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嘿嘿(7)
匆匆回到院子裏, 裴宜笑正讓繁星去廚房裏準備晚上的吃食, 免得蕭重餓了。
他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一臉陰沉走了進來, 繁星一看, 彎着腰就去了小廚房做事。裴宜笑走過來幫他撫平皺着的眉宇, “将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他往她的烏黑發上看了眼,蝴蝶珠花栩栩如生。
他記得這只珠花, 是他從琉璃坊買的,雖不是很貴, 可她平日裏卻是極愛戴着。
他薄唇繃成一條直線,“有煩心事。”
裴宜笑幫他倒了一杯涼茶,柔聲問了下去:“将軍的煩心事可以與我說,我瞧瞧能不能幫上忙。”
蕭重火氣大着, 将涼茶一飲而盡,喉中清涼, 将一腔不悅都壓了下去。
他一時失了神。
裴宜笑抓住他的手, 輕輕晃了晃,撒嬌般說:“将軍怎麽了?”
蕭重喉結滑動了下, 幫她把珠花扶正, 神情溫柔了起來,他說道:“我不喜歡家裏的顧小姐。”
裴宜笑一愣。
怎麽都沒想到蕭重會說這件事,她眨了眨眼睛, “怎麽了?”
“她是不是欺負你了?”蕭重問道。
“不曾欺負過我,将軍為何突然這般問了?”裴宜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顧昭昭不過是過來要了兩件東西, 着實算不上欺負。
蕭重:“她對我說你壞話了。”
“說我壞話?”裴宜笑詫異,“她說我什麽了?”
蕭重就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裴宜笑聽得認真,越聽越是不悅,這個顧昭昭,得了她的便宜還要離間她與蕭重的感情。
裴宜笑輕擡眼皮,“将軍是信了?”
“自然不會信她的鬼話!”蕭重一怒,他當然是怒顧昭昭在背後說裴宜笑的不好。
他的笑笑是怎麽樣的人,他還不知道嗎?需要別人來說?他雖然不是什麽太過聰慧之人,可顧昭昭總在他面前搬弄是非這一點,他還是能看得出來。
“我也信将軍不會信她。”裴宜笑安撫着蕭重,輕輕一笑,“等得了空,我就去與母親私下裏說說,讓她搬出去。”
她淡淡笑着,也只有蕭重能看得出顧昭昭搬弄是非。若是換了旁的敏感有心機的男子,也不知道會想到多遠去,心裏藏了事也不會同她說,說不定還會因此對她所有芥蒂。
也虧得蕭重是個老實憨厚,她與他之間又互相信任得很,顧昭昭才沒有可乘之機。
想到全然信任她的蕭重,裴宜笑更加柔軟起來,她在他懷中蹭了蹭,軟聲說道:“将軍,有你在可真好。”
蕭重輕手輕腳攬着她,嘆了口氣,“我會一直在的,不會讓旁人欺負你了。”
她“嗯”了一聲,感受到肚子裏的蠕動,她驚喜的把蕭重的手放在肚子上,小小的動靜讓蕭重也欣喜起來,眼中露出欣喜來。
裴宜笑問:“将軍,你喜歡女兒還是兒子啊?”
她自然期待生一個兒子,那樣蕭老夫人也會歡喜,這也是蕭重的嫡子。
蕭重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回答:“是你我的,我便都喜歡。”
“哪有你這般敷衍的。”她撇嘴一笑,“偏要将軍挑一個呢。”
蕭重手停了下,他又側耳在她的肚子上聽着,沉吟片刻道:“若真要選一個,還是生一個女兒,如你這般好看,這就好了。”
“不論是閨女兒子,将軍喜歡就好。”
“我自然都喜歡。”
蕭重還在輕輕撫摸着她的肚子,裴宜笑忍不住笑出聲來,“将軍快別摸了,再吃點涼茶,瞧你額頭上這些汗。”
蕭重戀戀不舍收回手來,他喝了一大口後一個激靈,挑了下眉頭,随後嚴肅看向裴宜笑,“笑笑。”他鄭重其事喚了一聲。
裴宜笑:“嗯?”
