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很得意?【補完】
莊律面無表情坐在床邊, 暗沉沉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床上昏睡的女人。
薄被之下的身軀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被粗暴地虐待後的痕跡。
他像座雕塑般一動不動,直到床上的女人睫毛輕微顫動了一下,他才跟着動了下目光, 舔了舔唇,嘴裏苦澀的味道也随之散開。
江梓蘇虛弱地掀了掀眼皮,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還在,而且, 現在似乎是有些發燒的,渾身乏力, 忽冷忽熱, 難受得厲害。
視線緩緩轉動,她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男人。
說起來,這大概還是第一次,她睡醒的時候,他守在旁邊。
再感受一下自身情況,她發現自己依舊只有一半的魂。再看看這男人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昏睡之前似乎是太過樂觀了。
因為發燒而發幹的嘴唇張合了兩下,才忽覺喉嚨發緊,冒出了熱氣,卻沒發出聲來。
她咽了咽喉嚨,再開口的聲音依舊沙啞:“蕭一鳴, 他有沒有事?”
莊律眼神陡然一冷:“你是嫌我沒弄死他嗎?”
江梓蘇目光縮了一下,知道蕭一鳴沒事之後,再不敢提他的名字。
她斂了斂神,看着身邊的男人,緊着嗓兒問:“你還想要我怎麽樣嗎?”
莊律站起了身,居高臨下,深深地凝視她。
他心裏既憋屈憤怒,卻又難以抑制悲恸與恐慌,使得他不敢随意發洩自己的情緒。
平靜而沉穩的聲音下達命令:“舉辦婚禮之前,我會暫時限制你的自由。”
江梓蘇面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在尋思着。
婚禮是定在5月8日,諷刺的世界微笑日,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緊接着是蕭一鳴20歲的生日,她必須在那之前拿回自己另一半的魂。她隐隐知道,這将關系着蕭一鳴是否能活過20歲。
雖然蕭一鳴一定會幫她,她自己也要采取措施,自己為自己争取。
就目前的狀況看來,她沒有辦法再瞞着這男人和任何人接觸,只能從他身上下手。
心裏努力思索着應對方案,她面上始終是平淡的,默了半晌,絲毫沒有要反抗他的意思,而是問:“夏晚兒呢?她依舊是和莊宸結婚嗎?和我們一起舉辦婚禮。”
莊律聲音沉沉:“婚禮當天,會發生很多事。”
從這次的事之後,他渾身都好像籠了一層黑氣,整個人不複之前的玩世不恭,反而給人一種陰沉沉的感覺。
這種感覺,江梓蘇覺得可以将之理解成黑化。
她也沒問他婚禮當天會發什麽事,反正她已經不再像之前,還在意什麽婚禮、結婚紀念日之類的儀式。她的人生,本該是極自由的。只要他不去傷害夏菱,她沒什麽忍受不了的。
摸了摸嘴唇,她感覺喉嚨幹渴得厲害,想喝水,不想說話。
可她到現在還赤身裸體,起身倒水的話要先穿衣服,她饑腸辘辘渾身乏力不想動,幹脆拉扯了下薄被子,合上眼減少耗能。
莊律就立在她床邊,第一次感覺有種被無視的挫敗感。他攥緊了拳頭,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語氣:“你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愧疚嗎?”
躺在床上的人大半腦袋都被薄被蓋住了,在詭異的氛圍中靜默了半晌,她才又擡起重重地眼皮,神色淡淡的,又似乎透着帶了點傻氣的真誠:“抱歉,我對人類的感情還有些遲鈍。”
她這樣子,就和剛剛擁有人的身體時一樣,懵懵懂懂,直白又簡單。
莊律沉默着,表情未見一絲波瀾。
江梓蘇想了想,又開口:“我不該把結婚證扔了,你找到它們了嗎?”
