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向黎出事
蕭一鳴時刻都在和生命作鬥争, 小心謹慎地處理生活中每一個細節,同時又表現出超然的淡定。
那種被生命開給他的各種玩笑磨煉出的淡定。
就洗個澡, 他前前後後花了兩個多小時,期間的經歷夠出一部鬼片了。
而江梓蘇外婆家的熱水器是真的光榮了,電水壺燒水的時候又跳閘, 停水又停電。如果不是蕭一鳴特別強調不要用煤氣,江梓蘇懷疑她這一家人可能會犧牲在煤氣爆炸中?
最後,為了防止再出什麽意外,蕭一鳴也沒再想辦法解決洗澡的問題,而是将就着用礦泉水将身上的泡沫洗掉, 花費了一桶的冷水。
好在外婆早早睡了,沒有感覺到家裏發生的“靈異事件”。但全程圍觀了這一切的夏菱, 再看蕭一鳴的目光, 簡直微妙而晦澀難言。
蕭一鳴顯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包括洗澡期間發生的一切,以及夏菱異樣的目光,都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簡直淡定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沒有額外的情緒。
打着手機手電筒回房後,夏菱臉上像開了染坊, 一言難盡。
“蘇蘇,你說那個小鳴,會不會是中邪了啊?”
夏菱在女兒面前常表現出一個母親的強勢,這次似乎被吓得不輕,神色間帶着游移與驚恐。
江梓蘇學着她之前的語氣, 一本正經:“都什麽年代了,媽你怎麽還封建迷信?”
夏菱捏着她的胳膊,母女倆靠在一起睡:“可這事太邪門啊,這孩子也……忒倒黴了吧?”
江梓蘇靠在母親懷裏,開玩笑般:“外婆說夏晚兒明天就到了,你說,如果讓小鳴和夏晚兒交好……”
玩笑還沒開完,夏菱推了下她的腦袋:“別淨想些害人的事,對,你沒事也別和那蕭一鳴走太近了,小心被禍害了……”
夏菱說完,又覺得這樣說不對,改口:“媽也不是惡毒,就是,你還是要首先顧及了自己的安全。我看那孩子心态不錯,應該已經習慣被人躲着了。”
江梓蘇想着少年渾身泡沫,圍着浴巾一臉淡定的樣子,莫名地笑了。
“放心吧,媽,他要是真中邪,那我說不定真是他的貴人,要是今天的一切只是巧合,我之後也不會被他禍及,您別操心了。”
“不是這個理,我跟你說……”
夏菱還要勸,江梓蘇腦袋往她身上蹭了蹭,聲音柔軟而疲憊:“媽,我困啦……”
“哎,好吧,先睡吧。”
江梓蘇也輕嘆了一聲,她到底沒有和母親提起在古玩市場遇到的那位疑似母親初戀的大叔林奕。
還有那半截玉,她猜,林奕是想借她的手送給夏菱的吧?
如果,林奕真的是夏菱的初戀,當年害他背上牢獄之災的猥亵女童事件,夏菱是怎麽看待的,又是怎麽對待他的?
第二天一早,外婆起得最早發現家裏停水又停電,倒沒多想,只擔心了下有沒有怠慢客人,就請物業來看了看。
而等江梓蘇起床的時候,家裏水電熱水器都沒問題了,倒是蕭一鳴,用早餐的時間,一直敲他房間門也沒反應。
江梓蘇心裏擔心這倒黴催的又出什麽事,幹脆找了外婆要了鑰匙開了房門,結果——
蕭一鳴被被子裹成個球,摔在地上,他像是被困在被子裏了一樣,掙紮在被子裏鑽不出來。
江梓蘇看到的就是個被子裹着的球在地上掙紮着,看得她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對這倒黴蛋而言被被子困住可能不是什麽好玩好笑的事,光在旁邊笑的話這家夥說不定困在被子裏窒息了……
她趕緊過去幫忙他從被子裏掙脫出來。
可能是老天爺真的想讓他悶死在被子裏面,江梓蘇巴拉着糾纏在一起的被子,首先找到的是少年的腿——白皙而筆直,皮膚光滑細膩。
她一邊拉握住少年的腿,一邊循着腿去往上解開幾乎快纏出結來的被子。
而後——
江梓蘇隐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猛地松開了他的腿,“你裸睡?!”
少年腦袋完全困在巨大的被子裏發不出聲音,而江梓蘇也沒有去等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
答案已經被她……看到了。
她趕緊換了一頭去解被子。
簡直不能理解,一個人到底要怎麽睡,才能到被被子困住的境界?這被子成精了不成?
