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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握手言和

“我來得匆忙, 沒帶什麽東西,外婆不會介意吧?”

莊律本身帶着股不正經的氣質, 說話時,哪怕沒什麽別的意思,也會給人一種輕慢、不重視的感覺。

外婆手按在藤搖椅的扶手上緩緩起身, 心裏對這男人相當不滿意,但面上還是和善客氣的:“本來也不熟,帶什麽東西。就是不知道莊二少過來寒舍是有什麽事?”

莊律拈花的手收回來,腳尖輕點了下地面,懶懶地笑着:“蘇蘇今天跟我住酒店, 本來準備打個電話回來的,她孝敬您, 說要親自回來說, 得到您的同意才肯。”

外婆聽得一驚,視線轉向江梓蘇:“你要跟他住酒店?!”

明明之前都說沒談戀愛,怎麽這會兒直接跳到一起住酒店了?

這回,連夏菱也站出來反對了:“媽不同意。本來就是過來陪外婆的,好好的家不住,住什麽酒店?”

外婆也是這個意思, 看着江梓蘇:“好不容易,你妹妹也過來了。你忘記之前怎麽答應外婆的?說好了晚上要和晚兒一起睡的呢?”

江梓蘇沒說話,這事她和莊律說好的,他去搞定她的家人,否則她不答應。

“是這樣的, 外婆。”莊律撩着眼皮,身子微斜靠着長桌,“我和蘇蘇下個月八號就要結婚了,目前還處于如膠似漆熱戀階段,一刻都分開不得的。”

“下個月八號結婚?!”

這一消息,震驚了一屋子人。

包括梅淳。除了江梓蘇。

“誰同意你們結婚了?婚姻又不是兒戲!你自己打打鬧鬧也就算了,怎麽還把我家蘇蘇帶進去了?”夏菱上次捉奸莊宸和夏晚兒的時候就沒給莊家人好臉,這次被這消息震住,同樣不客氣地反對出聲,完全不可思議地看着莊律。

莊律眉梢微挑:“伯母您應該清楚,當初江夏集團陷入危機,莊家并沒有趁虛而入搶占市場,反倒是伸出援手幫了江家一把。”

外婆聽得冷了臉:“你這是要挾恩圖報的意思?”

“并不是挾恩圖報。”莊律一派悠閑,順便誇了老人家一句,“您老人家心善,但也應該清楚商人本質,商人的善是有原則的。”

“莊家和江家的婚約,早在莊家伸出援手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而且,”莊律目光轉向夏菱,神色雲淡風輕,“伯母雖不管公司的事,但也應該很清楚,莊家要娶的,是江梓蘇,夏晚兒嫁給莊宸,并不能滿足婚約,畢竟,江梓蘇和夏晚兒在江家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最後一句,說得相當赤.裸,夏晚兒聽得面色泛白。

而夏菱聽得也不高興。

莊家當初是救江家于危難之中,提出的要求,當時的江浩森就已經和她理清楚過。

莊家想趁着江家倒臺而自己搶占珠寶市場的話,基本搶不到太大的利益,畢竟,狼多肉少。莊宏宴打的主意,是娶了江家的女兒,讓整個江夏集團做嫁妝。

這樣一來,江夏集團暫時度過危機,不管将來如何,名是保存下來了。而莊家也可以通過婚約獲取到最大的利益,可以說是一個雙贏的結果。

當初,江浩森和她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她是極力反對的,覺得這樣的行為簡直和賣女兒沒什麽區別了。

她女兒的婚姻幸福,怎麽能變成一場所謂雙贏的交易呢?

但是,當時江浩森也和江梓蘇說了這事,分析了利弊,江梓蘇自己同意了,夏菱才沒說什麽。

特別後來,莊宸回了莊家,江梓蘇又是真心喜歡莊宸,莊宸當時也是真心疼江梓蘇的,她心裏才算是真的放心了。

現在,那場隐形交易又被莊律這麽赤.裸地說出來,她心裏當然不好受。

恰好看到夏晚兒有些泛白的臉色,夏菱幹脆站出來,“誰說夏晚兒和江梓蘇地位不一樣了?她們都是江家的女兒,夏晚兒嫁進莊家就夠了。”

就算失去江夏集團,她只要寶貝女兒幸福就好了。

夏晚兒聽了夏菱的話,微微低了頭,神情莫測。

莊律靠着桌子,微眯了下眼,說的話可以說是相當鋒利:“伯母的意思是,夏晚兒能取代江梓蘇的位置?而且,您不用問問你女兒自己的意見嗎?”

