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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喪心病狂

江梓蘇并沒有裸睡的習慣, 中途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就強撐着去浴室洗了個正常的熱水澡。

熱水散發出的水蒸氣, 讓浴室裏一片霧氣。

她沒看鏡子,但也知道,自己原本白皙無暇的身體上, 正散布着一道又一道地紅痕,細細密密的,是手指甲一下一下掐出來的。

掐了兩遍。第一遍是創造了這麽些傷口,第二遍是在傷口上重複加深。

當時冷冰冰的水讓她身體麻木,連痛覺都不明顯。現在熱水沖洗的時候, 還能感覺到刺痛感。

她也沒多想自己在莊律手上受虐的事,簡單清洗之後, 圍了條白色浴袍出來, 換上了單薄舒适的衣物。

手臂上還露出傷口,她也沒準備遮掩。畢竟,那人說要限制她的自由,想必她在婚禮前也不會和誰有什麽接觸。

翻了翻手機,裏面有和夏菱和嚴雲清的通話記錄,在她昏睡的期間, 想必是莊律幫她接的。

他自然有辦法應付其他人。找借口,或者模仿她的聲音,都不存在問題。

她擔心又惹那男人生氣,所以也沒有回撥電話。現在,她這邊只能從莊律身上下手, 然後等蕭一鳴的動作。

她并沒有表現出與平時不一樣的狀況,去廚房洗了根黃瓜,一邊清清爽爽嚼着填飽肚子,一邊通過電腦查看自己之前在江家別墅自己房間裏安裝的微型攝像頭拍下的畫面。

和她預想的一點沒差,人的某些行為久了形成習慣,就很難改變了——

從她搬離江家之後,夏晚兒果然不止一次進了她在江家別墅的房間,翻她的東西。

在那樣密閉的空間內,夏晚兒宛如江家唯一的公主,高傲而尊貴。

這段影像,絕對足夠撕破她平日裏柔弱善良的形象。

再加上莊律的手段,想必會比她手裏掌握的影像更加致命。

會是什麽呢?

她之前的猜測,是莊律準備讓夏晚兒在結婚前經歷一場類似的酒店出軌。

不過,應該不止。

他之前和她說過的那些話裏,夏晚兒是微不足道的部分。

他說,會讓江浩森親自擊垮夏晚兒,會讓江浩森也受到應有的報應。

對付夏晚兒和江浩森是他說為了幫她的。而他自己還有三顆關系到他自己的棋子。

一是莊夫人,二是莊宸,三是梅淳。

莊夫人和莊宸,恐怕也想借着婚禮做點什麽事兒,主謀是莊宸,而這兩個人都是莊律想打擊的對象。

至于梅淳。

他對夏晚兒的感情有多深呢?他會為了夏晚兒而去和莊律交易嗎?一口氣交換靈魂倒不至于,但一點一點地堕落是已經注定了的。

而她,在這一局中,牽扯到夏晚兒的恨意,莊宸的恨意,是這次婚禮必不可少的關鍵核心。

按照莊律的計劃,她必定是安然無事,無需多慮。

但是,之前就和霍知寒商量過,夏晚兒和梅淳這兩枚靈魂,她會幫霍知寒獲得的。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還想完全脫離莊律的掌控的。

江梓蘇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看着微型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一邊悠哉悠哉地啃着黃瓜,其實一刻不停地思索着。

在她的心裏形成了界限分明的陣營,一方是她,蕭一鳴,霍知寒,另一方則是莊律。

除此之外,陣營之間密布着各種可以利用的棋子,以及她計劃,想要從莊律那裏贏過來的棋子。

正想得入神,卻聽到大門傳來門鈴聲。

這很奇怪。莊律回來根本不需要按門鈴,而他不是不讓她接觸到其他人的嗎?

江梓蘇慢慢吞吞從卧室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了眼,看到一位從來沒見過的女士,年紀大概和夏菱差不多大。看上去氣質溫和,不像是什麽壞人。

沒有猶豫太久,她打開了門,才看到在溫潤女士的身後,還有一位黑衣大漢,而這女士站在他前面,明顯有些緊張的樣子。

而這兩人,她确定自己都不認識。

“請問,你們找誰?”

前面的女士緊張得不敢開口,倒是站在她身後的壯漢主動解釋:“江小姐不用擔心,我只是聽從我家少爺的吩咐,将這位楊女士送到這裏來而已。”

江梓蘇挑了下眉頭:“你家少爺是哪位?”

大漢只兩個字:“姓蕭。”

“哦。”江梓蘇不動聲色打量了前面那位楊女士一眼,沒看出有什麽特別的,又問那大漢,“你家少爺還說什麽了嗎?”

