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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來鬧事的吧

江梓蘇和嚴雲清先到的向黎家, 向黎正在網上學習知識,看到兩人還有點愣:“你們, 怎麽?”

嚴雲清臉色有點難看,江梓蘇還算淡然:“來接你去公司。”

“接?”向黎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普通秘書上班,哪裏用得着總裁和前任秘書一起來接的?

這……有點微妙啊。

嚴雲清淡瞥了眼愣住的男人, 只一眼,卻比上次打量的态度認真多了。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點和他相似的淡泊氣質,即使住這麽小的房間,但着裝和房間都是非常幹淨的。

如果說這男人有什麽超越他的有點的話——嚴雲清看了好半天, 得出結論:沒有!

這男人,方方面面都比不上他!

而且, 一個從事酒色服務的男公關, 給自己整一身淡泊的氣質,不覺得諷刺嗎?

嚴雲清到現在依舊不相信江梓蘇會喜歡這種人,但他面上保持着客氣友好:“江總很器重你。”

他的語氣,比起上一次要親近溫和得多,好像已經把自己和這男公關放到同一水平線上,再沒有之前淡淡的傲氣了。

向黎看了眼嚴雲清, 而後轉向江梓蘇:“謝江總信任。去公司的話,我需要準備些什麽?”

江梓蘇還沒說話,向黎家的門鈴又響了。

看到提着水果牛奶的程林,江梓蘇臉色微變。當然,程林臉色變化比她更大。

“小江總!你, 你怎麽……”他甚至驚訝得叫出來。

江梓蘇目光從程林身上掃到向黎身上,問向黎:“你和莊二少很熟。”

向黎不動聲色:“算認識。”

江梓蘇托着下巴裝模作樣想了想:“想來不是特別熟的。”

她又對着程林:“程助理把東西拎回去吧,不巧向黎今天要搬家,這些堆在家裏不方便。”

程林手腳有些軟。

這男公關搬家?搬去哪裏?

就算是搬家,一箱牛奶,一提水果多大點事?這人家裏也沒多少東西啊。

這小江總,擺明了是敵視的态度啊。

而她敵視的對象肯定不會是他這麽個助理,而是……

看來昨晚是真發生了什麽不愉快,不僅僅是莊少不愉快,小江總也是不愉快的。

程林收斂心神,謹慎問道:“小江總現在,是要帶向黎去哪兒?”

“去我公司,向黎是我新任的秘書。”這件事本身也瞞不住,江梓蘇無所顧忌地坦言。

程林心思百轉:“那這些東西,就提去您辦公室吧。本來,我正準備替莊少向您道個歉。莊少脾性古怪,昨晚肯定是惹到江總了。那個水手服女孩,莊少一根毫毛都沒動,他自責懊惱了一整夜。”

江梓蘇嘴皮一抽,沒想到莊律那麽乖張的一個人,會有這麽個會說話的助理。

不過,這助理臉皮是不是太厚了點,他說莊律自責懊惱的時候,居然不帶臉紅的。

程林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很新的車鑰匙,遞給江梓蘇:“莊少說他害得您的車出了事故,賠給您一輛。”

賠她一輛車?江梓蘇倒有點摸不清他這句到底是自作主張,還是真的是莊律的意思。

她猶豫片刻,接過了鑰匙,問:“車在哪?”

昨晚送給莊律的那女人可比車值錢,她才不管莊律有沒有動人家毫毛,反正車既然送了,她就收下。

“在莊氏車行,拿着車鑰匙可以直接去取車。”

江梓蘇點點頭:“沒什麽事你可以走了。”

等程林離開後,江梓蘇直接将車鑰匙遞給向黎:“車是你的了。”

在場還剩的兩個男人,嚴雲清和向黎,都是目光晦澀不明,向黎更是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江梓蘇神色淡淡:“拿着,公司本來就要給你分配車,我自己的車修好了能用,正好這輛給你。”

向黎抿了抿唇,還是收下了車鑰匙。

盡管他知道,收下這輛車的意義,遠沒有小江總說得那麽簡單。

嚴雲清淡然地看着這出戲,心裏對向黎多了絲好奇。他覺得,他有必要好好查查這位看似普通的男公關了。

随後,江梓蘇帶着向黎回了公司後,先将嚴雲清打發走,等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和向黎兩個人了,才開門見山道:

“你剛剛聽了我和程助理說搬家的事,有什麽想法?”

