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3章 熱鬧

溫熱的唇瓣離開江耀兩厘米時,他單手勾住裴玉柏的脖頸,另一只抓住他的長衫領子,換他吻上去。

病房裏多餘人士,不約而同将地方留給這兩人。

江止濤臨走前,心情複雜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和另一個男人親昵的場面。

說實話,他暫時接受不了,但也沒有資格反對。

那是江耀自己的人生和選擇,他從始至終都無權幹預。

“裴玉柏。”因為身體還沒恢複過來,江耀的吻并不是很激烈,兩分鐘後他松開,蒼白的唇瓣在來往的争奪當中總算浮起幾絲血色。

“嗯?”裴玉柏沒起身,抵住江耀還帶着略微燙意的額頭。

江耀笑,眼神泛開裴玉柏從未見過的溫柔。“我很高興你來了。”

這一瞬間,江耀和江止濤有了相似點,他們的笑容都似春日暖陽,似春風拂面。

“我也高興你高興我來了。”裴玉柏輕輕啄了一口小混蛋快要恢複原狀的唇瓣。

江耀需要他,并且親口說了他需要他。裴玉柏簡直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有點開心,又有點難受。兩種矛盾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十分糾結。

雖說他一直期待着小混蛋向他示弱,可事情真發生的時候,他反倒後悔了。因為親眼看到脆弱的小混蛋,他完全開心不起來。

江耀聽着這繞口令般的回答,眉眼軟和。

“怎麽辦?裴玉柏我感覺快離不開你了,你怎麽能這麽狡猾?”

他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只有裴玉柏才能讓他恢複平靜,并且他期待對方能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就很好的證明這點,裴玉柏對于他而言超越了所有人。

江耀需要裴玉柏,這是事實。

很明顯的告白語言,讓裴玉柏不好意思地偏開頭,輕咳嗽。“正合我意。說明會狡猾也是有好處的。”

若不是小混蛋現在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裴玉柏真想撲上去和他一起快樂翻滾。互訴情意後的雲雨一番,想想就很爽的樣子,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壓抑着騰升出來的羞恥念頭,裴玉柏故作鎮定地擦拭眼鏡,重新帶回鼻梁上。

他朝江耀伸手。“我現在就帶你離開。”

他沒忘了來這裏的目的,帶着江耀離開,這是他給他的承諾,一定會做到。

視線中的手細白修長,沒有一點瑕疵。江耀将自己的手放到對方的手掌中,兩人的膚色做為比對,顯得裴玉柏白到發光。

眼前這人才是真正的天使吧。

“榮幸之至。”

江耀目睹裴玉柏一如既往的和他霸道十指相扣,整顆心有了安放的地點。

兩只膚色對比明顯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出現在江止濤等人面前,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看樣子是完美談妥了。”被當做跑腿的席晉靠牆,手插褲兜吹口哨,率先打破外面凝固的氣氛。

這倆人居然還真能搞在一起,不得不說這很神奇,是他從來沒有想到的結果。

“江耀,我帶你回家。”

裴玉柏在來之前就做好決定,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也要把江耀帶回裴家,向別人宣布這是他裴玉柏的愛人,無關血脈,無關性別,只關愛情,往後餘生只有這個叫江耀的人才有資格陪他走完。

江耀知道裴玉柏所說的家是那,也知道他有可能面對什麽。

“好。”

裴玉柏在大宅子僻靜的角落拼盡全力的告白宣言,被人聽到了嗎?

喊的這麽真情實意,生怕別人聽不見,怎麽可能不被聽到。

裴傲寧和裴龍悅是最開始聽到的那波人。

他和老姐正無聊地在宅子裏四處閑逛,這走着走着,遠遠地瞧到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正要擡手打招呼,表達一下做小輩的禮貌。

“裴三叔”這三個字還沒冒出來,就聽見那邊來了句——

“江耀你給我聽好了,我愛你,裴玉柏比任何人都愛你!”

