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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劇組離開後,機關大營終于恢複到數月前的樣子。秦徐從療養院搬回自己的宿舍,本以為會被重新列入站崗、巡邏名單,許連卻将他叫到辦公室,丢給他一份蓋了好幾個章的文件。

他拿起一看,兩眼突然張大,“許連這……”

“我跟政委磨破了嘴皮子才給你争取來的。”許連喝了一口茶,“怎麽樣,現在是不是特別感謝我?”

他眼裏放光,又将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激動道:“子彈與槍械由機關提供?每天200發?”

許連得意地點頭,“我了解過了,野戰部隊的偵察兵進行射擊特訓時,每天也差不多這個數,我本來想多給你争取50發,但确實有些困難,上頭說啥也不批,而且250也不怎麽好聽,最後只批了200發。草兒啊,上次咱們去看劉沉鋒,後來他把你的難處都跟我說了。多餘的我這警衛連連長也幫不到你,只能幫你借借野戰部隊的靶場,幫你讨些子彈,其餘的還得靠你自己。你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出發,住宿那邊也安排好了,不用每天來回跑。政委批了10天,明天算第1天,去了好好練習,別耽誤時間。這回咱們自帶步槍和彈藥,只跟他們借個靶場,誰也沒辦法為難你。”

秦徐沒想到連長會為自己考慮這麽多,內心動容,眸光一閃,敬禮道:“是!謝謝許連!”

文件裏的野戰部隊在C市下轄的W縣,離市中心約200多公裏,正是秦徐以前考慮過“借地”的部隊。從連長辦公室出來,他立即趕回宿舍收拾行李,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就驅車趕往W縣。

偵察連的連長豐岫早拿到了文件,知道他這號人物,雖不大瞧得上機關裏的“關系兵”,礙于上頭打的招呼,還是客客氣氣将他領到安排好的單人寝室,離開前說:“文件只讓我們提供射擊場地,你的子彈與槍械已經送到,88式狙擊步槍和95式自動步槍,悠着點兒用,超出200發就沒了。”

他禮貌地道謝,又問障礙場等主要訓練地大致在什麽地方。豐岫饒有興致地打量他,不屑地問:“不是只借個靶場嗎?怎麽,還想管我們要其他訓練場?”

他背脊挺得很直,絲毫不怯場,“200發子彈看起來多,但認真練起來的話,幾小時就能打完。其餘時間我總不能在寝室躺着吧?連長,我不敢要求和您的偵查戰士一起訓練,但練完射擊後跑一跑障礙場應該不過分吧?”

豐岫哼了一聲,轉身道:“随便你。這10天你想怎麽練就怎麽練,不過我沒工夫陪你參觀,現在時間還早,你整理完了可以四處逛逛,但不能影響我的兵。”

他敬了個沒什麽正型的禮,“謝謝豐連。”

野戰部隊對手機等通訊設備的管控比機關嚴一些,鄉下信號也不太好。秦徐在寝室歇了一會兒,想給韓孟發條微信,拿出手機一看,4G已經成了2G。

韓孟拍戲時不會看手機,他在屋子裏轉了一會兒,2G也沒了,索性将話都咽肚子裏,等晚上韓孟閑下來直接打電話。

這野戰部隊占地也挺大,但不能與獵鷹比。他一邊走一邊問,沒多久就找到了靶場與綜合體能訓練場。

西部與北京時間有時差,天亮得晚,黑得也晚,他開車出來時在服務站吃了些東西,能量儲備足夠,估計到了飯點也不會餓,幹脆脫了迷彩上衣,在各類障礙器械上“飛檐走壁”。

偵察連的戰士都聽說機關來了個“關系兵”,有的跑來圍觀,順道吹着口哨噓他。

機關兵與野戰兵向來不睦,換做以前,他可能會沖上去與人幹上一架,現在卻充耳不聞,自己練自己的,天黑後獨自吃飯洗碗,休息片刻,還背着50斤的負重圍着營區進行10公裏越野。

這是許連為他争取到的訓練機會,他再混也知道珍惜。

宿舍外的信號比室內好,他找個了沒人的地兒給韓孟打電話,說了來野戰部隊練射擊的事。韓孟也高興,照着手機屁股就“吧唧”了一口,膩膩地說:“草兒,我特別想幹你。”

秦徐最近很受不了韓孟的聲音,一聽下腹就發熱。他輕輕夾了夾腿,撚住脖子上的金戒指,粗聲粗氣地問:“今天拍得累嗎?拍了幾場?”

“就一場,這不剛到一天嗎,還在磨合。”韓孟說,“這邊的合作單位也是一支部隊,但是支作戰部隊,氣氛比機關緊張得多。”

秦徐有點擔心,“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那倒不會。南疆也不是處處都有危險,而且我們待的部隊不是反恐一線部隊,安全有保障。當初其實我還挺想與一線部隊合作,不過戰區總部沒批。”

“你傻啊?怎麽可能批?”

