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娛樂圈]你的白蓮花人設呢10
林北辭慫得讓鐘溪想笑, 好不容易忍住了, 他直起腰:“跟我來。”
林北辭小媳婦似的跟在鐘溪後面踱着小碎步走, 小辮子都耷拉下來了, 看着特別可憐。
鐘溪說話聲音比較小, 走廊的其他人沒聽清楚他說什麽, 只看到周浔微微低頭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剛才還叽叽喳喳的孟寒燈像是霜打的茄子直接就蔫了。
其他人暗爽,心道這下可完了, 周影帝可是最讨厭聒噪的人, 你唧唧歪歪半天,周浔肯定對你第一印象不好, 到時候就算演技再好, 也肯定會被刷下來。
唧唧歪歪的林北辭跟着鐘溪進去了會議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
面試的地方很大, 陶聞和一個看起來年過半百的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低着頭看他的資料。
一旁的沙發上正懶洋洋地半躺着一個人,他似乎是過來玩的, 拿着一個劇本蓋在臉上, 遮得看不清楚臉,看樣子似乎被無聊地睡着了。
鐘溪走過去, 微微颔首:“趙叔, 他是孟寒燈。”
國內知名導演趙導看起來有些嚴厲,他扶了扶眼鏡,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中間的林北辭, 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勉強點頭:“外形倒是符合尤鶴。”
林北辭也有過試鏡的記憶,微微一鞠躬,說:“趙叔好。”
趙導:“……”
鐘溪:“……”
鐘溪忍笑。
趙導在圈子裏影響很大,就算是周浔這樣的人對着他也要畢恭畢敬,相處久了才會親昵地叫他一聲趙叔,但是像林北辭這種一上來就叫趙叔的,趙導還是頭一次見。
他冷淡地看着林北辭,似乎在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的不怕他。
但是趙導看了半天,才發現這孩子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放松,一點都沒有其他人來面試時的緊張。
趙導在打量他,林北辭的眼神卻一直在往鐘溪身上飄。
鐘溪輕輕咳了一聲,說:“開始吧。”
趙導回過神來,點點頭,他翻了翻劇本,說:“你試試‘真相大白’那一場戲。”
林北辭被鐘溪逼得已經把《病愛》看了好幾遍,也對最後一場把他震驚下巴的反轉十分印象深刻,最重要的是那場戲臺詞很少,動作也很少,只要坐在那一點點把心中的情感釋放出來就可以了。
林北辭點點頭,一點都不緊張,看得趙導直搖頭。
還真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
這場戲看着十分簡單,但是實際上卻很難演繹出來,在前期的時候,尤鶴所表現的完全就是個傻白甜,一路上除了搞笑,就是拖後腿,要不是他長得太過人畜無害,早就被同行的偵探楊昀察覺出來異常來了。
前期的尤鶴不需要太多演技,只好長得好看,演技自然些就可以過關,最難的是最後真相大白時,看模樣柔柔弱弱的尤鶴被楊昀戳穿時還是一臉茫然無辜,直到楊昀一點一點地把所有的細節線索說出來,他才緩慢地變了表情。
尤鶴其實是個典型的悲劇人物,自小父母離異,他與比他大五歲的姐姐相依為命,他在這世間所有的柔情全都是來自姐姐尤雀。
兩人一起長大,父母雖然很少見,但卻會定期給他們撫養費,生活雖然不算順風順水,但是也沒有太大的挫折。
尤雀在大學畢業那年交了一個男朋友,還在讀高中的尤鶴知道後很為姐姐高興,還在空餘時間打了很久的工,攢錢給姐姐買了一條項鏈。
就在他找了個周末,背着書包興致勃勃地想要去找姐姐,剛走到尤雀和她男朋友租的房子樓下,他眼睜睜看着尤雀從七樓跌下。
警.察說是自殺,尤鶴不相信。
父母都以為他是因為姐姐的逝去受的打擊太重,不肯接受事實,只好明裏順着他,私底下讓警察草草結案。
好像死的人,并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尤鶴頭一回對這個世界産生了迷茫之意。
為什麽會有人的情感能涼薄到這種地步呢?
