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外婆好。”
“之前對門有倆女人吵架, 好像是個小三嚣張得罵原配,把那原配氣得拿水潑人。剛好有個小夥子路過, 那小夥子是差點被水潑到,結果他躲了一下,被旁邊一騎自行車的撞到了。”
“……”江梓蘇心裏基本認定那倒黴小夥就是蕭一鳴了, 趕緊問,“那小夥有沒有事?”
“那騎自行車的本來還下車看那小夥子有沒有事,結果那小夥子直接躺地上不動了,地上很快有血從小夥身上流出來。那騎車的不清楚是真鬧大了還是小夥碰瓷,幹脆就跑了。”
“你說吧, 像我這麽大把年紀也算見多識廣了,沒見誰被自行車撞得流那麽多血的。也不清楚那小夥到底是真磕哪兒了流血, 還是碰瓷, 這邊路人也都不敢管。”
“……”江梓蘇很想說:大叔,那真不是碰瓷。那倒黴蛋可能是真磕到哪兒流的是真血……
那老板又感嘆一句:“不過那小夥還真是幸運。”
江梓蘇:?幸運??
“他好像是碰到了認識他的同學,把他送醫院去了。”
江梓蘇松了口氣,問:“您知道是哪個醫院嗎?”
“這事還沒完呢。”老板又是一副八卦的樣子,“我剛聽那個店裏客人說的,那同學送那小夥去醫院的路上又出事了, 好像又是車禍。不過好像,兩個人都沒什麽事,那小夥子堅持出院,結果出院沒多久又被誰高空抛物砸了腦袋。”
江梓蘇:“他……沒事吧?”
“沒事倒沒事。不過啊——”老板刻意壓低了聲音,“我聽不少客人八卦這事, 說是那小子是從鄉下進城繼承億萬家産的,因為什麽豪門紛争,有人想謀殺他。所以,這些看似邪乎的事兒啊,其實都是有人刻意謀殺!”
“……”老板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模像樣的,江梓蘇差點就信了。
那大叔看江梓蘇不信的樣子,還忍不住得意地感嘆一句:“我就說你不會信吧,小丫頭片子啊。”
江梓蘇:“……”竟無言以對……
這倆人在八卦的時候,旁邊莊律一邊專心捏着泥人,也在一邊聽着。
他垂眸定睛,似在思索,而後也跟着嘆一句:“梅淳是被寵壞了,但心地還是善良的。”
“嗯?”江梓蘇回過神來,“你是說,是梅淳把蕭一鳴送去醫院的?他也跟着你來蘇鎮了?”
莊律漫不經心勾着嘴角,手上動作沒停,聲音随意散漫:“他姐逼他來道歉。”
“他姐也來了?”
“哎——”莊律長長地籲嘆一聲,裝腔作勢。
江梓蘇看着他,心裏有數了:“沒來。”
莊律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瞟她一眼,唇邊的輕笑格外耀眼:“他姐怕酸。”
“……”江梓蘇覺得自己沒有吃醋,是這男人自戀,自作多情。
“好了。”莊律一手捏着兩根竹簽,将捏好的倆泥人遞到了江梓蘇面前,“見識一下,什麽叫惟妙惟肖。”
呵。又自戀了。
江梓蘇手還沒伸過去,莊律捏着竹簽的手一轉,眯着眼朝剛剛準備接過竹簽看泥人的老板笑,帶着惡意與威脅的笑。
老板讪讪地摸了摸腦袋:“我這不是瞧着你捏得太好,現在很少有小夥子會這手藝的,沒想到你是真會。哈哈,在女朋友面前長臉了。”
老板沒再伸手了,江梓蘇才從莊律手上接過來泥人,并不意外地發現這貨捏得是真的挺好看的,色彩鮮豔,精致細致。
倆小人從臉就能看出是她和莊律,而且兩人都是小小的兒童模樣,是笑着的,看起來天真爛漫,就像一對玩着談戀愛游戲的幼兒園小朋友。
江梓蘇收着還真挺高興的,莊律跟着也覺得高興。
一高興,他直接從錢包取出一百塊錢遞給老板,吊兒郎當地笑着:“不用找了。”
“……”老板收下一百塊錢,默了半晌還是開口,“小夥子沒旅游過吧?這個,兩個原價是兩百,你說翻倍就是四百。”
莊律愣了一下,而後看着倆泥人:“就這,一個一百?”
江梓蘇樂呵呵地笑了,覺得這貨真跟個不懂物價的纨绔似的。
她從自己錢包裏取了四百塊錢遞過去,學着莊律剛剛的語氣對老板來了句:“不用找了。”
莊律被調侃了,也不生氣,瞧着她那小模樣反倒笑開了。輕輕一帶就把人拉到自己懷裏,捏着軟肉半是威脅半是調戲的:“江大富婆壕啊?”
江梓蘇被捏到癢癢肉了,樂咯咯嬌軀直打顫。莊律心底細細膩膩的情緒湧上來了,直想抱着人狠狠親。
他的性格,自然是想親就毫不猶豫要親的。腦袋都已經壓下去了,卻沒真親上去——他想到了那一雙閃着惡心厭惡的眼眸。
女人就是矯情。大庭廣衆親一親抱一抱她大概都會覺得不滿,還惡心他臉皮厚。
于是——
一個興到濃時的濕吻沒了,他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下,臉上清懶笑意不變:“我就靠你養了。”
江梓蘇趕緊把手抽出來,“我怕是養不起你。”
老板見這多了情侶打情罵俏的,也跟着樂呵呵的笑,同時要還四百塊回去:“這玩意材料倒不貴,主要是手藝。我剛剛也就是看這小兄弟傲才故意嗆他,收你們一百塊錢了事。”
莊律摟着江梓蘇,懶懶地斜了那老板一眼:“讓你收着你就收着,我老婆有的是錢。”
老板看這倆是真心沒在意這幾百塊錢,也就沒再推脫,樂呵呵收下了,順便“歡迎下次再來啊”。
買過泥人之後,莊律摟着江梓蘇出店鋪,兩人看起來更加和諧親密了。江梓蘇忍不住悄悄問他:“你知道蕭一鳴是個什麽情況嗎?”
