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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月(2)二更

裴宜笑與蕭重親自去挑選的衣裳頭面, 都極為襯她, 乍一出現在蕭重面前, 他還稍稍一愣, 眼中的熾熱不加掩飾。

面前的裴宜笑, 溫柔沉靜,端莊動人, 一雙杏眸柔情含水,看他一眼, 他覺得自己骨頭都酥了。

一襲藕荷色刺繡妝花裙将她袅娜身姿凸顯,盈盈一握的細腰也似多情。

蕭重上前,一把将她攬入懷中,一雙大手在她腰上溫柔撫摸。

裴宜笑微微紅了臉, 輕輕推了蕭重一把,卻是沒打算推開, 她嬌嗔:“将軍還不放開我, 一會兒宮中就要開宴了,去遲了會惹人口舌。”

蕭重深深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耍起了脾氣來:“不管。”

蕭重道:“笑笑如此動人, 我還哪兒有什麽心思去赴宴,左右也不想給大月的王子公主接風洗塵,不去也罷。”

“将軍你這麽大個人了, 怎麽還耍起小性子來了。”裴宜笑哭笑不得。

蕭重哼了一聲。

若是對別人哼的,別人的膽子都要吓破了,還以為自己哪裏沒做好得罪了這尊煞神。可換了裴宜笑, 她卻覺得蕭重有些無賴。

裴宜笑說:“今夜宴畢,回家後将軍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現在別誤了事才好。”

說到這兒,蕭重才戀戀不舍地放手。他知道道理,若是他使性子不去赴宴,旁人就該說他居功自傲,目中無人了。

他也去換上威嚴的官服,與裴宜笑一同出門去了。蕭老夫人早就等着兩個人,她一看到裴宜笑,眼中一亮,拍着手說:“真不知道阿重是走了什麽運道,竟然娶得如此良妻。”

長得漂亮,性子溫順,處理事情也是精細,蕭老夫人越看越是滿意。

蕭重扶着裴宜笑上了馬車,站在馬車下說:“笑笑,今日宮中宴會男女不同席,你照顧好自己。”

裴宜笑微微彎了唇角:“好。”

蕭重放下心來,轉身一躍上了大馬,馬嘶鳴一聲,跟在馬車旁慢慢往前走。

宮中今日熱鬧,天子從病榻上起來,親自接待了大月使團,精神氣似乎是好了些許。

宴廳之中,裴宜笑跟着蕭老夫人去女子那邊落座,仰頭看去,就能看到端正坐在周丞相身邊的蕭重。

他坐姿端正筆直,絲毫不折,時不時與周丞相說上兩句話,看起來氣勢足又淡漠疏離。

裴宜笑正在想,她家将軍,果然是最耐看的,她偷偷甜甜一笑,冷不丁的,蕭重猛一擡頭,兩個人正好對上眼。

他眼中掠過一抹笑意,裴宜笑也淡淡向他一笑。

她忽然想起與蕭重表明心跡後不久,也是在宮宴之上,她與他對視一眼淡淡一笑,都能惹得臉紅半天,如今倒不會了。

垂下頭,思琦正在與原珍珍說在夷地的那些事,有些驚險,但也無虞,聽得原珍珍一愣一愣的,最後她抓着思琦的手說:“你去夷地竟然都不叫我一起!我是那種看中名聲的女子嗎?我原珍珍……最看重朋友了!”

思琦翹起了二郎腿來,晃了晃,“哼,原珍珍你就是!”

原珍珍臉色一變,又在身後與思琦撕了起來。

侯夫人過來與蕭老夫人說了會兒話,說起了裴宜笑在将軍府的日常,兩個人客套了許久。

很快,就要到晌午了。

大月國王子蘭柯與公主蘭芝姍姍來遲,不過天子并無怪罪,大月王子公主坐上座,宴開,歌舞亦起。

絲竹交錯,蘭柯幾次看向沉默不語,也不飲酒的蕭重,宴到一半,蘭柯站起身來,對天子彎了彎腰,“我在大月,也曾聽聞貴國蕭重将軍英勇無雙,如雷貫耳,今日一見,便想要與蕭将軍切磋一二,希望陛下應允!”

