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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後悔了嗎?

莊律定定地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女人, 她的腦袋被迫仰起,一張精致漂亮的臉蛋正面迎接水流的沖擊, 水很涼,再加上他掐住她的脖子,使得她臉色變得蒼白。

那一雙唇, 被他的指腹磨得紅腫得不像樣子,且破皮流血,不過血液還來不及殘留,就被水流沖走了。

因為直面着水流沖擊,她眼睛都睜不開, 也可能,因為虛弱痛苦, 甚至沒聽到他的話。

視線緩緩下移, 完美無瑕的白皙胴體就展露在他眼前,還因為有水流流過而更顯得晶瑩剔透,格外誘人。

精巧鎖骨之上,弧度優美的脖頸白皙而脆弱,只需要再加一點力道,就可以輕易捏斷。

但是, 為什麽下不了手?為什麽煞費苦心地想要洗幹淨她?

明明,她背着他和野男人亂來!她給他戴綠帽!她背叛了他!混蛋!該死!

可是,就是下不去手。

對,她的身體潔白無瑕,并沒有青青紫紫的痕跡。

江梓蘇身體被冷水淋得都冰冷麻木了, 好像血液被冰凍起來無法流動了一樣,嘴唇和喉嚨的疼痛也随着意識的逐漸模糊而慢慢消逝。

她都不清楚,自己會不會就此死去。

她不想死。特別是,不想死在他手上。

還隐約記得,蕭一鳴讓她保護好自己。但是,她應該怎麽做,才能保護自己?

不知什麽時候起,江梓蘇感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她低了頭,用頭頂去承受水流,并小心翼翼做着吞咽動作以舒緩喉嚨處的疼痛,希望在下一次危險來臨的時候,自己能正常發聲,為自己争取生機。

這男人大概是覺得直接掐死她實在不劃算,所以才松了她的脖子,在她身上,掐出一道道青青紫紫的痕跡。

力道極大,即使她的身體因為冷水沖刷而變得麻木,依舊能感覺到痛。

有的地方,甚至用指甲掐出血來,疼得她心髒都不可抑制地顫抖。

從上到下,讓她傷痕累累後,他關了浴霸,又從下至上,将已有的傷口加深一遍,直到帶血的指甲,輕輕摩擦過她慘白的臉頰,眼神陰冷,聲音溫柔:“疼嗎?”

按照原計劃,她應該是要進一步激怒他的。

但真正進行中,她卻不敢了。

她總覺得,再進一步激怒他的話,他很可能真的會殺了她。或者說,是在更殘忍的折磨之後殺了她。

她甚至懷疑,他真的會愧疚嗎?

他真的有心疼過她嗎?他真的會心疼她嗎?

她從家具賣場離開後,依舊接了他的電話。她說了那麽多,肯定有透露出不高興,但他除了命令,對她的情緒無動于衷,挂了她的電話。

她喝了酒,傷心而醉,他依舊無動于衷,徹夜不歸。

到現在,他為他的無動于衷付出代價了。除了憤怒,他傷害她的時候,有一絲絲的心疼嗎?

沒有吧?

相反,他是那麽暢快,從對她的傷害中,獲取快感。

這樣的他,真的會為自己做的事感到愧疚嗎?

皮膚破了皮,流了血,甚至哪怕他的指甲劃在她臉上,讓她毀了容……所有的傷口,哪怕再深,他揮一揮手,就可以恢複如初,不留下一點痕跡。

這樣,他又哪有必要去愧疚什麽呢?

她喉嚨哽了幾下,終于在他指甲力道加重時,顫抖着嘴唇:“疼……”

莊律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松開了指甲,拿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聲音依舊溫柔得讓人害怕:“後悔了嗎?”

她的喉嚨一直哽咽,像是沒有流出來的眼淚都要從那裏咽下去,以至于她喉嚨處難受得咳嗽起來。

一邊咳,一邊還不忘回答他:“我後悔了,離婚,好不好……放過我,好不好……”

她咳得那麽劇烈,甚至于産生了嘔吐感,微彎了腰,想要将什麽吐出去,卻把眼淚流出去了。

不知怎麽地,莊律心跳漏了半拍,而後是難以抑制的心慌,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就從他指縫間溜走,他越是想緊握,那東西就流逝得越快,根本不受他掌控。

他捧着她的臉,威脅警告她:“你知道我說的後悔是指什麽。我知道你是為了刺激我,只要你好好地認錯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我可以放過你的。”