夏菱攥了攥指尖,看向江梓蘇。

江梓蘇被看得腦殼疼。

她還以為莊律會想着法兒的讨好她的外婆和母親,讓她們喜歡他接受他的,沒想到他這麽直白得讓人讨厭,根本不在乎她家人對他的看法。

這男人,他估計就沒想過顧及任何人的想法,光顧着自己的利益和自己的開心去了。

她斟酌了片刻,回複夏菱一個答案:“我聽您的。”

“什麽聽你的聽我的?”莊律伸手拍了下她的腦袋,半是威脅半是教育道,“承認你喜歡我會不會?”

聽着霸氣的話,帶着點打情罵俏的意味。

“……”江梓蘇沒說。

夏菱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蘇蘇,你真喜歡他?”

江梓蘇抿了抿唇,輕嗯了一聲。

夏菱表情有些微妙。

她覺得女兒這樣子,看着像是還懵懵懂懂不懂愛的,但又好像是處于愛情的萌芽階段。

她沒想要去插手女兒的愛情,但莊律又實在不是什麽好男人。

心裏不舒服,她說話也不怎麽客氣:“你真的想好了?你爸別的不說,至少對我還挺好的。”

江梓蘇知道,夏菱的意思是說,莊律可能不僅在外面玩女人,對她不好,甚至家暴都有可能。

不過,她覺得倒不至于。

雖然這男人确實讨厭,但似乎是會護着她的。

她沒看莊律,朝着夏菱輕輕點頭,“想好了。”

莊律聽到這三個字,簡直像聽到結婚時的“我願意”三個字一樣。他眉宇間萦繞着一股得色,順便告訴夏菱:“這件事,伯父也是同意了的,只是暫時沒有找時間和您交流而已。”

夏菱臉色有些難看,“既然還沒交流,這事還不做數。蘇蘇,今晚在家裏睡。”她後面一句可以說是相當強勢的了。

莊律過去摟着江梓蘇的肩膀,學着夏菱的話,不過是用得溫柔中帶點調侃的語氣:“蘇蘇,今晚跟我睡。”

他這樣子,完全是惹惱了夏菱——

“莊律。”夏菱冷眉冷眼,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下去。

這種時刻,是最可怕的,但莊律依舊是輕松寫意的樣子,一邊摟着江梓蘇,一邊看着夏菱淡笑道:“我們剛從今夜酒吧出來,酒吧林老板還在等我們回去,伯母要不跟着一塊去聚聚?”

今夜酒吧的林老板。

夏菱的臉色瞬間變了,眉眼間的僵冷支持不下去了,甚至在莊律那冷靜淡漠的目光下,身子都虛晃了下。

江梓蘇皺了下眉,她身為人的親情來源就是夏菱,她不希望莊律這麽對她的母親,這麽敵對的姿勢。

她掙脫了莊律的手臂,過去扶了夏菱一把,“媽,您沒事吧?”

夏晚兒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也過去扶。

夏菱抓着江梓蘇的手臂,“你,見過林……林老板了?”

江梓蘇點點頭:“昨天就見過了。”只是沒有說。

她看夏菱現在的表現,恐怕是真的和林奕有什麽故事的,不過現在大庭廣衆,她不好多問,也不好把半截玉拿出來。

夏菱神情恍惚了下,然後又松開了江梓蘇的手,往後退了退,表情變得平淡:“住酒店的事,還是你外婆說了算,媽不插手。”

外婆從莊律之前的話就聽出來了,莊家和江家的應該是商業聯姻,還牽扯了什麽商人間的利益。

她一個老太婆不懂,但也不想做錯什麽事讓女婿覺得她一個老太太不識大體,再加上夏菱都不說什麽了,她也沒再多說。

“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怎麽就成我一個老太婆說了算了?這事,蘇蘇你自己看着辦。但有件事,是你之前答應了外婆的,現在就辦了吧。”