吓得在回廊上休息的小雀兒四處飛散,也吓得裴傲寧血液凝固,擡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這麽勁爆!”老姐裴龍悅控制不住心裏的激動,一把抓住老弟的手。那力道不是吹,再用點力能把裴傲寧的手弄廢。

“嗷……”裴傲寧劇痛地叫聲被裴龍悅無情捂回去。

“小點聲,我還想在觀察一下是個什麽情況。”

裴傲寧憋屈地被裴龍悅強制拖到一根大紅柱後面躲着。

“咦?怎麽就走了?”裴龍悅賊頭賊腦朝外看,只見裴玉柏捂着耳朵似乎又說了些什麽,扭頭就走,走的還特別急。

趁着裴龍悅松懈,裴傲寧立即躲開她的壓制,大口喘氣。“裴龍悅,你想謀殺親弟弟嗎?”

捂嘴巴的時候都不看準,還捂鼻子上了。

裴龍悅沒有一點歉疚之意,理直氣壯地回答:“我這叫職業操守。”

“切,八婆還需要操守?”裴傲寧小聲諷刺。

裴龍悅笑眯眯。“嗯哼,你說什麽?”

“沒什麽?”裴傲寧瘋狂搖頭,打死不認自己說了什麽。

“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能讓三叔這麽急着表白?”裴龍悅不管沙雕弟弟,開始專注分析八卦。

說到這個,裴傲寧可算反應過來方才聽到的那句話,疑惑撓頭。“我也奇怪,三叔說的江耀和我家小耀耀同名,這麽巧的嗎?”

裴傲寧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把裴玉柏和江耀放在一起,這兩個人怎麽看都不搭。

“啧,你真沒救了。”事情都到這種地步,放在別人身上早就沒什麽話可說,她這弟弟倒好,還能找一些三歲小孩子都不信的理由。

這一臉看智障的神情,裴傲寧略表尴尬。

“小耀耀是我兄弟,三叔是我長輩,這兩人怎麽能搞在一起呢?”要真是這樣,他以後不得恭恭敬敬地叫小耀耀叔母?那場面,簡直不能再尴尬。他拒絕,強烈拒絕!

不管還有沒有別人聽見,只要裴龍悅聽見,就等于這個宅子裏的所有人都會聽見。

這不,在裴玉柏求助席晉帶他去以最快的速度,去往江耀所在的地方的這段時間,不管是不是忠實的八卦愛好者,無一不對這件事高度關注。

此刻,他們正在下注裴玉柏會不會帶着人回大宅子。

多數人覺得不會,少數人覺得會。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室外忽然刮起大風,來湊自己弟弟熱鬧的裴予檸用折扇捂住唇部,笑說:“這回我這是穩賺不賠,等着給錢吧,小侄兒。”

裴傲寧把身上所有的錢都壓在不會上。他可是老有錢了,裴予檸這次就靠着這人傻錢多的大侄子發一筆財。

随着一道狼哮,衆人底下的地板微微顫抖。

十幾秒後,率先進入衆人視線的是足足有兩個人高的狼身,它喘着讓人戰栗粗氣,龇牙。走到一半緩緩停下腳步,在原地趴下。

裴予檸揚眉,搖扇,對旁邊的大哥說道:“這不是席家那位小狼崽嗎?都把他用上了,看來小弱雞這回兒是真的栽在那個叫江耀的人身上。”

“看着像。”大哥附和。

“你說老爺子要是知道這事,會不會氣到動用家法?”裴老爺子還在和現任家主裴珏青,以及幾位長老和堂主商議事情,暫時是不會知道自家小兒子找了個男性普通人,還鬧得人盡皆知。這要知道了,總覺得會有一出好戲看。