莊律歪了下頭,眉梢輕挑:“什麽什麽情況?”
“那個倒黴體質。”
莊律一只手捏着她的手在手裏把玩,一只手親密地摟着她,懶洋洋地擡了下眼皮,漫不經心道:“有得必有失。”
說起得失,少年在酒吧的那句忠告,好像又在腦海裏響起,有如魔音。
“他得到的是什麽?”江梓蘇試探着問一句。
結果不出所料,莊律沒準備告訴她。
他敲了敲她的腦袋:“沒事多想想怎麽過好你自己的人生,別人的事,少管。”
“他說有個大師算出的,我是他的貴人。可能要跟着我兩個月,等他平安渡過20歲。”
“呵。”莊律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眉宇間藏着冷意,語氣卻輕松,“那正好還可以參加我們的婚禮。”
“……”
婚禮的事,江梓蘇心裏其實還有點反感,但是,莊律給的條件太誘人了。她的魂識空間可是有着堆成山的寶貝的。
“那個,正常人結婚了也可以離婚……”
她心裏掂量着繼續講條件,剛起個頭,莊律就側過頭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怎麽,這還沒結婚你都已經開始想離婚的事了?”
江梓蘇搖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參照正常人的婚姻的話,男女雙方不能有婚外戀,花天酒地什麽的,也都是傷感情的。”
莊律眯着眼笑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對啊,嫁給我之後你就別再想着睡這個誰那個誰了,這裏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免費給你睡。”
“……”江梓蘇面無表情,“反正你出軌的話,我可以走正常的流程離婚。”
莊律依舊一副懶懶的樣子,似乎她說的完全不是事兒。
“還有,我家人那邊,你自己搞定。你家人那邊,我不想受什麽委屈。”江梓蘇覺得自己家人倒還好,主要莊夫人不像會是個好婆婆的,她對莊律就不喜歡,更不可能喜歡莊律娶的媳婦兒了。特別是兄弟倆娶了姐妹倆的這種情況,本身就要引發一系列的對比。
“放心,”莊律心情不錯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嫁的是我,除了我,沒有誰能欺負到你頭上。”
江梓蘇:“……”她怎麽感覺這話主要強調的是,他會很高興欺負她呢?
聊着聊着,走過小街巷也就到了外婆家。江梓蘇并沒有再過多提醒莊律怎麽讨好老人家的問題。
剛到庭院的時候,就看到夏晚兒在院子裏擺了桌子在插花,外婆在旁邊看着,眼神欣慰而寵溺。
比較讓人在意的是,梅淳手上還吊着繃帶,卻也目光癡癡地看着,順便還幫點小忙。
夏晚兒笑得溫婉柔美,聲音更是如涓涓細流:“姐姐從小貪玩,我看媽媽憂心,才學了這手藝讨她歡心,時間久了,才真心喜歡上的。”
現在,她私生女的身份并沒有被揭曉,依舊叫夏菱為媽媽。
夏菱想着自己這麽些年放着親女兒沒管,悉心教着別人的女兒,還總誇她心靈手巧,此刻心裏不知道該是個什麽滋味。
外婆倒覺得一家和睦最好,特別這外孫女乖巧懂事,忍不住誇一句:“你媽媽的手藝也是從外婆這兒學來的,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手藝還沒你好呢。”
她說的是夏菱,夏蓉的當年的手藝,比夏晚兒還好的。
夏晚兒笑着謙虛一句:“不能這麽比。時代不一樣了,現在很多新式的玩法,媽媽那個時候都沒有的。”
梅淳看着夏晚兒笑,只感覺看到天使一樣,傻傻地誇一句:“你也不用謙虛,你手藝再好,還不是遺傳的,你該高興自己繼承了你媽媽的優點呢。”
他并不清楚這家人的情況,不過是送蕭一鳴回來的時候,才看到這麽幹淨漂亮的天使。
這話一出,庭院裏的氣氛有些微妙,好在江梓蘇和莊律及時出現。
夏菱慶幸這出現的不是莊宸,不然她怕自己被提醒了,夏晚兒是怎麽繼承了她媽媽的優點的!
“外婆,媽,我回來了。”江梓蘇的手還被莊律牽在手裏拉不出來,有些別扭地和家裏人打招呼。
而莊律那股嚣張嘚瑟勁兒,都不用開口,別人就能從他那親密的動作中看出,他渾身都透着一股“我是你家女婿”的意思。
夏菱看得一驚,別這莊律就是女兒說的喜歡的人吧?
不可能吧,這莊律連莊宸都比不上呢,傻女兒別不是被夏晚兒搶了未婚夫,所以傻到搶了夏晚兒的未婚夫吧?
夏晚兒看到莊律,捏着花的手一抖,花枝底部一股水灑出來。
倒是外婆,看着這倆人親密的樣子,皺起了眉頭,“蘇蘇,這位,是莊家那位二少吧?”
“外婆好。”莊律收回了握着江梓蘇的手,單手插着兜,邁着長腿,慢吞吞走到桌邊,随手将一枝花插進花瓶裏。
懶散随意的動作,透出一股優雅,以及賞心悅目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