蕭重嚴肅看過來,語氣也無比嚴厲:“笑笑,房中哪裏來的涼茶?你自己偷喝了?”這語氣,活像是她小時候換牙時,偷吃糖被裴侯爺發現的時候。
她心虛地站起身來,別開頭,不去看蕭重,“将軍胡說,我沒偷吃。”
蕭重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笑笑,這些東西涼,吃了對你不好,這次就不教訓你了,下次可不會輕而易舉放過你了。”
裴宜笑偷偷笑了下。
她吩咐着繁星去把涼好的水果拿來,為了懲罰裴宜笑,蕭重在旁吃,她光是看着了。
沒過幾日,顧聽蘭要與齊四公子成親,盛況空前。裴宜笑的肚子越來越大,眼看着過不久就要生了,蕭老夫人就沒讓她去,讓她待在家中好生修養。
蕭重去之前,還特地囑托繁星,把家中的涼食都給藏了起來。
齊家。
紅綢鋪天,恭賀之聲不絕于耳。
國公爺最是喜歡蓮花,後院一池子都是蓮花,不少人都在水池旁賞蓮,一些個有才華的,就當衆作了詩出來,贏得一片喝彩。
思琦百無聊賴坐在涼亭裏,覺得實在是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在宮中教幾位小公主防身之術有趣。
原珍珍站在池塘邊上,內斂笑了兩聲,回過頭朝着思琦揮了揮手,讓她過去。
思琦翻了個白眼,一動不動。
一轉頭,她就看到方必手持折扇而來,一派風流倜傥,儒雅溫潤,那般俊俏的樣子,引得不少人看過去。
不過卻沒有一家小娘子去攀談,原因無他,整個皇城誰不知道方都統與裴二的愛恨糾纏,如今更是攪和得不清不楚。
思琦一看方必過來,撇了撇嘴,不情不願起身來朝着原珍珍走過去,人群喧鬧,替剛作出詩句來的趙四公子喝彩。
原珍珍笑嘻嘻的,“就這才華也值得人喝彩,不過如此,還不如聞公子寫得詩好。”
思琦鄙夷看她一眼,趁着人聲沸騰時說,“原珍珍,我勸你可別險太深,你喜歡的那位,不過是一介寒門學子,你覺得你家能接受?”
原珍珍作出噤聲的動作來,手指抵在唇角,壓低聲音伏在思琦耳邊,“裴二,這件事你就不能小聲點嗎?要是讓別人聽到了怎麽辦?”
思琦翻了個白眼。
原珍珍紅了臉,“等明年春闱,他及第之後便去我家提親。在此之前,你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思琦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了。”
這時候,也不知道身後有誰擠了一把,撞得原珍珍一個踉跄,思琦正想扶住她,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竟然跌入了水池之中。
“啊啊啊!”思琦驚呼一聲,原珍珍卻沒來得及拉住她的手,她掉入水池之中,掀起波瀾,水上蓮花也搖曳着。
“天吶!”
“有人落水了!”
“思琦!”原珍珍大聲喚了一聲。
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來,思琦掙紮着想要抓住依靠,可整個人都往下沉。冰涼的水從鼻腔口中湧入,她想喚一聲“救命”,都出不了聲。
她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可獨獨怕水,這麽多年了也沒有學會浮水。
“啊!又有人落水了!”
“誰又落水了啊?快救人啊!”
“不是!好像是方都統救人去了——”
“噫——”
思琦往下沉,手不自覺抓住了身邊可以依靠的東西,她瘋狂攀了上去,不一會兒就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思琦!思琦!”