向黎倒也坦誠,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你想讓我和莊少處在對立面。”

江梓蘇坐在嚴雲清的辦公桌前,撐着腦袋:“你可能還沒有看清楚形勢。你和他,本身就處于對立面。”

向黎站得筆直,情緒很淡,但那雙清亮的眼眸裏好像藏了宇宙星辰,幽深而明澈。

他看着江梓蘇,久久沒有說話。他在等,等江梓蘇能不能抛出深水炸.彈來。

他等到了——

江梓蘇和他對視許久,借着抽屜的掩飾,将自己魂識空間裏剩下的一張名片取出來。

幽藍色的名片,呈現在向黎眼前時,即使他已經有了一定準備,還是不覺瞳孔一縮。

江梓蘇注意着他每一個細節的變化,不動聲色道:“你也有這張名片,對嗎?”

向黎呼吸陡然粗重了一瞬,身上的氣息更冷淡了些,看着江梓蘇:“你想說什麽。”

江梓蘇又将名片收起來,就好像從來沒有拿出來過一樣。

她避開了名片的話題,請向黎坐下,一副輕松聊天的語氣:“聊一聊你吧,當作入職前的面試。”

向黎面無表情:“聊什麽?”

江梓蘇想了想,問:“比如,你弟弟的病?你的工作經歷?”

向黎倒也淡然,像說着別人的故事一樣:“他小時候不會說話,家裏覺得是智力障礙,醫生診斷為自閉症。十歲的左右,因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察覺不到危險而出過事故,做過器官移植手術之後一直需要服用抗排斥藥物。我從弟弟出事開始辍學打工,因為年齡問題,做過假證,替人收債,以及大多都是灰色地帶的工作。”

灰色地帶,也就是善與惡的中間地帶。

江梓蘇撐着腦袋上下打量了下向黎,有些好奇:“你,收債?”

據她所知,收債的要麽是長相霸氣能吓人,要麽是能打能抗能幹事的。向黎這麽溫潤的小哥哥,她完全不能想象他收債的情景。

“我能打。”向黎笑了下,并不特別明媚,但看着很舒服。

“多能打?能一打五嗎?”

向黎淡然坦言:“五個普通人是沒問題,練過武的人大多都能做到。”

江梓蘇頓時想到上次摸到他緊實堅硬的肌肉,倒也沒懷疑,繼續問:“那你怎麽沒去當保镖?”

向黎默了許久,臉上的神色平淡到讓人心疼:“一張白紙,一旦染了黑色,很難再洗白了。”

江梓蘇秒懂。這個世界很現實,背景經歷,是考量人的一個标準。

他從做保镖到去收債很容易,但想從收債做到保镖,很難。

而又因為出來混時年齡小,因為這個世界法律禁止聘用童工,做不到些正經活計,從一開始就不幹淨了。

她想了想,又問:“怎麽走上酒色服務這條路的?”

向黎依舊淡然:“被人打,差點丢了命,于是換了安全點的工作。”

他看上去風輕雲淡,但江梓蘇好像從他清澈的眼睛裏看到黑色的故事。

灰色地帶的工作本來就危險,能夠讓他放棄尊嚴陪酒陪笑的危險,絕對不像他短短一句話這麽簡單。

江梓蘇見過一些打架鬥毆,知道當一方處于被打的狀态時,見血,骨裂,各種各樣的血腥暴力,“差點丢了命”這幾個字,反映出的是帶血的畫面。

“身上有疤嗎?”她好奇地問,問過又覺得莫名:她問這個幹什麽?