說着,外婆眼神給夏晚兒示意。

夏晚兒走到江梓蘇面前,深深鞠了個躬,腰都完成九十度了,然後非常誠懇地道了句:“姐姐,對不起。”

這是外婆之前教她的,讓她只道歉,不用說自己錯在哪兒,但态度一定要誠懇。

到彎腰的這一刻,她心裏全是委屈。

她有哪裏錯了?明明都是江家的女兒,她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酒會,所有人提到江家的女兒就只有江梓蘇,哪怕想到她,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江梓蘇的嫁妝,可以是江家的全部,而她,什麽都沒有。

更可恨的是,連外婆都是向着江梓蘇的,明明一樣是親孫女,怎麽可以那麽偏心?

她,沒有人疼,什麽都沒有,只有靠自己。

彎腰的那一剎,夏晚兒眼裏,深藏了所有的嫉恨與野心。

倒是一邊的梅淳看得心疼了,有些不滿地站出來質疑:“晚兒做錯什麽了?憑什麽要讓她道歉?”

按說,這種家事,外人是不宜插嘴的。但梅淳被寵得比莊律還無法無天,直接就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莊律靠在長桌邊,笑呵呵地看着梅淳:“正好有這麽個儀式,你幹脆也把你姐交代你的任務給完成了?”

梅淳捏了捏拳,看着跟他嬉皮笑臉的律哥,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律哥以前不都是包庇他寵着他的嗎,怎麽這回站在他姐那邊了?

莊律視線掃過梅淳那捏着拳頭憤恨不滿的樣子,笑得更樂了:“行了,開玩笑的。你姐那邊,我給你兜着。”

小插曲過後,江梓蘇看着夏晚兒伸向自己的手,也按照外婆之前教她的,握上了夏晚兒的手。

算是握手言和了,并且順着外婆的心意,叫了聲“妹妹”。

她學着外婆之前教她的話,面色還算溫和:“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麽隆重的道歉,你也沒做錯什麽。”

夏晚兒眼眶都濕潤了,滿心歡喜地看着江梓蘇:“謝謝姐姐,你終于……”

江梓蘇松了她的手,“好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什麽時候回京都,不用為婚禮的事籌備嗎?”

夏晚兒偷偷看了莊律一眼,“婚禮的事,由莊宸操辦,我什麽都不懂,并沒有什麽要準備的。但最近事多,大概呆不到兩天就要回去了。”

說到回去,她還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外婆一眼。

“嗯。”江梓蘇點點頭,又問起,“蕭一鳴怎麽樣了?”

說到蕭一鳴,反倒是梅淳最積極。

“那倒黴催的,今天害得我都跟着躺槍了。”梅淳擡了擡自己打着繃帶的手示意,“他自己倒是沒什麽事,腦袋上破了個口子,大腿上劃了個碗大的口子,血流了不少,但醫生說會不會留疤。”

江梓蘇感受到,自己一問蕭一鳴,莊律臉色就不好看。她幹脆不多問了,心裏猜着蕭一鳴應該會跟着夏晚兒一起回京都。

說不定,梅淳還想跟着夏晚兒一起呢。

從外婆家離開,她就跟着莊律去酒店,心裏對這男人還是不滿:“我還以為你會讨好我媽和我外婆的。”

莊律不以為意:“我為什麽要讨好?”

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簡直讓江梓蘇無言以對。

“那你之前還問我想怎麽懲治梅淳的呢?逗我開心?”結果連梅淳的道歉都作主幫他省了。

莊律漫不經心地哼了聲,“沒見你多開心啊。”

“……”這男人,真是讓人無語。連讓人讨厭的事,他都能這麽理直氣壯。真是……更讓人讨厭了。

從外婆家離開沒多久,江梓蘇手機上收到兩條消息,來自夏菱——

【如果林老板問起我,就說我過得很好。】

【順便幫媽向他道個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跟得了嗜睡症一樣,怎麽睡都睡不完...

我發現暑假并沒有讓我變得更勤奮,反而更懶惰了。

我讨厭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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