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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不同意

“莊宸!”江浩森一聲暴喝, 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來,“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本來夏晚兒被這個畜生用藥設計這件事就讓他極度不滿, 這畜生現在居然還敢當着他的面打夏晚兒,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夏晚兒也被江浩森的暴喝吓得回過神來,心裏的委屈一股腦湧上來, 手捂着臉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此時,江浩森已經來到夏晚兒身邊護着她,和莊宸怒目相對,看在莊家的面子上才沒有動手打人。

“說實話,我還真沒把你看在眼裏。”莊宸冷眉冷眼地看着江浩森, 眉宇間流露着一種無所畏懼的恣意嚣張——一種在他身上消失許久的品性。

準确說不是消失,而是被壓制。

非常奇怪, 從他回到莊家後, 他和莊律的性格就像是對換了一樣。

從前的他,嚣張任性,恣意灑脫,是個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看法的地痞流氓;回到莊家後,他變得越來越循規蹈矩,越來越在意莊家的面子, 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而變成瞻前顧後的商人模樣。

與他相反的是,從前一本正經循規蹈矩的莊律,反而變得恣意灑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雖然争議不斷,但活得那麽潇灑。

從前,他為了莊家的臉面,為了自己的臉面,尊稱江浩森一聲伯父,也願意對夏晚兒負責,

但現在,反正已經和莊宏宴鬧翻了,他根本不想再在乎莊家的臉面,至于自己的臉面——以前做地痞流氓的時候,他就沒要過臉。

莊宸臉上還帶着傷,但看江浩森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不過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罷了,連女兒都舍得賣,我憑什麽把你放在眼裏?”

江浩森像被人戳中脊梁骨一樣,氣得手指都在抖,指着莊宸:“你!”

“呵,我有說錯什麽嗎?”莊宸譏笑一聲,“我今天來,有三件事想通知你們。”

“第一,我和夏晚兒婚約取消,睡過又怎樣,老子他媽就不負責!”

“第二,我和莊家已經斷絕關系,江董事長想和我動手不用顧及莊家的面子,不過——前提是您老這身子骨打得過我。”

莊宸輕笑了一聲,即使臉上帶傷,身上依舊有股自信與霸道的氣質。

“第三,”他目光往江梓蘇那裏瞥了一眼,“或許蘇蘇當初說得沒錯,我就是在垃圾堆裏長大,就是惡心卑劣沒教養。但是——”

莊宸目光一凜,氣勢陡升,一字一頓道:“我敢作敢當,是我做的,我不會否認。但不是我做的,誰都別想往我身上栽贓。那個什麽鬼藥,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夏晚兒臉色有些泛白,她到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用來陷害江梓蘇的藥物,可能被誰用什麽手法栽贓到莊宸身上去了。

而莊宸又可能被誰引導着,以為是她栽贓到他身上的。

是誰?是誰故意讓她和莊宸處在了敵對的關系?

是莊律,還是江梓蘇?

突然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板湧上心頭,讓她害怕恐懼:如果是莊律的話,她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江梓蘇不動聲色地瞥了夏晚兒一眼,心裏思索着什麽。

莊宸看着夏晚兒慘白的臉色,只當她心虛,輕蔑一笑。

他又将目光轉到坐在餐桌邊一臉平靜的江梓蘇身上,他眼眸眯起來,嘴角勾起了危險的弧度:“你要千萬小心,別被垃圾堆裏的臭蟲玷污了哦。”

放完狠話,莊宸像個勝利者一樣潇灑離去,背影之中甚至隐隐透出點王霸之氣。

江梓蘇:“……”關我什麽事,你最大的敵人是莊律好嗎混蛋!這算躺槍嗎?

而害得莊宸黑化的罪魁禍首莊律,慵懶懶地靠在隔斷餐廳和客廳的酒櫃邊,漫不經心地看完這場鬧劇,明明心情不錯的樣子,卻還假好心地安慰江浩森:

“伯父別生氣,他剛剛被莊宏宴痛罵了一頓心情不好,跟狗急了咬人一樣,不是有意針對您。”

“……”江浩森眉心直跳,感覺這吊兒郎當的莊二少實在讨人厭。

莊宸那都不叫針對還有什麽叫針對?而且,這貨對親爸直呼其名真的好嗎?還有用狗比喻自己親哥哥?

他實在搞不懂,莊律以前挺正經的一個人,現在怎麽成這麽幅德性。而且,這麽幅吊兒郎當讨人厭的樣子,他女兒居然會喜歡?

江浩森深吸口氣,“沒事,随他去吧。你伯父我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也實在不好意思和個晚輩計較。”

“伯父真大度,”莊律笑了,表面客客氣氣的,“莊宏宴的意思是,莊宸鬧了點脾氣,這點,莊家會盡快解決開導他,但是他和夏晚兒婚約的事……想必您也清楚,莊家和江家因為婚約反複的事情,已經受了不少争議了。”

江浩森當然知道,先是江梓蘇和莊宸,後是夏晚兒和莊宸,如果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然又說夏晚兒和莊宸的婚約取消,實在不妥。

不過還有一點讓他在意的是,莊宸剛剛那麽理直氣壯地說出“敢作敢當”的那一番話,他感覺實在不像假話。

難道,那藥,真的不是他買的?

那會是誰?故意嫁禍給莊宸、又引導莊宸讨厭夏晚兒?

是江梓蘇?不像,他這個女兒普通而愚蠢嫁禍倒有可能做出來,實在不像能耍出這種離間手段的。

會是眼前這個時常笑着、吊兒郎當的莊二少嗎?