向黎只一個字:“有。”

江梓蘇雖然好奇,但也沒讓他展示,反倒是揭他心上的疤:“你還記得你剛開始陪酒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

陪酒的話,即使不用和女客戶發生關系,但當有人對他上下其手的時候,他也是不能反抗的。

甚至可能,那些手裏面,有男人的手。

向黎始終淡淡的:“不記得了。”

江梓蘇不信,但也不糾結,她要說的是:“你能想象,如果有天,你弟弟恢複正常,為了你,也去從事酒色服務嗎?”

向黎的手指猛地緊攥,眼神都變得鋒利。

就這麽一瞬間,江梓蘇好像能想象這看似淡雅的男子,收債打架的樣子了。

她沒有被他眼神吓到,淡淡補充一句:“我聽過一句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知道是不是對的,但未來是未知的,當你擅自用些未知的東西去改變了某些軌跡,你不能保證未來就向着你設想的方向前行。總有你不能預測的意外,有些,甚至可能比最初更讓你不能承受。”

向黎緊攥的手漸漸松開,他知道她在說什麽。

江梓蘇很快結束了這個話題:“面試結束。我們繼續說說給你搬家的事。”

兩個人在辦公室裏聊了近一個小時,最後的結果是,向黎始終不願意和她住一棟別墅,但同意了住在一個高檔小區的隔壁。于是,嚴雲清的工作有了變化。

江梓蘇本來以為,她搶了莊律的客戶,那嚣張的男人最近會來找她麻煩的,結果一直到維護她聲譽的宴會舉辦,莊律都沒找她麻煩。

倒是她,一邊讓莊宸把鍋扛下,一邊還讓向黎私下做了點小動作。

陽光明媚的日子,依舊是江家別墅。

江浩森也是可以,硬生生把為江梓蘇挽回聲譽的宴會辦成了夏晚兒和莊宸的訂婚宴,雖然只是名義上的訂婚宴,形式上非常簡陋,但沒有經過江梓蘇的同意。

人來人往的江家,看起來竟然比上次江董事長的生日宴還要熱鬧。

雖然大多來的賓客是聽說有好戲看才來湊熱鬧,但表面上,他們都是為夏晚兒和莊宸的訂婚宴慶祝的。

江梓蘇穿着淡色禮服,坐在角落并不引人注目,但依舊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穿着黑色手工西裝的莊宸和白色素雅禮服的夏晚兒忙碌地接受賓客的祝福,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

江浩森大概是想了個折中的方式,既替她挽回聲譽,又不傷害夏晚兒。

她還挺好奇老家夥要怎麽說。如果不能讓她滿意的話,她可能要親自上陣,惡毒一回了。

今天,莊宸和夏晚兒是主角,不少賓客圍在他們身邊有說有笑,觥籌交錯。

這些賓客的笑容和眼神裏,始終帶着點別的意味,他們更期待的,是莊家和江家給出的說法。

原本和莊宸訂婚的該是江梓蘇,現在居然真的變成了夏晚兒;還有上次宴會上的鬧劇,也需要個解釋。

夏菱這幾天回娘家了,并不在場。

江浩森穿着墨黑色西裝,年近半百,但看着依舊帥氣硬朗。

他拿着話筒準備走上領臺講話的時候,突然聽到賓客中一陣莫名的私語,帶着震驚、興奮,以及一絲絲惶惑不安。

角落裏的江梓蘇也聽了一下,還沒聽真切,就看到莊律穿着和莊宸同款的西裝,也進了宴客廳!

“天吶!這個纨绔,他怎麽來了?他不是從來不參加宴會的嘛?上次江董事長的生日宴他也沒來吧?”

“我的天,夏晚兒本來是他的未婚妻吧,他該不會是來鬧事的吧?”

“卧槽!我先躲遠點,我有種他又要打人的感覺!媽的,明明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着還挺有氣勢。”

“我天!我覺得這貨就是來搶親的!誰不知道他和他哥哥勢如水火!”

“呵呵,我看他是不想在莊家混了!”

“……”

五花八門,各種流言蜚語圍繞着莊律。連之前與江梓蘇有關的流言都被壓下去了。

莊律行事乖張,不按常理出牌,偏偏還一直活得好好的,走到哪裏都自帶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再說一下吧,更新時間是中午12點和晚上8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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