是方必。
她吐了一口水,冷得打哆嗦,還有原珍珍帶着哭腔的聲音。
她緩緩睜開眼睛,她正躺在方必的懷中,他一臉着急,這在那個料事如神的方都統身上,可是極為少見的神情。
思琦皺眉,一把推開了方必。
她踉跄着站起身來,身上的裙子緊緊貼在身上,露出姣好的弧線來,身上滴滴答答掉着水珠,濕了一地。
周圍不少人一臉暧昧看過來,原珍珍不嫌事大的說:“思琦,這次可都多虧了方都統!不然誰願意去救你啊!”
其實原珍珍已經準備下水了,只不過方必比她快了一步。
思琦瞪了眼原珍珍,“誰稀罕他救?”她又瞪了眼方必。
方必道:“你沒事就好。”
這是在齊四公子的婚禮上,她濕噠噠的總歸不好,國公夫人就派了丫鬟來帶她去換衣裳,這個過程,方必自然沒有機會跟着去。
原珍珍笑嘻嘻的打趣思琦:“我覺得方都統對你這麽好了,一個大男人整天追在你屁股後面,你就沒一點動心的?”
思琦愣了愣,癟癟嘴,“誰對他動心誰是狗。”
她眼神黯然一瞬,她也曾對他動心,只不過是他自己把這份悸動給扼殺了,怪不了誰。
原珍珍陪着她去房間裏換了衣裳,不同于她平時穿的幹練,一身華麗裙裳往她身上一套,還像模像樣,嬌豔動人,她一笑起來,好像是耀目的小太陽一樣。
原珍珍才恍然,她這個死對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背着她生得如此好看明媚。
思琦擦幹頭發回過頭,“你盯着我看什麽?”
原珍珍回神,“我在想怪不得方都統喜歡你,你怎麽就這麽好看?”
思琦一怔,一拳頭錘在原珍珍身上,原珍珍懊惱起來:“裴思琦你還真和我動手!”
思琦睨了她一眼,“別給我提他,煩心。”
原珍珍揉了揉肩頭,“那還能有什麽法子?你如今名聲都爛成這樣了,除了方都統也嫁不出去……”
原珍珍聲音一低,在思琦的眼神之中閉了嘴。
兩個人一同出去,路過小花園時,有幾個貴女在那裏賞花,原珍珍一看,有認識的,便想過去打個招呼。
哪能想到,還沒走過去,就聽到金九小姐手中撚着一朵花,對身邊的人說:“所以說,其實你與蕭大将軍是有婚約的?”語氣裏是難以掩飾的驚訝。
身邊許多貴女都很是驚愕,眼神複雜的看向一襲綠裙的女子。
原珍珍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思琦,思琦也同樣驚愕。
那邊,顧昭昭含羞帶怯垂下頭,輕輕颔首,“不過阿重哥哥已經娶親了,這門親事應當是這樣算了。”
楊四小姐捂住小嘴,壓低聲音很是驚訝:“怎麽這樣?既然與你有婚約,竟還娶了別人,那裴宜笑不就是……搶了你的婚事嗎?”
金九小姐嗤了一聲,“她這種事做得還少麽?一個和離過的女人,怎麽配得上大将軍的寵愛?”
思琦攥緊了拳頭,臉色難看。
顧昭昭搖搖頭,無辜道:“這不怪裴姐姐,都怪我家命運不濟,如今是配不上蕭家的門第了。”
衆人一陣對顧昭昭的心疼。
原珍珍拉住馬上要出去與她們理論一番的思琦,“思琦思琦,你別沖動,你現在出去,就把這件事鬧大了,今天還是齊四公子成親的大日子,莫打了國公爺的臉面!”
思琦這才克制下來,咬牙切齒,聽不下去顧昭昭無辜的語氣,扭頭就走。
她早就聽說有個不長眼的,趁着她姐懷孕就住進了蕭家,肯定就是方才那個!
竟不曾想,這個女人與蕭重還有過婚約關系,若是如此,蕭家把她接去暫住算什麽?是明明白白給裴宜笑一巴掌嗎?
思琦氣得要命,不過卻看在今日齊四公子成親的份上,沒有動手,等今日一結束,她就去蕭家問個清楚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掰着手指頭數完結(寫完可以天天打游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