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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捉毛毛蟲

“梓宸?”秦栩栩連忙擺手,“咱倆也不是很熟,還是叫公子吧。”

莫梓宸挑眉,“不叫就研磨。還有,等回宮之後朕打算讓你管起後宮的賬目。”

秦栩栩拿起墨條問道,“管賬?”

“身為皇後自然是要替朕分憂。”出發前莫梓宸特意叫來了秦栩泓打聽的清清楚楚。這秦栩栩琴棋書畫樣樣在行,可在看賬和養花這兩件事上……絕對是沒什麽天賦的。

嘿嘿,後宮賬目繁多複雜,這丫頭必是看不懂的……到時候就是朕出場的時候了。

“可是……”秦栩栩遲疑着,“臣妾實在不懂怎麽看賬本。”

莫梓宸看着秦栩栩的表情暗爽到爆炸,擡頭輕描淡寫的說着,“不懂,可以學嘛。就這麽定了。”

“哦。”

馳道平穩寬闊,車夫更是技術娴熟。莫梓宸聚精會神的看着大臣門送上來的奏折,車廂內靜的只能聽到秦栩栩手中的墨條在硯臺上轉圈摩擦的聲音。

忽然馬車一震,秦栩栩手中的墨條一滑墨點濺在了莫梓宸的奏折上。

果然,看着那個黑點莫梓宸的眉峰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中間靠攏。

秦栩栩看着他的黑臉有種不祥的預感,“是不是要重抄一遍?”

“嗯。”莫梓宸從身旁的小箱子中拿出了一本空白奏折伸手拉過了秦栩栩坐在自己身邊,“你來抄。”

眼看要坐上龍椅,秦栩栩連忙掙紮拒絕,“不行不行,後宮不得幹政。”

“你弄髒了朕的奏折,當然要負責。”莫梓宸說的一本正經一把将秦栩栩拉了過來拿起毛筆用胳膊圍住了她,趴在她耳邊吹着熱氣兒,“朕還沒見過你寫的字呢。”

那熱氣兒掃過她的耳根兒,秦栩栩幾乎是立竿見影的就紅了臉。莫梓宸靠的極近,近的連她臉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她的大紅臉,莫梓宸更是起了勁握住了她的手,“寫吧。”

秦栩栩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陽光心中直喊救命。這都九月了,怎麽還這麽熱?熱的她手心裏全是汗,連筆都握不住。

定了定心神強迫自己靜下來抄折子,秦栩栩這才漸漸放松下來。

莫梓宸看着奏折上的蠅頭小楷點頭贊道,“你的字是跟誰練的?”

“三歲的時候娘就給我請了先生回來。”秦栩栩放下筆輕輕吹着紙面,“娘寫得一手好字,所以特別重視我練字。”

秦栩栩的娘親姓溫,名柔。人如其名,是溫老将軍的獨女。溫老将軍是大涼朝的輔國大将軍,一生征戰沙場建功無數。溫将軍有一子一女,兒子溫律光子承父業也做了将軍,女兒溫柔則嫁給了秦栩栩的父親。

“虎門子女果然個個是人中龍鳳。”莫梓宸看着奏折心道,也難怪這丫頭進宮來扮草包還弄的那麽趾高氣揚了,這明顯是不把後宮那些女人放在眼中的樣子嘛。

“陛下。”一名侍衛的聲音響起,“到梁州地界了。”

“朕就在此下車,馬車繼續前行。”莫梓宸将桌案上的奏折都收回了旁邊的小箱子中拉起秦栩栩的手下了車。

“是。”

“這是為什麽?”秦栩栩看着馬車揚長而去只剩下她和莫梓宸兩個光杆司令略帶擔憂,“陛…公子身邊不跟着人怎麽行?”

“栩栩是怕朕保護不了你麽?”莫梓宸低頭看着秦栩栩的眼眸中閃着光,“放心吧夫人,本公子從來不做無把握的事。”

“那現在這荒郊野嶺的……要去哪?”還沒等秦栩栩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人攔腰抱上了馬。

“一會你就知道了。”莫梓宸揚手揮鞭,禦馬揚起前蹄一聲嘶鳴之後跑了起來。

莫梓宸在梁州城外繞了一個圈,從側門入了城。

如歸客棧。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見到莫梓宸和秦栩栩,小二連忙迎了出來。

“住店。”莫梓宸從腰間扔出一錠銀子,“兩間上房。”

那掌櫃的疑惑的打量着眼前郎才女貌的兩個人,确認的問了一遍,“兩間?”

“嗯,兩間。”

聽到莫梓宸的确認,秦栩栩心裏樂開了花。本來就在擔心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別再出點什麽事,這下可好了。

低頭看看一臉愉悅的秦栩栩,莫梓宸有點不耐的敲了敲桌面,“好了麽?哪間房?”

“好了好了。”掌櫃的沖着小二喊道,“小二,樓上翠竹,紅梅帶客!”

上了樓,秦栩栩興奮的推開了紅梅的門,“我要住這一間。”

礙着小二在場,莫梓宸只能點頭稱好,“好。”

翠竹房內。

幾個一直跟着莫梓宸的暗衛現了身,“奴才參見陛下。”

“起來吧。”莫梓宸聲音清冷低沉,面色不見一點波動,“可有查到什麽?”