天子哈哈大笑兩聲,看向沉默不語的蕭重,問道:“蕭愛卿,可願意與王子一比高下?”

蕭重掃過蘭柯年輕的面孔,緩緩垂眸,“可。”

蘭柯爽朗大笑兩聲,端起酒杯敬了蕭重,蕭重看了眼擺在自己面前的酒,轉而端起茶來,“以茶代酒。”

蘭柯:“莫不是蕭将軍看不起本王?”

蕭重将杯中茶一飲而盡,蘭柯不好不喝,也将酒喝完了。也因為蕭重以茶代酒的舉動,惹得蘭柯心情郁悶,周丞相在旁勸解:“許是今日将軍身體不适,不宜飲酒。”

蘭柯:“若是将軍身體不适,那咱們比試換到來日,本王也不是占便宜的小人!”

“不必。”蕭重黑眸一擡,“不飲酒,不過是因為內子不喜,并非身體不适。”

衆人一愣。

不少人都往裴宜笑的方向看過來,她臉上慢慢紅了起來,真想把自己給塞起來。她偷偷瞪了眼蕭重,大庭廣衆的将軍怎麽說這些話!

蕭重回以淡淡一笑。

蘭芝也回頭去看裴宜笑,露出鄙夷的神色來。

蘭柯回過神,尴尬一笑:“莫不是蕭将軍這般真男兒,也還怕夫人不成?”

“不是怕。”蕭重淡淡回答,“是喜歡,是敬重。”

裴宜笑捂住臉,不去看蕭重了,蕭老夫人在旁微微一笑,輕聲贊許:“不愧是我兒子。”

這日之後,整個朝堂都知道蕭重寵妻了。甚至沒過多久,連市井都知道蕭将軍寵妻了。

午宴之後稍作歇息,蘭柯就鬧着要與蕭重比試,大家就換到了寬敞些的室外,依舊是絲竹之聲不絕于耳。

蘭柯硬是要與蕭重比試,沒有辦法,天子就讓蕭重去與蘭柯比劃上幾招,點到即止。天子偷偷與蕭重耳語:“阿重,給大月一個面子,多過上幾招。”

蕭重無言,天子咳嗽兩聲,他才勉強答應下來。

像是蘭柯這樣的,他一個能打五個。

上了練武場,太陽正大,熾烈得很,裴宜笑放眼看去,只見蕭重一身筆挺的官服,威嚴得很,身上的氣勢凜冽,光是一看,就占了上風。

裴宜笑攥緊了手,踮起腳尖。

将軍,加油!

身邊的蘭芝衆星捧月般走來,身邊帶着幾個大月的婢女,模樣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

思琦在身旁呸了一聲:“裝得跟個花孔雀一樣,我就看不慣!”

裴宜笑輕輕拉了下她的手,“思琦,小聲些,莫教人聽到了。”

蘭芝走近了,思琦才住了嘴。

蘭芝是個傲氣的女子,身份尊貴,還從未被人欺負過。上次在首飾店裏的事情,她就記恨上了裴宜笑,現在也是徑直走過來,看了眼她頭上的幽蘭銜翠金簪。

不得不說,裴宜笑的容貌溫柔好看,這只金簪與她真真是絕配,可蘭芝還是違心嘲諷:“嗤,這簪子好是好,可戴在你的頭上,真是堕了身份。”

裴宜笑眯了眯眼,微微一笑,笑得溫順可人,好像一點都沒有惱怒一樣。

反倒是思琦,站在裴宜笑身後,氣得牙癢癢,要不是裴宜笑不動如山擋在她面前,思琦就要沖上去“理論”一番。

裴宜笑說:“自然是不如殿下容顏美貌。”

蘭芝不置可否,鼻孔哼了一聲,用鼻孔看了眼裴宜笑,移步到她身邊。

比試場旁,天子因為身體不适,已經早就退場,由太子主持大局,年輕的太子風度翩翩儀表不凡,一舉一動的天家之氣,渾然天成。

蘭芝狠狠剜了眼太子,不屑地睨着裴宜笑說:“我皇兄在我國中,鮮少有對手,蕭重與他一比,簡直是蚍蜉撼樹。”

裴宜笑皺了下眉頭,“殿下,拭目以待。”

思琦也嘟囔:“是是是,大月王子英雄無敵,行了吧?”

