒勁地努努嘴,覺得男朋友太聰明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有點沒好氣,“我得回去拿護膚品和睡衣。”
“......”斐钰澤不知道自己又哪得罪這祖宗了。不過——“那不用回去了。”
寧晨曦:“......?”
他把頭轉過去輕咳一聲,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寧晨曦狐疑,“護膚品也準備好了?”
“所有。”
“......”
直到到了他家以後,寧晨曦才切身體會到了這個“準備好了”是什麽意思。”
雖說兩幢別墅相鄰,但斐钰澤家顯然是比她家奢華寬敞的不止一星半點。
唯一相同格局的地方是二樓主卧處,床直接對着落地窗和陽臺。明顯是按着她的喜好來的。
面對着面前這流光溢彩的衣帽間,寧晨曦有點傻眼。倒也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裏面除了斐钰澤的一些正裝和固定參加宴會的服飾,餘下的空間全部擺挂着她的衣服。
她一個人的衣服占了衣帽間将近三分之二的位置。
斐钰澤從身後把她攬進懷裏,親了親她耳垂,“夠你穿了吧。”
“......”已經感動到一半的心情生生憋了回去,這是什麽絕世大直男的臺詞!?
正常情況下的臺詞不應該都是問喜歡嗎?
轉過頭,寧晨曦至下而上的看着他,伸手摸他利落的下颔線。
這個姿勢,兩人面頰幾乎相貼在一起,寧晨曦吻了他下巴一口,微微抱怨道,“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啊。”
“不過——”她沒忍住,勾着他唇又吻了一口,“謝謝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姐!去他家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