“奴才早上在梁州城門處見到了梁州太守王大人。見陛下的馬車沒有入城,便回了府邸。此外,奴才還查到,梁州境內今年糧食欠收兩成,可王大人還是按照豐年數額催繳。”

聽着那暗衛的彙報,莫梓宸的臉色越來越暗。這時聽到隔壁秦栩栩的一聲尖叫聲連忙起了身,“你們下去吧,盯緊了王守福。”

“栩栩,怎麽了?”莫梓宸推開門看到已經站在了桌子上驚慌失措的秦栩栩瞪着眼睛看着他。

“沒什麽。”秦栩栩這會也覺得站在桌子上這個形象實在是...跟一國之母相去甚遠。“嗯…我只是想試試這個桌子結不結實。”

“哦……讓朕來猜猜。”莫梓宸一臉玩味靠近了秦栩栩,拿起一只綠色毛毛蟲放在秦栩栩眼前,“夫人是不是怕這個呀?”

啊——

秦栩栩看着那個油綠油綠,胖胖的,還在動的毛毛蟲就覺得全身的汗毛向上豎起,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一巴掌就拍掉了莫梓宸的手從桌子上跳了下去。

“哈哈哈哈。”莫梓宸笑的滿臉通紅,打開窗子把那毛毛蟲扔了出去,“以後你要是不乖乖聽話,朕就捉毛毛蟲回來吓唬你。”

“無恥。”

莫梓宸斂了笑容嚴肅了起來,“栩栩,晚上你去翠竹先歇息。朕要去辦事,辦完事就會回來。”

“為什麽?”

“朕訂兩間房,為的就是以防萬一。”莫梓宸伸手捏了捏秦栩栩的鼻子,“放心,翠竹外面朕都布置了人保護你。”

“那你怎麽辦?”秦栩栩看到這麽謹慎的莫梓宸擔憂了起來,“你要去做什麽?”

“開始關心朕了?”莫梓宸心中一喜,“朕有侍衛,放心吧。”

深夜,梁州府糧倉。

“救…”看守糧倉的官員正在桌前打盹時,被人捂住了嘴。

“別出聲。”那侍衛手下微微用力,“今年收糧的賬本在哪?”

“在這,在這。”那官員從桌下拿出賬簿,“求好漢別殺我。”

莫梓宸翻着賬簿,怒火中燒,“今年梁州一共産出八十餘萬石糧食,相比較往年一百萬石糧食少收兩成。賬本上卻只記錄了六十萬石,朕問你,你将餘下四十萬石的糧食都弄到哪裏去了!?”

“朕?”那官員聽到這個自稱慌張擡頭,“陛下?”

莫梓宸從腰間掏出一塊金牌在他眼前晃動了一下,“說!”

“這賬簿是王大人讓小人這麽記錄的。”那官員已經是抖如篩糠,不斷磕頭求饒,“八十萬石糧食都在糧庫中……分毫未少。只是多餘的二十萬石糧食,還未繳上來……”

“去把王守福給朕帶過來。”

那渾渾噩噩的王守福在見到莫梓宸時依舊不相信陛下會忽然出現在梁州府的糧倉內。

“你給朕的奏折中禀報今年梁州地區減産四成,問朕要糧食填補空缺對麽?”燭火晃動,昏暗的糧倉內莫梓宸臉上的表情不明,“你欺上瞞下,私加賦稅該當何罪?”

證據确鑿無從抵賴,王守福跪在地上的身子癱軟成一灘爛泥,“臣領罪。只求陛下饒恕臣一家老小。”

“傳旨。”莫梓宸拍了一下桌子上的賬本,“梁州太守上欺君王,下壓百姓乃我大涼罪人。七日後問斬,王府抄家,悉數充入國庫。”

聽到沒有涉及到家眷親人,王守福連連磕頭高喊,“臣叩謝陛下隆恩!!”

“再傳旨,停止繳收糧食。再将兩成糧食返還百姓,以安民心。”

“是,奴才這就去辦。”

回到如歸客棧,已經過了子時。

輕輕推門進去,莫梓宸看到已經靠在床邊睡着的秦栩栩。屋內燭火明亮,和衣躺在床邊的秦栩栩手中還拿着沒看完的書。

這個場景,讓莫梓宸心中一暖不自覺就揚起笑容。坐在床邊輕輕抽走了她手裏的書,卻沒想到這麽輕的動作,也驚醒了秦栩栩。

秦栩栩揉了揉已經有點麻的手臂坐起了身,“你回來了?”

莫梓宸點頭,“怎麽睡覺這麽輕?”

“你沒回來,我也睡不踏實。”這話說完,秦栩栩連忙替自己解釋,“不是,你是皇帝嘛。而且,你也沒說你去哪,我是…擔心沒人保護你。”

莫梓宸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她,在她的眉心烙下了深深的一吻說道,“傻丫頭。”

莫梓宸這一聲帶着十足寵溺的傻丫頭弄的秦栩栩的少女心一陣亂撞,“什麽事一定要晚上去辦?”

莫梓宸靠在軟枕上閉上了眼睛,“梁州今年糧食欠收兩成,可這太守給朕上的奏章中說的是欠收四成。朕下旨減免百姓今年的繳糧。可這個王守福,罔顧朕的旨意一邊拿着朕的補糧,一邊繼續催繳糧食。”

“糧地是民生大計之根本,這王守福此舉真是罔顧民心,在國之根本上做蛀蟲。”秦栩栩語氣也激憤了起來,“那陛下可有将多餘的糧食還給百姓?”

“有。”莫梓宸微笑,“朕判了王守福七日後斬首。”

“斬的好。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宮了?”

“急什麽?”莫梓宸伸手摟過秦栩栩把她的頭按在胸口,溫熱的手掌在她的臉頰上摩挲着,“明日朕帶着你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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