思琦嘴上誇着,可語氣裏全是嘲諷之意,蘭芝臉色一變:“你!”

思琦吐吐舌頭:“略略略。”

裴宜笑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疏離淡笑看着蘭芝,卻是對思琦說:“妹妹誇起人來,真是愈發厲害了。”

思琦驕傲挺胸,“那不是,我在夷地的時候,蠻夷的霍達将軍被我生擒,最後還被我給氣死了,我想公主殿下肯定是沒有蠻夷那種狹小的氣度,與我置氣吧?”

蘭芝才知道她就是大貞的女将軍,她恨恨看了眼思琦,別過頭看比武場中的比試了。

蘭柯先是出手,化掌為拳,直攻蕭重面門,而蕭重紋絲不動,等到拳風近了,才微微閃躲,躲開蘭柯攻擊。

裴宜笑揪起一顆心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看着比武場上。

等蘭柯過了十多招,蕭重竟然都不曾回手,一直躲避。身邊的蘭芝呸了一聲:“還戰神呢,不過是個只知道躲的畏縮之輩罷了!”

裴宜笑斜眼過來,蘭芝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剛剛乍一看,頗有些冷意,再仔細一看,還是熟知的溫馴。

蘭芝沒好氣:“看什麽看?”

思琦瞪她:“你知不知道,整個皇城都知道,裴二小姐思琦将軍什麽都做得出來?她揍過、哦不,教導過的公主比別人走過的橋都多!”

蘭芝不肯認輸回瞪回去。

裴宜笑在旁冷淡說:“殿下,将軍不過是在讓讓王子,免得你們輸得太難看壞了兩國關系。”她語氣輕蔑起來,“殿下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呢。”

“你……”蘭芝正要說話,只聽身旁迸發出尖銳的呼喊聲來,定睛一看,原來是蕭重還手了!

蕭重出手很快又淩厲,他的招式不像是蘭柯空有的假把式,而是在戰場上一拳一掌、一刀一槍磨煉出來的,每一次,都能找準蘭柯的弱處。

自從蕭重出手之後,盞茶的功夫不到,蘭柯就敗下陣來,認輸了。

太子含笑宣布了結果,還冠冕堂皇說:“王子與将軍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裴宜笑挑眉笑了聲:“原來這就是大月高手的能力,妾身見識到了。”

蘭芝臊得滿臉通紅,一跺腳,說了句“你等着”轉身走了。

裴宜笑拿出一張繡帕來,她穿過茫茫人海,朝着蕭重過來的方向快步跑過去。她被貴女們擠得一個踉跄,看着蕭重也朝着她走過來。

她心裏一下子就如同明鏡一樣平靜了。

“哎喲,誰擠我啊!”

“啊?裴…哦不,蕭夫人!”

貴女們看了眼裴宜笑,再看走過來的蕭重,紛紛讓開了一條路,裴宜笑走過去,微微喘着氣,在蕭重高大的身影前停住。

蕭重伸手扶了她一把,“慢些。”

裴宜笑斂眸溫柔一笑,輕輕踮起些許腳尖,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将軍好厲害。”

清香撲鼻,蕭重愣住,愣着讓她擦,她的指尖時不時碰到他的臉頰,都讓他心中雀躍。

裴宜笑:“出了好多汗。”

蕭重沉聲道:“天熱,便出了些汗。”

“我幫你擦。”裴宜笑小聲道。

蕭重:“那你慢些擦,多擦一會兒。”

身邊衆人:“…………”

這這這……人家是夫妻了,親密一點沒有什麽好說的,可看到的人就覺得哪裏不得勁!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嘟囔了一句:“這愛情的酸臭味好酸哦。”

大家恍然大悟,再看向兩個含情脈脈、伉俪情深的兩個人時,酸味更重了。

真酸啊。

當初誰說蕭将軍不是好男人,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裴宜笑嫁過去就等着她被折磨而死的?站出來!

瞧瞧人家兩夫妻的情意綿綿,酸臭味都彌漫整個皇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笑笑:我覺得我們還好吧?是不是呀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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