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嘿嘿(5)
寧江府的日子, 安靜祥和, 很是美好。
裴宜笑與蕭重在這裏, 過得甜甜美美, 她臉上的神采, 比以往還要嬌俏上了幾分。
只是可惜,過了年之後, 兩個人就得啓程回皇城了。
蕭序領着吳滟來送別,說好了今年一定要抽出時間去皇城看望蕭老夫人, 蕭重應了下來。
回皇城的漫漫之途,可夠無聊得緊,好在蕭重在身邊,裴宜笑咬咬牙也就堅持了下來。
回到皇城之中, 她偶爾去參加某位夫人舉辦的宴會,又或者是與思琦說一說話, 一轉眼的時間, 天氣就暖了起來。
菜園子裏的花種也發芽茁壯長了起來,含着花苞。
今年她與蕭重又種下的蔬菜, 也生得極好, 比去年還要旺盛一些,漲勢喜人。
最近蕭重又是忙碌起來,據思琦所說的, 裴侯爺也忙得很,大概是皇宮裏快要出大事了。
思琦在宮中人脈廣,與各路娘娘公主都有門路, 她偷偷告訴裴宜笑,許是天子快要不行了,七日之前便已經倒床不醒。
裴宜笑吓了一跳,很快又鎮定下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在家中算算賬本,吃些補藥。
這日,晴好。
蕭老夫人派了丫鬟來請她去榮華堂,裴宜笑沒想起來怎麽回事,便傻傻問了句:“可是有什麽事情?”
丫鬟沒來得及說話,繁星倒是先笑了出來,說:“夫人怕是忘了,三個月一次,唐大人就會從太醫院過來,給您診脈啊。”
裴宜笑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
她還真的是忘了這件事情。
收拾好之後,她便往榮華堂去,唐太醫一看裴宜笑面色紅潤,呼吸綿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夫人看起來精神很是不錯的樣子。”
裴宜笑淡淡一笑,“承蒙唐大人照料了。”
蕭老夫人讓裴宜笑先坐了下來,唐太醫在旁診脈。
唐太醫手診在脈搏上,久久沒有放手,眉頭微微擰了擰。平日裏,唐太醫診脈只需片刻的功夫,今日卻這麽久了,還露出了難色來。
裴宜笑不禁想到了近來自己,的确是有些異樣。
頗有些嗜睡,整個人都懶惰了起來,她還只覺得這是春困罷了。
她如今惜命得很,還想要與蕭重長長久久一輩子,若是生了什麽疾病,她……她沒法子想象下去了。
許久,唐太醫終于收回手。
蕭老夫人在旁也是擔憂得緊,不等裴宜笑問,蕭老夫人就已經問出了聲:“太醫,笑笑的身子可還好?哎喲,你這一蹙眉,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裴宜笑也擔憂地看向唐太醫,又安慰蕭老夫人,“母親,沒事的,聽太醫好生說說。”
唐太醫一拍大腿,咧開嘴笑了起來,他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夫人無需多慮,只是方才确認了一下,并無大礙。”
裴宜笑:“确認?”
唐太醫點點頭,朝着兩個人拱了拱手,“恭喜恭喜,蕭夫人這是有孕了啊,應當是有兩個多月了。”
堂屋之中寂靜一瞬。
裴宜笑與蕭老夫人面面相觑,她腦子裏嗡嗡作響,手不自覺放在了小腹上。
有孕了。
若是兩個多月的話,便極有可能是在寧江府的時候懷上的……
她垂眸溫柔抿唇笑了下,還是蕭老夫人回過神來,樂呵呵贈給了唐太醫不少物件和金銀。
唐太醫開了些安胎的藥,蕭老夫人才親自送唐太醫離開。
蕭老夫人從外頭回來,笑得眼尾的褶子多了幾層,一個勁兒的盯着裴宜笑:“祖宗保佑啊,蕭家有後了,有後了。”
裴宜笑淡淡一笑,“有了有了。”
蕭老夫人道:“快,快些讓人知會将軍一聲。”
“等等。”裴宜笑出聲制止,“母親,不必急在這一時,将軍在宮中正忙,不用派人去知會,等他晚上回來,我自會與他說的。”
蕭老夫人也冷靜下來,拉着裴宜笑的手說:“合該如此。”
這是裴宜笑的頭胎,得知她有孕後,蕭老夫人可不準她再做別的雜事,把家中的賬本開支又拿了回來,讓裴宜笑安心養着就是。
到了晚上,蕭重讓人回來傳了話,晚飯不一起吃了,讓裴宜笑先歇下,不必等他。
但他不在,裴宜笑吃着飯食,也沒有什麽滋味,只是草草吃了一些,又喝了些安胎湯藥。
小柳兒在屋裏掌了燈。
繁星服侍她洗了臉,一看她不停向門口張望的模樣,不禁笑了下,“夫人,将軍只是遲一些回來,您也不必時時張望啊。”
小柳兒在旁撅了撅嘴巴,不就望一望嘛,繁星姐姐可真是大驚小怪。
要是看到夫人與将軍親密的樣子,怕是膽子都要吓破了。
裴宜笑淡淡點了點頭,讓繁星與小柳兒先下去了,她躺上床,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腦子裏回想着從前經歷過的事情。
從與蕭重相識到如今,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而如今,她與蕭重,也有了孩子。
她還在想要與蕭重親自說,強撐着沒有入睡。
許是因為有孕了,她整個人都困倦得很,靠在床邊迷迷糊糊的。
直到蕭重回來,她才猛然驚醒。
正在脫衣服的蕭重愣了一下,把衣服換下,“是我吵醒你了?”
