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嘿嘿(8)
齊四公子大婚之後不過三日, 思琦還沒來得及去蕭家問個清楚明白, 皇城之中就流傳起了一個謠言。
顧家孤女顧昭昭與蕭重是有婚約的, 只是如今蕭家違約, 娶了裴宜笑, 讓顧家孤女夾在中間很難做人。
衆人一聽聞,再細想蕭家把顧昭昭接去家中暫住, 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不過繁星怕裴宜笑聽說這件事情急了眼,便沒有告訴她, 她現在日子也大了,保不準就出個什麽問題,繁星可不敢。
一向嘴碎的繁星,這幾日都把嘴上了封條。
不過沒等裴宜笑知道這件事情, 顧昭昭倒是自己找上了門,顧昭昭輕輕擦着自己掉出來的淚珠, 站在裴宜笑身邊哭訴:“嫂子, 是我對不住你,這件事情都怪我, 我就不該聽蕭伯母的話來這裏暫住。”
裴宜笑放下手中還沒繡完的香囊, 愣了愣,顧昭昭說的是哪件事?
她狐疑看向繁星,繁星在一邊, 眼神都快要把顧昭昭給撕碎了。
裴宜笑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顧昭昭無辜的小鹿眼看過去,驚訝極了,“什麽?嫂子不知道這件事?”她為難的看了眼裴宜笑, 嘟囔着,“嫂子不知道,這件事就是我多嘴了,昭昭這就走。”
裴宜笑蹙眉看向繁星,顧昭昭已經要走出門了。
裴宜笑撐着桌角起身來,繁星忙扶住她,繁星撅了噘嘴說:“夫人別搭理她,她要走就等她走。”
“究竟是發生了何事?你們都瞞着我?”
在裴宜笑的再三追問之下,繁星才不情不願地說:“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說是顧小姐才是将軍應該明媒正娶的女子,不少人都在說您搶了顧小姐的姻緣。”
裴宜笑臉色一白,攥着衣擺:“他們胡說!”
繁星忙不疊點頭:“是是是,奴婢也覺着他們胡說八道,所以才沒告訴您,就怕您氣着身子。”
裴宜笑急促呼吸一下,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正打算讓繁星去打聽一番,淑怡就着急忙慌找過來,對裴宜笑說:“夫人,裴二小姐來了,正在前院裏鬧事呢,您快些去看看怎麽回事吧。”
糟糕了。
裴宜笑臉上的笑容都沒了,她家這個妹妹,最是護短,也最是兇悍,現在聽到了皇城內外編排她的話,肯定是忍不了了。
她讓繁星扶着,趕緊去了前院。
蕭老夫人也是在往那裏趕,到達之時,繁星一鞭子正落在顧昭昭的身上,疼得顧昭昭眼淚直流,身上的一點血跡浸透了衣裳。
顧昭昭一看到蕭老夫人,便擦着眼淚跑過去:“伯母救命!”她跑過去時,眼神睨了眼裴宜笑,跑得很急,一下子就撞在了裴宜笑的身上。
“哎!”裴宜笑往後踉跄一步,繁星沒能夠扶得住。
“姐姐!”
“夫人!”
“笑笑!”
裴宜笑重心不穩,直往後倒,好在蕭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快步趕來,一把将她扶住,撈入懷中。
蕭重神情冷峻,卻盡量軟着聲音同裴宜笑說話:“可有傷着?”
裴宜笑搖搖頭,“不曾傷到,幸虧将軍來的及時。”
“嗯。”蕭重擡起頭,冷厲的目光看向顧昭昭,幾乎是要化為一把長劍,将顧昭昭給刺個對穿。
顧昭昭害怕的往蕭老夫人身後躲了下。
思琦目眦欲裂,一把将裴宜笑拉到自己的身後來,手中攥着鞭子質問:“你們蕭家究竟是幾個意思?娶了我姐姐卻又要把這個女人弄進府中來,怎麽,蕭将軍是想要享齊人之福?”
裴宜笑偷偷拉了下思琦的衣角。
思琦瞪了裴宜笑一眼,“你別管!”
蕭重皺着眉頭,“我對笑笑,一心一意,絕無轉移。”他看向顧昭昭,“還請顧小姐今日之內搬離蕭家。”
他眼神愈加冰冷起來,咬牙切齒,“若是今日還在,別怪蕭某不客氣。”
顧昭昭咬了咬唇瓣,眼淚不停地掉着,她軟聲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從一回來,所有人便不喜歡我,我是孤女,毫無倚仗,所有人便可肆無忌憚欺負我。”她眼眸盈盈看向裴宜笑,“我知道嫂子不喜歡我,我今日就搬離蕭家,我也不會怪嫂子厭惡我,這都是我該承受的。”
蕭老夫人心中一軟,可看向裴宜笑那張溫溫柔柔的臉頰時,又狠下心來,咬咬牙對淑怡道:“去幫顧小姐收拾東西。”
顧昭昭一愣。
裴宜笑從思琦的身後出來,語氣冷冰冰的,“顧小姐,你莫要再憑白污我名聲,自從你進府以來,我自問對你算是友好,你現在的意思,是說我對你百般刁難了?”
思琦揚起下巴。
顧昭昭依舊垂淚:“昭昭不是這個意思,都是昭昭的錯,昭昭這就去收拾東西離開。”
蕭重扶着裴宜笑,毫不留情說:“自然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還能是他家笑笑的錯了?!