尤鶴默不作聲,等到上了大學後,在大二的暑假,也精心謀劃了一場自殺案件,死的人是尤雀的男友。
當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而尤鶴就是靠着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成功騙得楊昀相信他是無辜的,這才引出來兩人一起找那其實并不存在的“線索”的事。
其實楊昀在中途的時候就察覺出來異樣了,只是他不說,同樣隐藏着暗中同尤鶴交鋒。
這也是整部電影中最精彩的部分。
真相大白,一直懵懵懂懂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年眼中不再純澈,他像是在玩一場游戲似的,笑吟吟地看着楊昀将他的馬腳、線索一點點剖析出來,攤在他面前。
林北辭這張臉其實最适合尤鶴這種角色,他長得實在是太有欺騙感,只要他的臉放在熒幕上,就不會有觀衆會以為他就是幕後黑手,還會跟随着劇情的線索去分析猜想兇手到底是誰。
林北辭醞釀了一下,說:“我需要一把椅子。”
趙導:“……”
趙導對這個看起來一點演技都沒有的人,已經完全放棄了,只是看在這人是周浔親自領起來的才沒有不給面子地把他趕出去,他随意擺擺手,示意他随便吧,愛咋咋地。
鐘溪站起來親自給他搬椅子,放在林北辭面前時,小聲說:“演得好了,晚上給你買蛋糕。”
林北辭撇嘴:“我不喜歡吃蛋糕。”
他還在記着自己那一口都沒喝的可樂,想着試鏡完趕緊跑,趁着氣沒跑完趕緊喝一口。
林北辭一邊想着自己的可樂,一邊懶散地坐在了椅子上。
趙導已經要忍不住喊下一個了。
鐘溪也有些擔心地看着林北辭,雖然說孟寒燈演技挺好,但是奈何現在的人是林北辭,看着就很不靠譜。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林北辭開始了他的表演。
林北辭……尤鶴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雙腿微微岔開,兩只手按在兩腿間的椅子邊,像是貓一樣坐着,垂在一邊的腳還在微微晃着,整個人完完全全一副慵懶至極的樣子。
他一只手慢條斯理地繞着垂在肩上的小辮子,眼睛微微擡起,似乎此時有個人正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那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尤鶴突然噗嗤一笑,眼眸狡黠地像只狐貍,他拖着長音,懶懶地說:“我,沒有。”
趙導一愣,低頭翻了翻劇本,這才意識到尤鶴的這句話“我沒有”是楊昀在盤問他為什麽要殺了溫澤,而此時的尤鶴依然是電影前期那個人畜無害的小白蓮尤小鶴。
趙導來了點期待,他倒是沒想到林北辭會将尤鶴演的這麽入神,他随便戳了戳鐘溪:“給他搭個戲。”
鐘溪正要站起來,一直在旁邊睡覺的人突然擡手把自己臉上的劇本拿了下來,他坐起來,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正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裏睡覺的溫玉景。
林北辭根本不受外界幹擾,眼睛依然在盯着虛空,有時候還會動一動,雖然細微,但是別人卻能從他的眼神變化感覺到那個不存在的楊昀此時是坐下還是站着。
大約一句話的功夫,尤鶴又懶又不耐地往椅背上一靠,開始耍無賴了:“我都說了我沒有,你還要問我多少遍啊,我要是這麽聰明,至于只考個末流大學嗎?昀哥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
溫玉景站起來,掃了林北辭一眼,将劇本握在手中,和鐘溪對視了一眼,不耐煩地“啧”了一聲。
他快步走到林北辭面前,彎下腰把劇本斜着放在他頭頂,就是劇本中楊昀忍無可忍拿着桌子上的強光燈照上尤鶴的眼睛。
楊昀直接對着尤鶴微微上挑的眼睛,他冷冷道:“那這些是什麽?這些證據難道不夠說明兇手就是你嗎?”
突然沖過來一個人,林北辭根本沒被吓到,他微微偏頭,眼睛似乎被強光閃到了眼睛,眼睛輕輕一眨,生理眼淚盈在眼眶裏,要掉不掉。
楊昀的聲音十分冷漠,又帶着些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悲憤:“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當年的事警察已經查出來了,你姐姐真的是自殺,當時她抑郁症已有半年,并且拒絕一切治療,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執迷不悟?”
原先楊昀無論拿出什麽證據,尤鶴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全程都在插科打诨,完全是個不服管教的熊孩子,但是當楊昀說出那句“你姐姐”,尤鶴臉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
他的笑容,他的漫不經心,他所有的僞裝全都僵在那張俊美的臉上,他微微仰着頭看着楊昀,保持着這樣詭異的表情,喃喃地說:“可是我姐姐不會自殺的,她……她不會丢下我的。”
楊昀總算看出來了他的弱點,悄無聲息松了一口氣,說:“我們之前調查過,你姐姐之前也有過自殺的先例,只是被人救下來了。”
尤鶴保持着那樣古怪的表情半天,微微皺起的眉頭突然緩慢地舒展了,從眉心開始,他緊繃的表情一點點地舒緩開來,他眼尾上挑,唇角勾起,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閑适和懶散,只是那雙總是盈滿笑意的眼睛卻完完全全地變了。
那雙眼中似乎醞釀着風暴,狂風暴雨從他瞳孔中一閃而過,只留下一片死灰的荒蕪,和令人驚懼的陰森。
他盯着楊昀,表情雖然在笑,眼神卻極其森然。
“我姐姐。”尤鶴一字一頓,仿佛要将心碾碎了從口中吐出來,“不可能自殺。”
我姐姐那麽疼我,她對待世界那麽溫柔,在死前的前一周還說要帶我去看海,她精心挑選了特別精致的太陽帽,還親手編了繩花縫在帽檐上。
這麽期待生活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自殺。
楊昀見他還是這樣執迷不悟,無奈嘆了一口氣,說:“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尤鶴終于抛卻了所有的假面,偏執又陰狠,他死死按着面前并不存在的桌子,冷冷道:“是溫澤,我不會猜錯,如果不是沒有确切的證據,我不會動手殺他。”
楊昀一震,他、這是承認了?