是警告的話,他的聲音卻不可抑制地慌張起來。

“我,認錯……”她很快就答了,紅腫破皮的嘴唇,在一張一合之間,血絲很快溢出來,沾滿了整個嘴唇,有的甚至滴落下去。

莊律心跳得很快,捧着她的臉,朝着她流血的嘴唇親上去。

輕輕地舔舐鮮血,血腥味充斥了口腔,流過了喉嚨。

嗜血的沖動,似乎被撫平了。他冷靜下來,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他的吻極其溫柔,但因為嘴唇的疼痛,她絲毫感覺不到旖旎,只感覺,和他用指腹摩擦她嘴唇時一樣疼。

盡管,這疼痛裏,漸漸多了些溫暖清涼的感覺,疼痛也随之漸漸消失殆盡。

這,真和她設想的一樣——

他那麽厲害,一呼一吸之間,她嘴上紅腫破皮的痕跡,以及疼痛,都消失了,好像完全沒有存在過。

嘴唇不疼了,他依舊吻得小心翼翼,很是輕柔,使得她唇縫間可以溢出聲來,緊接着剛剛的認錯,她說:“所以,放過我,好不好……”

輕微虛弱的聲音,讓莊律身子猛地一僵。

他剛剛話裏的“放過”,分明是指這一次放過她,不再懲罰她。

但他聽出來,她話裏的“放過”,是要他徹徹底底地放過她,不再有交集的那種。

他放過了她的唇,看着她蒼白的臉色,看着她傷痕累累的身體,目光幽幽的,開口強調:“你喜歡我!”

江梓蘇雙腿又麻又軟,有些站不住了,身體不自覺貼着浴室冰冷的牆壁往下滑。

他主動扶她,卻碰到她身上的傷口,引得她身子都不自覺地輕顫。

開口的聲音,也在顫:“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莊律聽出她這句是什麽意思,他的手也在輕顫着,忍了又忍,沒有用特殊方式恢複她身上的傷口。

一呼一吸之間,他感覺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在他血液裏流動。

原來,他的血不是冷的,所以此刻,才會為那莫名的冷流感到害怕嗎?

他握着她冰冷的手,在她耳邊喃喃:“不是的,我是說,你在喜歡我的時候,不該招惹別人。我是允許你喜歡我的。”

江梓蘇側過臉看他,眼底的冷淡疏離幾乎濃烈成墨。

他之前确實說過,允許她喜歡他。

她感覺眼前的人好像變得模糊,容貌,氣息,似乎都變得難以分辨。

她突然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麽個不清不楚的東西。

是雛鳥情節?她才對自己接觸到的第一個男人産生了感情?動物的感情,真是直白而又莫名其妙。

她甚至懷疑,會不會是他掌控操縱着她另一半的魂,才強迫她喜歡他的?很有可能。

她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話,只在心裏想着,該如何演完這出戲,想方設法拿回自己另一半的魂。

莊律咽了咽喉嚨,她的眼神讓他感到害怕。

就好像,他是什麽令人惡心的東西一樣。

蕭一鳴曾經說過的話又在他腦海裏回響起來,讓他的情緒冷靜下來。

這世上,沒有什麽東西是百分百不會失去的。

他輕輕抱着她,一個轉身,就帶着她重新回到了那間卧室。

蕭一鳴已經不在這房間了,肯定是去了醫院急救。

他将她放到床上,一寸一寸擦幹她身上的水漬,又一點一點為她傷口上藥。

他沒有輕而易舉抹去她身上的傷,他後知後覺地知道,跳過了細胞分化、傷口愈合的過程,并不能裝作傷害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反而只會讓心底的傷永遠無法愈合。

他自以為翻雲覆雨,操縱欲望、玩弄人心,其實,到底不能真的控制人的喜怒哀樂。

哪怕最強大的鬼使,強大到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也應該對人的欲望與情感抱持敬畏之心,而不是像看待商品一樣輕視。

江梓蘇在他給自己上藥的過程中,就昏睡了過去。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很可能會成功。

或許,一覺醒來,另一半魂就已經回歸了。

原來,這男人真的會愧疚。

只是,她似乎不再是之前設想中的心情了。

她彎了彎嘴角,睡得格外香甜。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想多寫一點一直寫到蕭一鳴的戲份的,但實在困得不行了...

告誡大家都好好珍惜自己擁有的,別等到失去後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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