等她解了個大概才發現,這貨是蓋了兩床被子,兩床被子連帶着床單一起糾纏在他身上了。
因為是裸着的,蕭一鳴從被子裏出來後,整個人還是裹着一層被子的,不過将腦袋露了出來。
而露出來的腦袋,滿臉通紅,再配合他淡定的表情,莫名的反差萌。
蕭一鳴的聲音沙啞的厲害:“臉紅是因為,我感冒了;裸睡是因為,衣服全濕了;被被子纏住是因為——”
他頓了一下,似在想要怎麽解釋。
江梓蘇聽他說感冒,才發現,他不僅是臉蛋通紅,鼻子尖尖,也染着點點紅。
昨晚洗個澡都耗了那麽長時間,最後又是用冷水洗澡,再加上他這倒黴體質,不感冒才怪呢。
“你不用解釋,我能理解。”她開口打斷了蕭一鳴的思索。
“……”蕭一鳴默了好半晌,啞着嗓子道一句,“想笑就笑吧。我早就不要面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梓蘇非常不客氣果斷笑了出來,笑得超級歡快的那種,“我一想到我解救被被子困住的少年這個事跡,我……哈哈……忍不住……”
特別是從被子裏拉扯出一條腿來,簡直了……
這貨在她這裏是真的沒有任何臉面可言了……
蕭一鳴淡定地看着她笑得毫無形象,眼底柔出一抹清和淡光。
等笑聲漸漸小下去,他才淡聲道一句:“習慣就好。”
“咳咳,”江梓蘇清了清嗓子緩解下情緒,“那個,你就坐地上,不上床?還有,你衣服都濕了怎麽不和我說?”
“不想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蕭一鳴淡定的解釋,而後動了動身子,也是不甚在意道,“我,感冒似乎很嚴重。”
感冒嚴重到動不了?
江梓蘇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趕緊蹲過去探了探他的額頭。
燒得都燙手了!
她趕緊把人給抱起來,準備火速送去醫院。
她力大無窮沒覺得什麽,倒是蕭一鳴,猛地被一個看着瘦弱的女生毫不費力地公主抱,整個人都懵了一下,而後很快反應過來。
他将手臂從被子裏探出來,按着江梓蘇的肩膀,一時沒有掌握好,捏住了她肩膀下的鎖骨,纖細而精致,觸感極佳。
他很快縮回了手掌,冷靜道:“不去醫院,去醫院容易引發更大的事故。”
江梓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反正這世界的人打過疫苗,感冒也不算嚴重的疾病。
“把我放床上。我行李箱裏有藥,用的時候認真檢查生産日期和注意事項。”蕭一鳴有條不紊的囑咐着。
江梓蘇覺得,這家夥是真被命運玩弄出耐心來了。
之後,她給他重新鋪好床,泡好精心檢查後确保不會出問題的感冒靈,又親自端送早餐。
果然就像他說的,他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事對別人不過是多點麻煩,對他而言可能是多一種的死法……
江梓蘇聽外婆的話一天沒出門,在家等夏晚兒過來,同時一邊照顧着生病的蕭一鳴。
所謂的照顧,其實就是每隔十分鐘往他房間跑一趟,以确保他還活着……
而他的病,就像是老天爺給他開個玩笑一樣,來得猛,去得也快,早上還渾身虛軟得動都動不了,下午已經退燒活蹦亂跳了。
同時,也是下午,夏晚兒到了。
跟着嚴雲清一起。
江梓蘇還以為,她是會跟着莊宸一起來的。
夏晚兒穿着卡其色長款風衣,腳上小白鞋白得亮眼。
她一看到江梓蘇,臉上明媚的笑容就變成了局促不安,怯生生地喊一句:“姐姐……”
江梓蘇揉了揉眉心,略苦惱。
對着這麽一副“你欺負我”的楚楚可憐臉,她該怎麽裝出和平友善來?
而夏晚兒一看她苦惱的樣子,不安得更加厲害了,口頭禪又來了,低低的聲音,弱弱的調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向記者透露我被用藥的,我已經求着爸把事情調查清楚,證明你的清白了……”
跟着夏晚兒後面的嚴雲清眉心直跳,明明是他的功勞,怎麽這是要被夏晚兒搶走的節奏?
江梓蘇實在裝不出友愛,幹脆簡單一句:“你先別和我說這些,外婆想你了,你去裏屋看看外婆吧。”
等夏晚兒進裏屋和外婆談話,嚴雲清單獨面對江梓蘇,神色有些複雜。
江梓蘇算了算,她把江浩森的電話拉黑了,嚴雲清應該會有很多話要替江浩森傳達給她才對,“你有什麽要彙報的。”
夏菱從房間出來一趟,看兩個人是要談話的樣子,又折回去了。
嚴雲清緩緩嘆了口氣:“江董讓我替他向你道歉,關于你房間裏發現的藥物,已經查清楚了,和你沒有關系。”
江梓蘇之前就聽過莊律的安排,沒怎麽意外,輕點了下頭:“嗯,跟誰有關?”
