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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兩人對峙

莊律的目光往病床上面色平淡的蕭一鳴身上瞥了一眼, 并沒有離開病房,而是就在這裏緩緩接通了電話。

梅瀾的聲音有些焦急, 說的正好是楊茗的事。

而病床上的少年,那般平靜如水的表情,好像将一切都掌控在鼓掌之中, 已經抓住了他的命門一樣。

鬼使确實也有一定的感知能力,某個時間地點裏發生的事,他是能夠感知。

但這種感知,就像普通人與鬼使做交易一樣,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他不可能無限制地感知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發生的事。

而眼前這個少年可以,他可以完全無消耗地感知所有事, 不費吹灰之力。

這, 源自他和世界本身的聯系。

也是因此,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出翡翠山莊的安全漏洞,将人帶出去,成為他的籌碼。

莊律深吸了口氣,平靜地挂斷電話,他打了個繁複的手勢, 将病房與外界隔離起來。而後,幽邃的目光落在蕭一鳴身上:“你應該很清楚,如果我真的被抹殺了。那女人将永遠拿不回另一半魂魄,等到身體死去,她一半的魂魄, 也會因為世界規則而消散。”

蕭一鳴只是靜靜地半躺着,淺色薄唇淡淡抿着,身上透着股說不出的清冷山巒之感,像是極其了世間的自然之美,只會讓人感覺舒适,而很難讓人産生厭惡。

他深黑色的眼瞳淺淺地眯着,聲音平靜而清潤:“她本身,就不懼怕魂飛魄散,否則,怎麽會和你交易。”

“哦。”莊律往他病床前靠了靠,“你也不怕?囿于世界規則之下,你不最貪生怕死的嗎?”

蕭一鳴雙手枕在腦後,一派輕松寫意,根本看不出絲毫恐懼。他幽深的鳳眸深深地注視莊律,說得輕松:“可是怎麽辦?你不是想方設法一定要讓我死嗎?”

莊律也回視着他,這病房不大不小的空間,一瞬間因為詭異的氣氛而變得逼仄起來。

對視的兩人,相互僵持着。

這确實是雙方都兩難的處境,莊律希望蕭一鳴死,但礙于世界規則而不能動手。

蕭一鳴也希望莊律被抹殺,但礙于江梓蘇一半的魂在他手上而不能動手。

相安無事嗎?

不可能。

蕭一鳴死期将近,必須盡早幫江梓蘇擁有完整的魂魄。

莊律則是因為蕭一鳴的所作所為,恨不得剜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是,雙方都有把柄握在對方手上。

到這個時候,莊律甚至覺得,這個人形寶物,明明沒有人類的情.欲,卻要對江梓蘇做那種事,分明是為了将他引出翡翠山莊,讓他離開楊茗的身邊。

這樣,這混蛋才有機可趁,讓他的人擄走楊茗。

腦海裏再浮現那些畫面時,他的理智又有要出走的跡象。恨不得,就這麽,不顧一切掐死這個奸夫!

蕭一鳴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化,并不準備将他逼得太緊了。畢竟,他還要從這人手上拿回江梓蘇一半的魂。

他的聲音,首先打破了僵局,也拉回了莊律的理智:“你猜,她會希望你被抹殺嗎?”

莊律眯了眯眼,心髒處的血液似乎被凝固了一般。

他發現,自己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蕭一鳴卻主動告訴他了:“昨天以前,她肯定是不希望的。”

莊律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蕭一鳴還在繼續,輕描淡寫的語氣,像是嘲諷:“不甘心嗎?上次在蘇鎮的酒吧,我就提醒過你,但你似乎一點沒有聽進去。”

莊律的拳頭越攥越緊,指關節處泛着青白,脖子上的青筋都突起,眼神更是極端兇狠。

“倏”地一聲,拳頭朝着病床上少年的臉上砸了過去。

蕭一鳴面色不變,眼神都沒閃一下。

而莊律的拳頭,則是穩穩地停在了蕭一鳴的面前,并沒有真的砸上去。

他在他頭頂,居高臨下,俯視着他,聲音很輕:“如果沒有你搞出的事,我不會傷害她。”

蕭一鳴目光淡淡地看向他,帶着一絲絲憐憫:“你沒有傷害她嗎?”

莊律面色沒什麽變化,緊攥進掌心的指尖卻有些僵硬得發麻。

其實,從她離開家具賣場後的那通電話裏,他就有感受到,她可能是心裏不舒服了。

有一個瞬間,他确實想要追出去找到她,好好哄她,把時間都花在她身上。

他知道,只要當時他追出去,嬉皮笑臉說兩句好話,抱着她親一親、逗一逗,順便再占點便宜,她就可以被哄好。

他可以帶她一起去見楊茗的,而不是留她一個人,讓她的眼裏,他和梅瀾一起失蹤一晚上,讓她心裏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只是,也是在某一個瞬間,他像是中了邪似的,覺得那女人總吃些莫名其妙的醋,還無理取鬧。

甚至,在某一個更短暫的瞬間,他甚至覺得,那女人不該對他有無理的要求,不該試圖獨占他。

就算他真的和梅瀾有什麽又怎麽樣?她應該乖乖的接受。

随後,他将自己和她立在對立面,又覺得,如果她知道了楊茗的身份,肯定會猜出他要幫宿主完成的心願,她有能力利用他的這個弱點,做出威脅他生命的事。

到這個時候,面對江梓蘇的那種心慌的感覺,又一次出現在他心頭,讓他不知所措,讓他心慌意亂害怕失去。

他對其他人都不在意,為什麽要做出那樣的假設讓她接受他有其他女人?

他明知道她對他的喜歡,為什麽要懷疑她會做害他的事?

他看向蕭一鳴,卻聽到他說:“你應該有猜到,她是為了讓你去找她,才喝酒的。但是你徹夜未歸,和梅瀾在一起。你猜她會怎麽想?”

“你會有多麽重要的事,要和梅瀾一起做,才會對醉酒的她不管不問?還是說,其實她本來就一點都不重要?”

“你應該,還沒有感應過,她昨晚到底是怎麽過的吧?”

蕭一鳴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本來,在計劃中,讓這人愧疚的事,就是由他來收尾的。

讓這混蛋知道,他到底是有多混蛋。

莊律确實沒有感應她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他只看到她故意和莊宸勾搭在一起,但他知道她的目的,他知道她不會真的和莊宸做什麽,他知道她有能力應付莊宸,他對她很有信心。對她的喜歡和能力。

後來,就沒有在意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感知到她赤身裸體被人壓在床上!

他就着沖洗她身體的時候,給她檢查過身體,知道她沒有真的和誰發生關系。

或者說,還沒來得及發生關系。

而此刻,蕭一鳴的話,才讓他不自覺去感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看”到她在電梯裏撒酒瘋,“看”到她趴在蕭一鳴的肩頭,“聽”到她軟糯還帶着熱氣的聲音,說着那些似傾訴更是表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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