莊律依舊沉默,陰沉的沉默。
“我不該喝酒,更不該……”江梓蘇說到一半,抿了抿唇有些說不下去了,好像真的是愧疚得難以啓齒。
她這麽乖順的模樣,卻教莊律的心一點一點下墜,好似跌入深淵,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這女人,從別人那裏學得乖順,用來對付他。
可偏偏,他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不忍心傷害,又不甘心放過。
沒再多說一句話,他突然轉身離開了房間。
江梓蘇則是側過身,将被子拉得蓋過腦袋,閉了眼,腦袋暈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約莫一分鐘沒到的時間,房間又有腳步聲傳來。到她床邊後,又繞過床,到了她身子側向的那一邊。
莊律幫她把蓋過頭頂的薄被輕輕卷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而後是冷淡的聲音:“起來喝水。”
江梓蘇是掙個眼的力氣都不願意使的,但沒反抗他,強撐着身子坐起來,迷蒙着眼,準備伸手去接他手上的水杯。
男人卻在她擡手之前,狀似不經意地按住了她的手。
他躬着身子,不動聲色半扶着她,端着水杯的手将水杯遞到她唇邊。
江梓蘇眼皮都沒擡,迷迷糊糊地就着眼前的水杯喝水。
這不是水,裏面有稍苦澀的感冒藥的味道。
喝完感冒藥,她身體就好像被蒸籠蒸着一樣,渾身熱騰騰的,軟綿綿地又睡進被窩裏。至于莊律做了什麽,她昏昏沉沉的,是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了。
之後,在半夢半醒之間又被人喂了粥,她才真的不被打擾的睡過去。
莊律一直在旁邊守着,等到她的燒退了,才徑自離開。
他的身上有驅散不開的陰沉,一點沒有掩飾,走到哪裏都會讓人自發自覺地退避。
他直接開車去了醫院,蕭一鳴所在的病房。
不到20歲的少年,正躺在病床上休養。看上去臉色蒼白還很虛弱的樣子,但他知道,他其實沒什麽事。
蕭一鳴本來在閉目養神,當莊律出現的時候,才緩緩睜了眼,看向他的方向。
那一臉平靜的模樣,那一眼澄澈的幽黑,都讓莊律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怒火!
“看來你很得意?”他深深地看着他,聲音冷沉。
蕭一鳴神色淡淡:“有什麽值得我得意的?”
而他越是平淡的樣子,莊律越是想弄死他。
他可以給自己找理由放過那個蠢女人,騙自己說她是被迫的,她沒有背叛他。
這樣,所有的憤恨都轉移到這個奸夫身上。
他還沒有回答蕭一鳴的問題,這少年竟然就大言不慚地出聲挑釁:“睡你的女人嗎?我并沒有多得——”
一個“意”字還沒說出口,他就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莊律眼神陰翳,唇邊卻勾着深刻笑弧,明明是非常美好的模樣,一身危險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像是被人戳到痛腳,觸到逆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攥着蕭一鳴的脖子,好像随時,一念之間,就要扭斷他的脖子。
而蕭一鳴,臉色雖因身體自然反應而漲紅,但神情卻并沒有多痛苦,反而老神在在,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似的。
莊律深吸一口氣,手上力道加大,聲音也更冷:“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蕭一鳴被掐住了脖子無法發聲,但那鎮定的眼神,分明在說:不是以為,是确定。
蕭一鳴命格特殊,雖然不斷經歷災禍,但其實他只能死在世界規則之下。
也就是說,只能死于意外,不得死于謀殺。
而如果莊律真的掐死他了,将會不得不背負繼承他的命運。也就是,遲早會死在世界規則之下。
而身為鬼使,他本身就受更嚴格的世界規則約束。強大的鬼使不能死于意外的話,極有可能是死于被規則所抹殺。
當然,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只是,像莊律這麽自視甚高的男人,能忍受一輩子屈居他人之下、永生永世被人奴役?
他不能忍受,所以,也絕對不會殺他。
蕭一鳴想得一點不錯,在他生命即将流逝的時候,莊律始終還是松開了手上的力道。
蕭一鳴大口大口喘氣,面上雖然平靜,但他自己很清楚,他不想死。
不僅不想死在莊律手上,也不想死于規則之下。
可惜的是,他認定想要靈魂契約的主人,偏偏只有一半的魂。
莊律松了手,站直了身,宛若青松般筆直的身軀,帶着壓迫感。
他神情淡下來,好似不屑:“沒有必要,我會親眼看着你是如何死在世界規則之下。然後,該怎麽處置你的屍骨呢?”
蕭一鳴也淡着眉眼,一點沒帶怕地反擊回去:“說起來,距離死期還有段日子,時間剛好夠我想方設法弄死楊女士吧?”
楊女士,也就是楊茗,是莊律完成宿主心願的關鍵人物。
如果她提前死了,莊律的心願再也無法完成了,他将直接被判定成任務失敗,被規則所抹殺。
上一次在蘇鎮的酒吧,蕭一鳴就是利用這一點威脅莊律的。
只是這一次,他相當自信:“你難道不知道,她已經被我嚴格保護起來,任何人都不可能傷到她分毫。”
蕭一鳴神色淡淡的樣子,也是相當自信:“是嗎?”
說着,他看了看牆上的挂鐘。
緊接着,沒到一分鐘的時間裏,莊律收到了梅瀾的電話。
梅瀾對他有着絕對的服從與尊敬,沒有重要的事,是絕對不會給他打電話的。
這時,莊律才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補完,今天可能沒有更新了,如果順利把手邊的事忙完的話,明天一定粗長回報!
還有說明一下,蕭一鳴戰鬥力比不上莊律,甚至比不上女主,能力是通感天地,如果在三國游戲裏,相當于智力值100的謀士,但武力值只有平均水平(暫時,以後會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