大漢依舊是面無表情陳述事實的語氣道:“少爺只是說,如果您想報複莊少,只需要殺死這位楊女士即可。”

前面那位楊女士聽到這句,不自覺就緊繃了身體,看江梓蘇的眼神也帶了恐懼。

江梓蘇神色淡淡地掃過面無表情的黑衣壯漢與瑟瑟發抖的楊女士,慢條斯理道:“如果我不想報複呢?”

“楊女士就交到您手裏,您什麽時候想怎麽處置都可以。”

“噢。”江梓蘇漠然地點頭表示明白,随即迎着那位楊女士進屋,而壯漢,則是被關在門外,具體走沒走,她也沒管。

“您好,楊女士。我是江梓蘇,請問您叫什麽名字?”江梓蘇客客氣氣地将人引進屋裏,到沙發邊坐下,一邊倒茶接待客人,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她的态度算得上禮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眉宇間的冷淡。

楊茗局促不安地坐在沙發邊,小聲道:“我叫楊茗。”

剛剛壯漢的話還在她耳邊回響,讓她恐懼不安。盡管眼前這位江小姐看上去并不打算傷害她的樣子。

可是,她從江小姐手臂裸露出的肌膚看出來,那一大片受過虐待後留下的細細傷痕,像是拿刀片劃過的痕跡,可又比刀痕扭曲不平。

她一個安安分分的市民,長這麽大連交通事故都沒怎麽經歷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她光看着都覺得心顫心疼。

而這位江小姐神情又這般淡漠,讓她覺得她是不是受過虐待之後,心理扭曲了?

她對這江小姐,既是同情憐憫,又是恐懼害怕,後者居多。

江梓蘇倒好了溫水遞到楊茗的手邊,注意到這位楊女士看她手臂處傷痕的眼神,她突然笑了。

接水杯的楊茗看到她突然展露的笑顏,吓得手一抖,水杯中的水差點灑出來。

江梓蘇笑着安慰她一句:“別怕,我只是發現有趣的事情。”

楊茗端着水杯輕抿了口水,以緩解緊張。同時,害怕的情緒也不那麽強烈了。

喝進嘴裏的水溫度是剛剛好,這讓她覺得這位江小姐是個內心溫柔的女人。

又聽到她說:“我本來以為很多人藏着傷口是為了防止其他人擔心,剛剛看你的表現才意識到。或許有些人,藏住傷口是為了防止他人害怕。畢竟——”

她頓了一下,彎着嘴角繼續:“受過傷的人更容易去傷害別人吧?”

楊茗攥緊了手裏的紙杯,看這位江小姐時,不自覺有了更多的憐憫,超出了恐懼。

她猜,江小姐的傷或許是和莊律有關?

所以剛剛那大漢才提到報複莊律?

楊茗深吸了口氣,将紙杯放到茶幾上,鼓起勇氣主動看向江梓蘇:“我能看看你的傷口嗎?”

江梓蘇微怔了一下。

她并不清楚這位楊女士的身份,但根據那大漢的言論,肯定是和莊律有關的。

蕭一鳴要傳達的話雖是那樣,但他應該清楚,她不至于為了莊律而無緣無故殺個不相幹的人的。

所以,把這位楊女士交到她這裏來,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這位女士身上氣質相當溫和,雖然膽小懦弱,但絲毫不具侵略性。

想了想,她主動坐到楊女士旁邊,朝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楊茗輕輕接過她的手腕,這樣細細一看才發現,這一條條的傷口,之所以不像刀傷那麽筆直,竟然是因為——這是用指甲一下一下掐出來的!

尖銳的指甲,一下一下掐得這麽深,劃出這麽多長長的傷痕,行兇的人該是多有“耐心”啊!

這樣的行兇方式,該比直接用刀要嗜血殘忍多了吧!

這得多喪心病狂啊!

楊茗呼吸都有些不穩了,聲音發顫:“這……都是莊律掐、掐的?”

她之前都一直尊稱莊律為莊少不肯改口的,這時候卻是不自覺直呼其名了。

簡直不敢相信!

她以為,就算莊律因為莊夫人的偏心和打壓而失落堕落,也不至于……

她以為,那孩子不管在怎樣的處境下,都是個善良的好孩子的。

怎麽……

她不相信,所以想從江梓蘇那裏聽到否認的回答。

江梓蘇卻沒有回答,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好奇地問:“您是莊律的什麽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您?”

“我……”楊茗開口想解釋,但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是莊律什麽人呢?其實什麽都不是啊。她只是當年被莊夫人利用後趕出帝都的普通女人而已。

她稍顯苦澀地笑了笑:“我勉強可以算是莊夫人的舊識吧。”

江梓蘇心思百轉,覺得這女人應該是莊律的人生線裏另外衍生出來的人物。

按照蕭一鳴的說法,似乎還對莊律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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