江浩森看莊律的眼眸深邃了些許。

一場鬧劇,擾得江浩森和夏晚兒都還沒好好吃飯,而江梓蘇和夏菱倒是不受影響吃飽喝足。

江浩森和莊律又客套着聊了幾句,就隐晦地安慰夏晚兒去了。

而江梓蘇和夏菱聊了幾句,有要離開江家回去的意思。

“都要出嫁的人了,這幾天就住在家裏陪陪媽好不好?”夏菱一點都不想和江浩森夏晚兒呆在一個屋檐下。

江梓蘇現在想到夏晚兒和莊宸在她床上翻雲覆雨的事還覺得膈應,更何況她剛在自己房間裝了攝像頭,自然不會留下。

而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莊律就握着她的手幫她開口了:“莊家到江家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伯母不用太傷感。我這趟來,還有件事是想帶蘇蘇到我家去一趟,莊夫人想見見她。”

夏菱皺着眉頭,她注意到,莊律稱呼親生父母都是直接稱呼為莊宏宴和莊夫人的,這表示這男人對莊家的感情極淺淡。

她知道莊夫人确實是偏心過了頭,但莊宏宴對他還算不錯的。

這樣的男人,讓她覺得薄情。

這個時候,江浩森已經帶着夏晚兒回房,客廳只剩下三個人,夏菱的手也去握江梓蘇的手,不動聲色地将莊律的手揮開,偏冷的目光盯着莊律,客氣而疏離地語氣道:“莊律,伯母想問你一件事。”

莊律微微笑着:“您問。”

“那天在酒店和蘇蘇發生關系的男人,是不是你?”

這一次,莊律沒怎麽猶豫地承認了:“是。”

“蘇蘇是自願的嗎?”夏菱繼續問他。

莊律依舊笑着,依舊坦誠:“不是。”

夏菱深吸一口氣,突然朝着莊律揮起了巴掌。

莊律自然不會被她甩耳光,輕而易舉就攔截下了夏菱的手腕。

他輕輕松開了夏菱的手腕,唇邊勾着意味不明的淺笑,語調懶懶的:“伯母,您女兒将來嫁到莊家,主要還得靠我護着。我以為,您為了讓我待她好些,至少會對我客客氣氣。”

這是什麽意思?一點不如他意,他反倒拿她女兒威脅她?!她女兒這還沒嫁給莊家呢!他這是已經把蘇蘇看成他的所有物了嗎?

夏菱氣得指尖發顫,極力克制着怒火的她不得不攥緊了指尖,指甲都掐進肉裏。她實在不敢相信,她女兒會喜歡這種渣滓!

江梓蘇看到夏菱這樣隐忍憤怒的樣子,實在是心疼。但是,她不希望夏菱和莊律有什麽正面沖突。

莊律這人,真被惹惱了,恐怕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夏菱名義上是他丈母娘,在他心裏恐怕什麽都不是。

她主動握着夏菱緊攥成拳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指攤開,溫聲安慰:“媽……”

“我不同意!”夏菱突然開口了,“媽本來不準備插手你的感情,但這次,就算你真的喜歡,媽媽也不同意了!”

“婚約又怎麽樣?莊家想要的不就是江夏集團嗎?哪怕要我和江浩森離婚讓夏晚兒做江家的獨生女,哪怕放棄整個江夏集團,哪怕聲名掃地,我都不會讓我女兒嫁給你這種男人!”

夏菱眼神淩厲,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說話的時候甚至有點喘,因為被壓抑的怒火實在太盛。

莊律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他微擰着眉頭看着氣得直喘的夏菱,神色莫測。

空氣安靜了幾秒。莊律和夏菱對視了幾秒,突然,他又笑起來,聲音略輕柔地道歉:“抱歉,是我惹伯母不開心了。”

然而,夏菱絲毫沒有要接受他道歉的意思:“如果你是一本正經地和我道歉,或許我內心還會有所動搖,但道歉都是這副吊兒郎當不正經的德性,實在是一點誠意都沒有,反而令人作嘔。”

莊律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一沉,聲音微冷:“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任性的資本。”

他的眼神确實可怕,甚至帶着壓迫人的氣勢,但夏菱凜然不懼,強撐着目光與他對視:“這不是任性,這是一個母親保護最心愛女兒的決然。”

這句,江梓蘇聽得有些感動又有些難受。

她知道莊律用了點魂識威壓,夏菱強撐的身體恐怕是有些難受的。

她走到了夏菱前面,握着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媽,我和他說說,之後一定讓他向您道歉,直到您滿意為止。”

夏菱臉色有些慘白,她幹脆扶着她到沙發上坐下,好生安慰一番,才跟着臭着一張臉的莊律離開了江家。

坐在莊律的黑色賓利上,莊律把車開得極快,江梓蘇沉默不語,并沒有像她和夏菱說的那樣,和莊律說說。

反倒是莊律先開口:“你生氣了?”

江梓蘇神色淡淡:“沒有。”

莊律一口咬定:“你有。”

江梓蘇吸了口氣,很平淡地道一句:“你一點都不懂得尊重人。”

莊律微蹙着眉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此時此刻,他臉上已然沒了時常挂在臉上的笑容。

他漸漸将車速慢了下來,平靜的聲音道了句:“我會改。”

“嗯。”江梓蘇輕嗯了一聲,心裏卻想着——

有些錯誤,不是說改正就可以的,而是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至少,他今後再想獲得夏菱的好感,難于登天。

同樣,她的也是。

別說好感了,她現在只想讓他吃吃苦頭,讓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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