韓孟輕輕嘆息,“不過離我們駐地最近的一支部隊就是一線反恐部隊,以後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和他們接觸一下。”

“你想都別想。”秦徐“嘁”了一聲,“你給我老老實實拍戲,別成天瞎想。”

韓孟笑起來,“好好好,你說啥我都聽。”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秦徐下面硬得受不了了,匆匆挂斷電話,回寝室洩火。完了又拿着手機出去,看韓孟和《淬火》官微有沒有什麽動靜。

偵察連沒有wifi,他只能全程用流量。韓孟發了一條在片場的自拍,黃沙漫漫,遼闊荒涼。官微發了演員們的九宮格,一張是韓孟單人,一張是韓孟與丁遇蹲在地上對戲。

他戳開第二張仔細瞧了瞧,退出微博前沖了個1G的流量包。

此時,射擊訓練正式開始。

他仍舊照習慣5點半起床,練了接近2個小時體能之後,才去靶場練習步槍射擊。

靶場早就有其他隊員了,還有幾名教官正大聲糾正大家的動作。他豎着耳朵聽,代入自己以前的射擊姿勢進行調整,一上午雖然沒打多少發子彈,卻自行糾正了4個錯誤的細節。

一名教官從他身邊走過,冷眼看着他,他沒甜到覺得對方會主動指導他,自尊心也讓他幹不出熱臉貼冷屁股的事,于是頭也沒擡,繼續獨自練習。

在野戰部隊一待就是5天,他摸清楚了偵察兵們去靶場的時間,總是掐着點兒去,不動聲色地偷師,聽完了再自己練習。沒多久,站姿、卧姿、跪姿,精确射擊、移動靶射擊……幾乎每一項都有了明顯進步。

但他仍然高興不起來。

劉沉鋒說得沒錯,子彈發數不是關鍵,要想得到獵鷹的青睐,最重要的是接受真正高手的指點。

偵察連的教官們都很優秀,但離“高手”卻還差得遠。他們能教給隊員們的只是基礎,秦徐悟性極高,幾天時間就将對方的老本兒學了過來,從第6天起,他就算想接着偷師,也偷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打完第6個200發時,他樂觀地安慰自己——管他的,進步有一點兒算一點兒,只要比剛來時強,就對得起許連的苦心。

訓練間隙,他從不跟其他兵套近乎,一個人逮着手機刷微博。

這陣子他沒跟韓孟一起,陳姐眼見沒兵韓CP可炒了,便十分沒節操地炒韓丁。正好丁遇扮演的冉韌已經在戲中成長了起來,不再是動不動就哭的慫貨,去南疆後與韓孟并肩作戰的戲越來越多,小部分粉絲一看有門兒,就自發刷起了韓丁。

丁遇煩炒CP,但表面工夫也必須得做,官微每天發他與韓孟的拍攝花絮,他實在不樂意轉,只好在評論裏随手發個表情。

畢竟也是新生代裏人氣頗高的偶像,他的二哈表情總是在熱評區裏名列前茅。

韓孟沒他那麽反感炒CP,時不時會按陳姐的要求轉發一條,态度磊落,偶爾還會調戲一下哭包丁。

秦徐看着看着就不是滋味起來,但拒絕承認吃醋,每天晚上仍舊和韓孟通話,聽韓孟講拍攝的趣聞,然後躲在被窩裏邊想韓孟邊撸管。

韓孟把他操射了兩次,他每次想着韓孟打飛機時,都幻想韓孟在自己身下劇烈喘息,被操得射幹了精ye,最後只能射尿。

這種想象給了他巨大的快感,釋放之後又有些郁悶。

畢竟将韓孟操至射尿是腦補,韓孟把他操得she精是真實發生過的。

還他媽不止一次。

“其徐如秦嶺的樹林”已經大半個月沒更新微博了,兵韓粉們在評論裏憂心忡忡地議論,年紀小的姑娘問他為什麽不跟着劇組去新疆,年紀稍大的妹子解釋軍人有軍人的規矩。

他發微博的頻率不是很高,看完評論突然想發一條,思索片刻又不知道說什麽,無聊去韓孟的微博找靈感,剛好看到韓孟又轉發了一條官微推的韓丁劇照,頓時咧了咧嘴,從相冊裏找出一張抓拍的韓孟翻白眼照,寫道:誰幫我做個表情包?

粉絲們很快将這張照片轉上了萬,韓孟迷妹們待見他,不罵他黑韓孟,反倒排隊幫他做表情包,CP粉們在饑腸辘辘幾天後終于被塞了一嘴糧,轉發喊道:萌萌,草哥想你了!

韓孟很晚才拍完當天的戲,一刷微博就笑了,花5分鐘給自己P了個表情包,返圖道:滿意請給101分,多1分不怕我驕傲。

圖上他臉頰緋紅,嘴角還挂着口水,一旁貼着兩個字:想草。

CP粉們直接解讀為“想操”。

從這天起,秦徐每天都要發一兩條黑韓孟的微博,而且時間一般是在官微發韓丁片場互動之後。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拍了那麽多韓孟的囧照,有喝水噴出來的,吃飯噎着的,走路摔跤的,還有一些不雅的……

抛開不雅的,其餘都可以用作表情包。

那些囧照乍一看非常醜,看得久了卻還是能品出無死角帥哥的本質。

丁遇轉發得特別積極,跟抱住了救星大腿似的,刷着各種表情喊道:繼續發!不要停!

10天時間很快過去。最後1天躺在野戰部隊的宿舍裏時,秦徐發現自己的1G流量包居然已經快耗盡。

中午他與韓孟通過電話,韓孟說晚上有一場重要的夜戲,可能沒法接電話,他刷了一會兒微博,想着韓孟肯定還在拍,便沒有打電話過去,關機睡覺,一早起來準備回機關,已經坐到駕駛座上了,才看到幾十個未接來電。

柯揚在微信裏發了4條語音,他挨個聽完,只覺如墜冰窖。

韓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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