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用意(二更)
伊恩就這樣什麽都沒做的離開,仿佛擅自闖入他人私宅只是單純為了他所謂的道歉。
江耀信嗎?
他信才有鬼。
現在伊恩離開,他可以帶着裴玉柏一起離開陵城,可他不能走。伊恩說的話不可能是随便說說,他既然提到了江止濤一家,等到他真的找不到他,江耀可以确信對方一定會對江止濤一家做什麽。
伊恩小時候能殘忍地虐殺動物,這長大了,若是手裏沒有沾染過人命,江耀斷然不信。
現在的江耀做不到抱着無所謂的态度離開陵城。
當天晚上他并沒有和裴玉柏睡在家裏,而是去了花店。他看得出來家裏的東西被伊恩翻過,對方用那種理所當然,漫不經心的态度,一點點地窺探他的生活空間。
一想到那場景,江耀感覺胃不舒服,想吐。
因此他沒辦法再在這裏居住下去。
并且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江耀不會離開裴玉柏半步。
伊恩第二天像個沒事人似的出現在裴玉柏的花店。來時穿着随意,及肩的頭發用頭繩松松垮垮地紮起,走姿慵懶而随意,在街上吸睛點滿滿。
走在路上的學生時不時地會看他幾眼,他們都以為伊恩是大學城裏某所學校的留學生。見他進了一家花店,膽子大的也跟着進去,面上裝作買花,實則是為了看美男或者偷拍,好po到網上炫一下。
伊恩從小習慣這種被人關注的場景,還能扭頭對那些偷拍他的女生微微一笑,引來小幅度躁動,有的人直接過來問能不能和他合個影。
此時裴玉柏在外面擺放花,而江耀在裏面給他算近期的賬。
江耀注意到外面的動靜,放下賬本出去。在裴玉柏警惕的目光中,伊恩不甚在意地站在他面前,目光全程放在裴玉柏身上,對江耀完全處于忽視狀态,仿佛對他而言,江耀只是一個之前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裴老板,你今天的衣服依然很好看,很适合你。”
出口便是純正的中文,讓他那些暗搓搓跑來看帥哥的學生低呼。
這精致的外國少年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吧?
裴玉柏越來越看不明白這個叫伊恩的人究竟想做什麽。有旁人在,他不好多說什麽,只冷淡地點頭,表示知道。
在院子自個兒玩得不亦樂乎的Zoey看到江耀那邊,立馬興奮地奔過去圍在伊恩的腳邊打轉,它沒想到今天還可能看到這位溫柔的帥氣小哥。
“Zoey今天也很可愛。”
伊恩彎腰,撫摸狗狗毛茸茸的背脊。
“汪汪。”Zoey這是不好意思了。
兩句話一出,大家頓時覺得金發碧眼的少年一定和花店老板是老相識。
仔細看對方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普通朋友,一臉好寵的模樣。
江耀在伊恩碰到狗的時候,忽然出聲。“別碰它。”
伊恩露出一閃而過的尴尬,面帶歉意。“抱歉,我應該征求主人的同意。”
态度恰到好處,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
“zoey,過來。”江耀對沉迷美色的狗狗招手。
狗狗最愛的當然還是江耀,搖着尾巴跑到江耀腳邊求愛撫。
兩男争一男的戲碼。
這是在場人第一時間的反應。
沒人注意到有一名黑衣長袖帶着口罩的男人,站在某個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角落,默默注視這一幕。
他的視線一直在伊恩和裴玉柏之間打轉,蹙眉,似乎在思考什麽,幾秒後豁然開朗,轉身離去。
這一天伊恩同樣什麽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供人休息的圓桌那,眼神一直落于裴玉柏身上,飽含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麽。
不過若是想明白伊恩想做什麽,那人豈不是也和他一樣是個變态?畢竟只有變态才懂變态的思想。
第二天,伊恩照常出現在花店。
裴玉柏默許現在的情況發生。他認為比起讓敵人躲在暗處伺機而動,不如讓他在眼皮子底下可勁蹦跶,這樣會比較容易掌控局面,及時應對。
“怎麽樣?”
裴玉柏當然不會什麽都不做,他詢問飛到手上的鳥兒。
“沒什麽發現,他回去就是吃飯,要麽在酒店睡覺,什麽也沒做,電話什麽的也沒打,很正常。”鳥兒飛不進去酒店,這是它靠着其他小夥伴的幫助,一點點收集起來的訊息。
沒有問題,是最有問題的。
在不清楚對方會出什麽招之前,他們不能輕舉妄動,以免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江耀和裴玉柏都深知這個道理。
第三天,伊恩照常出現在這裏,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坐在那,他開始主動詢問裴玉柏需不需要幫忙。
“小耀耀,你真的覺得這樣沒問題?”