逼問了他這麽長時間,僅僅只是一個尤雀的名字,就讓他主動承認了?
尤鶴仰着頭盯着楊昀的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強光的緣故,他的眼眶中緩慢流下來兩行清淚,順着他的臉頰飛快滾了下去,落在衣服上,很快就沒了痕跡。
楊昀竟然被他一個眼神驚得有種想要後退的沖動。
尤鶴輕輕啓唇,聲音沙啞:“你想知道我為什麽認定了他就是兇手嗎?”
楊昀怔然看着他,不自覺地點頭。
尤鶴突然笑了,他笑得美豔又詭異,小辮子都垂在肩上一晃一晃的,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唇,柔聲說:“那是因為啊……”
楊昀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就連一旁的趙導也跟着放輕了呼吸,似乎怕驚擾到了他。
下一秒,林北辭往椅背上一靠,胡亂一擦眼淚,哼哼唧唧:“好了好了,時間應該夠了,演完了。”
正在等着聽他解釋的溫玉景:“……”
等着聽後續的趙導:“……”
趙導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陷入了剛才林北辭的演技中,直接都忘記了劇本裏的劇情是什麽了,只知道一路跟着林北辭的演技走。
劇情就這樣戛然而止,他被噎了一個跟頭,氣急敗壞地把劇本掀開,連看了後面的劇情好幾遍才緩過神來。
林北辭從椅子上站起來,鞠了個躬,說:“謝謝,以上就是我的試鏡,那我就回去等通知了。”
在記憶中,一般他試鏡後,面試的人給的都是那句千篇一律的“回去等消息吧”。
他說完,強行忍着哈欠就要往回走。
趙導忙喊他:“先別走!”
林北辭一愣,回過頭,滿臉寫着“啊?還要再演啊,我好累啊”的疲倦。
趙導:“……”
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單純不做作的藝人,難道你不知道導演留下你就是說你試鏡的這個角色十有□□就定了嗎??
趙導又氣又急,恨不得和他說說這部電影的重要性。
鐘溪在旁邊淡淡道:“還要再考慮嗎?”
趙導罵他:“考慮個屁,就他了。”
鐘溪一笑,沖着林北辭一眨眼。
林北辭也跟着笑起來:“謝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也謝謝這位……這位……”
他看向一旁和他對戲的人,疑惑了一下,才嘗試着說:“溫玉景?”
溫玉景完全就是被鐘溪拉來給人搭戲的,他不耐煩地撓了撓頭發:“不用謝不用謝,趕緊的,下一個。”
林北辭也沒多說,拉開門就跑了。
鐘溪知道他跑這麽快一定是去偷喝可樂,也跟着站起來打算去阻止他,趙導拉住他,說:“不用你出去叫。”
鐘溪沉默了一下,只好坐了回去。
林北辭歡天喜地地跑出了會議室,牡白還在那等着,手中還捏着他的可樂。
林北辭跑過去,說:“快給我快給我!”
牡白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遞給他可樂:“影帝竟然專門過來叫你,我一時間都不知道他是喜歡你還是讨厭你了。”
林北辭說:“我這次試鏡……”
牡白一擡手,痛心疾首地說:“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林北辭愣了一下,心想你消息可真快啊,也就沒有再說了。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可樂,但是剛喝第一口,直接就噴了出來,差點噴了牡白一臉。
牡白抹了抹臉:“咋啦?”
林北辭眯起一只眼睛去看可樂:“好像……沒氣了?”
沒氣了那可樂還有什麽喝頭??
牡白一邊嘀咕可樂怎麽會這麽快就沒氣,一邊給林北辭開了另外一瓶。
“呲”的一聲,碳酸充足。
林北辭接過來,又喝了一口。
“噗……”
他又噴了。
牡白:“又咋啦?”
林北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還是沒氣。”
牡白:“????”
怎麽可能?剛開的可樂,你逗我呢?
牡白喝了一口,奇怪地說:“有氣啊,啊!冬天喝可樂,果然爽!”
林北辭:“????”
啊啊啊啊!我要報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喝沒氣的可樂,還不如喝白開水。
抱歉,今天晚了點,明天雙更哈,這章發一波紅包,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