老爺子肯定舍不得動小弱雞,畢竟前段時間才見到他生病的虛弱樣,怎麽着也會顧及他的身子。而那個叫江耀的就不一定了,老爺子對外人一向下得了狠手。

“懸。”大哥說。

在衆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下,八卦中的二人總算從狼背上下來,讓人瞧個清楚。

“太小。”他大哥視力很好,第一眼就能看清江耀的長相。看一個人的實際年齡對他來說不是事情。

“最多不超過二十歲。”裴予檸也看清楚江耀,啧聲。“小弱雞作為一個快奔三的人,居然老牛吃嫩草,真是相當的……有出息。”

裴玉瀾一點也不意外自家妹妹說這些不着調的話,順着的話提醒:“嫩草吃老牛。”

殘忍的真相。

“這麽一說,确實是。”裴予檸贊同大哥說的,小弱雞在感情這方面終究注定沒出息。

“緊張嗎?”裴玉柏捏緊江耀的手。不管小混蛋緊不緊張,他倒是蠻緊張的。他要再一次面對裴家上下,宣布他裴家裴三爺的愛人是作為普通人的江耀。

“不,甚至有點期待。”江耀從來沒有參與過裴家的祭典。上一世,裴玉柏因為要隐瞞身份,從沒有主動邀約過江耀前來。

江耀站在遠處,已經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比如前面那個飄在空中,盤腿而坐的老爺爺,想不注意他都難。

裴家的祭典在後半段有很多好玩的項目,裴玉柏一直想同小混蛋一起參與。可惜那個時候他不怎麽敢把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呈現給作為普通人的小混蛋。

“我有時候真有點羨慕你永遠處之泰然的模樣。”小混蛋似乎天生不知道緊張是什麽東西,不管多危急的時刻,他總那個最淡定的人。

“你們兩個,能不能走快點?”變成人形的席晉掏耳朵,這兩人要不要這麽閃瞎他作為孤狼的眼睛,關愛動物人人有責這點都做不到?

對上裴玉柏略顯尴尬的神情,席晉眯眼。“你該不會忘了我的存在吧?”

裴玉柏尴尬默認。

他真以為席晉已經走了。因為種族關系,裴家有幾位長輩向來和席晉不對付,席晉也挺煩那些人,從不主動出現在裴家人多的地方。

“重色親友。”席晉哼聲,腳步朝後,踏地躍起。如果不是裴玉柏,他确實不願意踏入裴家老宅子,幸好那幾個種族歧視的老頭兒不在這裏,不然今天裴家得亂上一陣子。

席晉一走,很多人松了一口氣。

不是所有人都是厲害的那類,有不少像裴玉柏這樣沒有攻擊性的“弱雞”。對上獸類的席晉,他們從骨子裏帶着懼怕。

裴予檸扭身,對後面這些來看熱鬧的人說:“行了,看也看了,結果也出來的,就別在這杵着了,該幹嘛幹嘛去。記得給錢就行,別賴賬啊。”

有人不動,裴予檸挑唇,手指在空中一劃,一簇火焰冒出。“不想走的人是不是覺得有點冷,要不要姐姐我給你們暖暖?”

“可是,那個男的……”有人不甘心。這才見了臉,還不知道是什麽身份,總要讓他們确定一下吧。再怎麽說,裴三爺好歹也是他們裴家有頭有臉的人物,總該讓他們了解一下這個心慕之人配不配得上他們的裴三爺。

“嗯哼?大哥,她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裴予檸揚眉。

“行行行,裴予檸算你狠。”說話的這人在私底下和裴予檸關系還不錯,倒沒有真生氣。

清走一堆無關人士,裴予檸收起折扇,笑對快走到他們這裏的裴玉柏和江耀。

“大哥,我們倆來好好會會這個吃老牛的嫩草。真要合适,趁我們還在,也該在老爺子和那幾個多事的老泥鳅面前,替我們家小弱雞幫襯幫襯。”

“可以。”裴玉瀾難得和妹妹統一戰線。

裴玉柏是他們的弟弟,旁人如何他們不知道,但是在他們這裏血濃于水,不管裴玉柏對他們如何,弟弟就是弟弟。

該寵的時候還是要寵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