嚴雲清彙報工作一樣冷靜道:“是莊宸,想對你耍手段,結果弄巧成拙。事發之後,他又嫁禍給你。購買藥物的賬號雖然是你的賬號,但我請黑客查出來,那個賬號有一天登錄的IP地址有異常。”
江梓蘇懶懶地坐在外婆放在庭院的藤搖椅上,手指有規律地輕點在藤椅扶手上,擡眸看着嚴雲清問:“莊宸現在怎麽樣了?”
“莊家內部起了點矛盾,莊董事長和莊夫人似在冷戰,莊宸夾在其中,被莊董事長暫時停職,理由是籌備婚禮。”
江梓蘇點點頭,心裏猜測着莊律想要的結果。
她漫不經心地問:“江浩森除了道歉,沒有別的表示?”
“江董已經将網上因夏小姐言語不當而對睨造成的非議全部澄清,極力挽回了你的聲譽,并答應——”嚴雲清頓了一下,神色有些微妙,“等你回去,調你去總公司,江總要親自培養你。”
親自培養,基本上就等于放權給她了,甚至表明江浩森有退休的意思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而面對這麽飽含誠意的條件,江梓蘇只是淡淡“哦”了一聲,“那等我回去後,再考慮要不要接受他的培養吧。”
她現在,房地産巨頭想讓她當孫媳;和霍知寒建立的關系也使得她可以調用霍知寒的勢力,也就不怎麽在意江浩森抛出的好處了。
而嚴雲清眼神微妙地看着她,感覺這一次,小江總是真的變了許多。
并沒有因為江董事長讓她受的委屈而一蹶不振,反而多了一股自信的氣質,眉宇間也多了些鮮活的靈氣。
他猶豫了片刻,沉緩的聲音道出一個消息,簡單五個字:“向黎出事了。”
江梓蘇猛地蹙了下眉,而後很快恢複平靜,冷靜問:“什麽事?”
“被以前的仇家尋仇,打進了醫院。”
江梓蘇坐直了身子,緊擰着眉頭:“什麽時候的事?嚴不嚴重?為什麽沒人通知我?”
嚴雲清有些怪異地看着她:“時間在你離開江家當天下午,向黎有給你打電話和發消息,你都沒有回。”
“我沒有收到……”江梓蘇非常篤定的聲音,說到一半停住了。
那天下午……
她正在翡翠莊園,莊律給她安排的房間裏睡覺。
她擡起頭,烏黑清亮的眸子緊緊盯着嚴雲清:“你确定,他給我打過電話,發過消息?”
嚴雲清默了半晌,認真地點頭:“他請求你,幫他照顧他弟弟。打出的電話和發出的消息,在他手機上還有顯示。你的手機沒有顯示嗎?”
江梓蘇沉默着,心裏一片涼意。
那天,向黎抱着她和莊律對峙時,并沒有屈從莊律,而是在聽了她的話之後才把她交給莊律的。
那天下午,莊律說要給她準備驚喜,讓她先睡,但他具體準備的什麽驚喜,她不知道。
手機消息,肯定是莊律删的無疑。
但是,他到底是因為單純讨厭向黎,任性地删了向黎的電話和消息,還是……
向黎被打進醫院的事,和他有關系嗎?
不知道出于什麽緣由,她希望和他無關。
很希望。
正好這時候,夏晚兒出來了,蕭一鳴也從房間出來,都能感受到,她此刻情緒有些不對。
夏晚兒一臉關心:“姐姐你……”
江梓蘇不想聽她說話,直接問嚴雲清:“他讓我幫忙照顧他弟弟,他是多嚴重嗎?”
“沒有生命危險,但在住院,沒法回家照顧他弟。不過江總放心,我已經請了高級保姆幫他照顧他弟。”嚴雲清聲音溫潤,顯得貼心而可靠。
江梓蘇沒再多問,掏出手機給莊律打電話。
號碼撥出去沒多久,就聽到回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有誤,請查證後再撥……”
手機通訊錄裏存的號碼怎麽可能有誤,顯然是那男人拉黑了她。
呵。比她還任性。
這時候,夏晚兒主動遞過來她的手機,小聲道:“用我的手機吧,我手機裏也有他的號。”
江梓蘇正好看到外婆也出來了,于是沒有拒絕夏晚兒的好意。
她伸出手,都還沒碰到夏晚兒的手機,手腕被握住了。
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寬厚而白皙,指節堅硬有力,肌膚相親之處,帶着清爽的溫熱。
蕭一鳴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淡定,聲音平靜如不起波瀾的古井:“你想求證,但結果必然是自取其辱。”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可能有點亂,因為我發現我原本是要走劇情的,不知道為什麽給蕭一鳴加了那麽多戲份……
媽蛋,好萌這種倒黴體質的淡定少年怎麽破……
我覺得今天還能再來一更,不出意外的話。
讓下線幾章的莊賤賤出來犯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