裴宜笑搖搖頭,理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抱住蕭重,雙手環着他的腰,仰頭看着他說,“将軍沒有吵醒我,是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蕭重蹙眉,“我差人回來說不必等我,不然明日你又沒有精神。”
“可是我有一件事想要與你說。”
蕭重斂眸,“何事?”
裴宜笑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襟,蕭重心領神會彎下腰來,她貼在他的耳邊,軟聲說道:“将軍,我有孕了。”
蕭重渾身一僵,眼睛都直了。
裴宜笑抿唇笑着,退後了兩步,蕭重還保持着彎腰的姿态,像是一座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她捂嘴笑出聲來,眼眸彎彎,“将軍,該回神了。”
蕭重喉結上下滑動,仔仔細細看了眼巧笑倩兮的裴宜笑,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笑笑,你方才同我說什麽?”
裴宜笑耳垂微微泛着紅,在燃得正旺的燭火下,晶瑩剔透。
蕭重很想吻一吻她的耳垂。
裴宜笑嬌滴滴說道:“将軍,我是說,我們快要有孩子了。”
蕭重一步到她面前,攬入懷中,“笑笑,真的??”
“我騙你作甚。”
他抱着她時,裴宜笑都能感覺到他手上的顫抖與內心的驚天駭浪,他想要像平時一樣使勁擁她入懷,又怕傷到了她,手足無措。
裴宜笑笑話他的失态,“将軍,這麽高興?”她笑話蕭重時,全然忘了自己得知有孕時激動,蕭老夫人也笑話了她許久。
蕭重松開她,想要碰一碰她,卻又有些怕,只讪讪的說:“高興,高興,我的笑笑有了我的孩子,我高興。”
他一連說了許多高興,裴宜笑也輕聲道了句“我也高興”,蕭重一看時辰,已經是這麽晚了,他的心又冷靜下來,一把抱起她,安穩将她放在床上。
裴宜笑羞怯的用被子捂住自己,露出一雙杏眼看向蕭重,他胸前的衣襟半開,露出裏面精壯的肌肉與線條來。
她咽了口唾沫,往裏躲了躲,“将軍,太醫說了,前幾個月不宜行房。”她臉上更紅,“将軍還那麽厲害,我怕……”
蕭重脖子也紅了起來,上了床一把擁住她,“笑笑,我不動你,真的不動。”
他這點自制力,還是有的。
意會錯了蕭重的想法,裴宜笑羞得鑽進了蕭重的懷中,輕輕“嗯”了一聲。
她困得厲害,很快就入了眠。
翌日起來,蕭重又已經不見。後面蕭重也越來越忙,倒是盧沙與方必等幾個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給她,慶賀将軍有孩子了。
思琦也聽說了這件事,整個慶安侯府也知道了,侯夫人帶着思琦來,告訴了她不少孕期之中的事情。
侯夫人還特地把思琦支開,和她說了房事當節制,聽得裴宜笑面紅耳赤,趕緊制止住了侯夫人。
日子過去,裴宜笑這一胎養的極好,面上不顯,不說的話,也沒人知道她有孕了。
也是這個時候,天子崩了。
天子崩了那一夜,已經夜深,蕭重還沒回來,裴宜笑便隐隐約約有些猜測,第二日宮中的鼓響過了幾次,天子崩了,舉國皆哀。
皇城之中所有的娛樂宴席都停了,大戶人家幾乎都閉門不出,天子崩後,也亂過一點時候,一些想要搏一搏的皇子趁亂而起,卻被蕭重直接給壓了下去。
最後太子登基,成為新帝。
皇城才安定了不少,過了沒多久,皇城中已經恢複到之前的熱鬧。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翻查舊案,将曾經被誣陷而流放的顧家平反。
只是顧家被流放後出了事,整個大家族,只剩下了一個孤女顧昭昭。
新帝憐惜,将顧昭昭接了回來,暫時留在宮中,以慰顧家冤魂。
等蕭重忙完了朝堂上的事情,裴宜笑的肚子已經隆起,掰着手指頭一算,還有三四個月便要生了。
全家上下都仔細着她,生怕她吃錯了東西,或者摔了。蕭重忙了好一段時間之後,也不出門了,日日在家中陪着裴宜笑。