裴傲寧趴在收銀臺那,看看旁邊的江耀,又看看似乎在向裴玉柏獻殷勤的外國少年。
這麽大只情敵杵在那,江耀怎麽就沒個反應呢?他看着都着急。三叔也是,都和小耀耀私定終生了,給該讓這個外國小屁孩麻溜地滾遠點吧?
現在這情況,作為單身狗的他完全看不懂。
江耀坐在裏面,目光盯在一直和裴玉柏搭話的伊恩身上,他在猜測伊恩究竟想要怎麽出招。
這幾天他同樣也沒閑着,在伊恩出現的那天,江耀已經開始聯系國外認識的人,讓他們去查查伊恩之前的軌跡,或許他可以從中知道點什麽。
目前為止,江耀只知道對方在莫比爾的一家精神療養所呆了七年,至于為什麽進去的,江耀猜測會不會是葛欣怡做下的手筆。可是時間對不上,因為葛欣怡就算要下手,也是在伊恩殺了Zoey的那年下手。
葛欣怡可不是秋後算賬的那種人,她若是不爽立馬就報,除非敵人過于強大。當時的伊恩還是個十歲的孩子,不足以讓葛欣怡忌憚。
他一定是遺漏這什麽關鍵信息。
那邊,面對裴玉柏的冷臉伊恩完全不覺得尴尬,一直在開口問問題。
“裴先生很愛耀嗎?”
“耀是什麽樣的人,裴先生應該清楚吧?”
“他不可能愛你的,我的耀是不可能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我覺得裴先生還是在未深陷之前,早日脫身為好。何必等到滿身瘡痍才想到後悔呢?”
伊恩知曉江耀和裴玉柏同居,甚至目睹他們親昵的舉動,并不生氣是有原因的。
江耀是葛欣怡的孩子,葛欣怡那種女人根本不知道愛為何物,在她身邊成長的江耀自然也不可能會對愛情産生什麽期待,他們都是忠于自己利益的人。
就像葛欣怡,她的演技很不錯,幾乎騙過了所有人,讓所有人深信不疑她深愛這雷諾·克裏斯蒂這個男人,幾乎到了癡迷的地步,就連一直為了某種原因在觀察她的伊恩都被她騙了。
如果不是無意中發現葛欣怡在游輪上做了手腳,伊恩真的要被這個女人從頭騙到尾。
不過也正因為這個發現,伊恩才得以解決葛欣怡這個麻煩的女人。
讓她知道什麽叫做玩火***。
那是他還給葛欣怡的禮物,一份誰都意料不到的大禮。
同樣,伊恩堅信江耀對裴玉柏的感情是僞裝出來的,一定是這個男人身上有什麽可以得到的價值,等到東西得手,江耀會毫不猶豫地抛棄他。就像當年的葛欣怡對待雷諾一樣。
這就是伊恩能如此冷靜的應對現在情況的原因。
“你覺得你很了解他?”裴玉柏放下花,可算對伊恩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當然,我們是一樣的,我很清楚耀是什麽樣的人。感情于我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那種愚蠢的東西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在我們身上,我和耀是天……”說這話時,伊恩自信滿滿,在他看來裴玉柏就是被江耀完美僞裝欺騙的傻子罷了。
裴玉柏打斷伊恩的話。“他和你不一樣。”
“他和你絕對不一樣。”裴玉柏加深語氣,氣勢散開。
他看着伊恩的眼神淬着寒霜。
面對認真反駁的裴玉柏,伊恩只是笑,不說話。
一不一樣,他到最後總會知道。
就怕他看不到最後。
這場無聊的玩鬧戲劇,總得落幕的,不是嗎?
伊恩視線落在裴玉柏側邊的頭發,傾身過去,“別動。”
他在裴玉柏頭發上撚出一小片花葉,丢在地上。
“好了,今天我也該走了。希望明天見,裴先生。”
說完,伊恩沒有任何猶豫地離開,全程沒有看過江耀一眼。
伊恩走到院子外圍時,和一個頭戴鴨舌帽的人錯身而過,沒人看到,伊恩唇角掀起微小的弧度。
借刀殺人。
這還是他從葛欣怡身上學來的技巧。
深夜,伴随着扳機扣動的聲音,剛到衛生間裴玉柏腦袋上抵着一個堅硬的東西。
“這位美麗的先生,我可能需要你幫個小忙,你只需要乖乖跟我走,我保證不會傷及你的性命。我一達到目的,會安全的把你送回來。”
“對了,你現在最好別出聲,照我說的做,不然這槍可随時會走火的。到時候走的是你的腦袋,還是外面那位小朋友的腦袋,我可不清楚。”
門外,熟睡中的江耀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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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寫不到解決的劇情了。明天會瘋狂碼字,把伊恩解決掉,做最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