他只恨沒有強硬些,直接把顧昭昭給趕出去,為了他家笑笑,被別人說點不近人情的閑話也無妨。
顧昭昭泫然若泣,轉身要回院子裏去收拾東西,思琦卻喝止住了她:“顧昭昭,你站住!”
顧昭昭哭出聲來,梨花帶雨,惹人心疼:“我都要離開這裏了,你們還想要做什麽?非得要一直逼着我嗎?不就是欺我孤身一人,沒人疼愛嗎?”
“孤身一人?那我不知,金九小姐與你是何等親密的關系,竟然讓你把曾經與蕭将軍有過婚約的事情說了出去。”思琦逼近,顧昭昭往後退了一步。
顧昭昭打死不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裴宜笑眯了眯眼睛,“原來,你與将軍有婚約一事,是你自己講出去的。”她嘲諷一笑,“顧小姐,所以你到蕭家來,就是為了離間我與将軍,抹黑蕭家,你究竟是有什麽目的?”
顧昭昭慌亂看向蕭老夫人,“蕭伯母,我不是,我沒有……”
蕭老夫人別開頭,不去看顧昭昭了,她心中的确是憐惜顧昭昭,可這不代表顧昭昭能肆意抹黑蕭家與裴宜笑,狠下心來,直接讓顧昭昭搬離蕭家了。
顧昭昭從蕭家離開那一天,不少人都看到了。
連曾經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後也派人來接了裴宜笑去宮中說話,說的正是顧昭昭。
皇後問道:“你與顧昭昭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皇後體恤,給她墊了一層軟墊,坐下之後也不難受,裴宜笑将顧昭昭在蕭家的事情據實以告。
皇後聽完,嘆了口氣,“你這性子,旁人不觸你的底線,你便溫順得很。要是換了我,早就把這顧昭昭趕出去了。”
裴宜笑淡淡一笑,“如今趕出去了,也不算晚。”
“這還不算晚?”皇後挑了挑眉,“就算我在深宮之中,也聽說了外面的謠言,就看陛下怎麽處理這件事情了。”
裴宜笑也聽說了外面的謠言,比之前還要猛烈上幾分。
外面的人說蕭家無情惱羞成怒,将顧昭昭給趕了出來,一個孤女孤苦無依,好在陛下體恤,将她接回宮中,準備賜下宅子,要給她尋門親事。
不過卻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說蕭家不是東西,只敢暗地裏偷偷說。
裴宜笑陪着皇後用了午飯之後,便要回去了,如今的月份大了,她心裏也愈發害怕起來,皇後傳授了她一些生孩子的經驗,裴宜笑卻淡淡一笑,沒當回事。
畢竟當初在臨盆之時,在床榻上哭着喊着說不生了的,就是她。
宮婢送裴宜笑出了宮門,卻沒曾想會遇到顧昭昭,顧昭昭容光煥發,笑容燦爛,一雙小鹿眼清澈見底,天真無邪似的。
顧昭昭福了福身子,喚了她一聲:“嫂嫂安康。”她含笑往裴宜笑肚子上一看,“瞧着嫂嫂這身形,也快要生了吧。”
的确是要生了,唐太醫說了,日子可能就在這十天內了。
裴宜笑淡淡一笑:“多謝顧小姐挂念。”
顧昭昭笑出聲來,“我心中的确是挂念嫂子得緊,就怕嫂嫂被外面流傳的謠言給刺激到了。”
裴宜笑淡聲說道:“外面的謠言不也是顧小姐傳出去的?”
“嫂子這可就冤枉我了。”顧昭昭重重嘆了口氣,走近裴宜笑,“昭昭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裴宜笑睨了顧昭昭一眼,“哦。”
“嫂子莫要如此冷淡嘛,咱們也一起住過一些時日。”她淺笑。
“顧小姐,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為了将軍?可你心裏面也知道,将軍滿心都是我,不可能與你有任何瓜葛,蕭家與你,也沒有任何仇怨,你何必如此抹黑蕭家。”
這是裴宜笑怎麽都沒有想明白的地方,為何顧昭昭要這樣做。
顧昭昭壓低了聲音,也不掩飾了,“我回到城中,聽說你受盡了夫君與婆母的寵愛,我就想啊,我也想要感受一下蕭伯母和蕭重的寵愛。”
裴宜笑斜眼看去。
顧昭昭勾起唇角繼續說:“後來我見你頭上的珠花好看,也想要,只是你給我更貴的了,我還是不滿足,想要的只有你頭上那一只。”
顧昭昭:“而蕭重嘛,他對你越好,我也就越是想要,想要體驗一番被他好生相待的感覺。”
“總而言之,別人有的,我也想要有。”顧昭昭如是說道,“越不是我的東西,我越想要。”
一股寒意從後背傳來,裴宜笑方才知道,有些東西,并不是仇怨并不是憎惡,只是單單的争強好勝與嫉妒,便能夠讓人作出如此多的事情來。
裴宜笑溫順說:“那顧小姐怕是要失望了,将軍他啊,是我的。”
說完,她穿過顧昭昭,頭也不回朝着宮門口走去,宮牆外,蕭家的馬車之旁,好像是伫立了一道黑色高大身影,她知道是誰,心情也輕快了起來。
她的将軍,怎麽可能會讓顧昭昭這樣的人,輕而易舉就奪了過去?
不可能的。
身後,顧昭昭低垂眼眸,小鹿眼中好像是籠罩上一層霧氣,“但願你們真的,情比金堅。”
聲音呢喃,無人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5
看小姐姐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