這些日子熱得很,蕭重便親自給她扇扇子打風,裴宜笑見了,都笑着說:“将軍待我這麽好,我都不舍得把這個小家夥生下來了。”
蕭重沉了沉臉,“莫要胡說了,只想着快些生下來。”
他湊過去在裴宜笑的臉蛋上親了親,吻了下她的唇瓣,松開後舔了舔唇瓣,貼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笑笑,自從有了這個小家夥之後,我可一點都不好受。”
裴宜笑愣了下,臉慢慢紅了起來,推了蕭重一把,“沒個正經。”
蕭重繼續替她扇扇子。
這時候,丫鬟在外面喚了一聲:“将軍,老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裴宜笑接過他手中的扇子,“快些去吧,莫讓母親等着急了。”
蕭重站起身來,“我去去就來。”
蕭重快步前往榮華堂,蕭老夫人在堂中踱步,見到他來,又有些欲言又止。
斟酌再三,蕭老夫人還是說道:“我這兒有事要與你商量一番。”
蕭重點點頭:“母親但說無妨。”
蕭老夫人喝了一口涼茶,“前些天陛下接回來的顧家姑娘,可還記得?”
蕭重擰着眉頭想了下,似乎是有點印象,點了下頭。
蕭老夫人說了下去,“那位顧小姐……十年前與你有過婚約,只是後來顧家舉家逢難,你們又遠在夷地,這件事才作罷。”
蕭重猛的一個擡頭,眼中威嚴盡顯,“婚約?!”
蕭老夫人在蕭重熾熱的目光中,硬着頭皮說了下去:“是,如今你與笑笑成了親,兩家的長輩也都不在了,依我的意思,這個婚約也不必遵守了。”
蕭重斂眸,滿意“嗯”了一聲,他也不可能去遵循。
他抿了抿唇,“所以讓我過來是作甚?”
蕭老夫人:“雖說婚約是沒了,可當初顧家與我們家也是世交,她家出事未曾幫上忙,是我心底裏一大遺憾,今日昭昭派人來同我說,她在城中無依無靠,連曾經的府邸也賜給了別人,在宮中更是不自在。”
蕭重皺了下眉頭,“母親的意思是?”
“她是個可憐的孩子,我便想接她到家中來住些時候,等陛下賞的宅子下來了,再讓她搬走,你覺得如何?”
這種事情,一向都是蕭老夫人與裴宜笑在管,他不曾插過手。如今裴宜笑肚子大了,所有瑣事都是蕭老夫人在做,蕭重也就由着她了。
他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
蕭老夫人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讓人把院子收拾出來,接昭昭過來。”把這件事吩咐下去後,蕭老夫人又提點蕭重,“這件事你與笑笑說一聲,免得誤會了。”
“是。”蕭重答應下來,卻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誤會的。
不過回到院中,他還是将蕭老夫人接顧昭昭來暫住一事說了,裴宜笑淡淡點頭,“這是應該的。”
等到蕭重去做別的事情時,裴宜笑又喚了繁星過來,吩咐說:“讓老太太那邊的人,把顧小姐的院子安排離我遠一些。”她沉吟片刻,“與榮華堂挨着。”
繁星“啊?”了一聲,“夫人,這是為什麽啊?”
裴宜笑垂眸,“她先前與蕭重有過婚約,難免會有別的心思。”
她手撫摸在肚子上,聲音更加柔和下來,“母親原沒有讓她暫住的意思,她卻特地差人來與母親說在城中的孤寂,才使得母親決定接她來住。”
繁星一想,“夫人的意思是?”
“我與将軍成親多時,顧小姐作為外人,怎麽說也不當來住。”她說道,“你猜,我讓思琦來家中小住,她可會願意?”
繁星恍然大悟,連二小姐都不可能會來,那這位顧小姐臉皮是太厚了呢還是別有目的呢。
裴宜笑撐着頭想,要是這個顧小姐能安分些就好了。
就當她現在只是想岔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将軍:爆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