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紀實片取名為《國境線》,由韓孟、丁遇、柯揚等年輕演員分頭錄制。韓孟身為主演,又是劇組中人氣最旺的一位,自然承擔了最重的拍攝任務,12期節目由他錄制的就有5期,包括開篇第1期與倒數第2期,而最後1期則由所有演員共同錄制。
節目将在4月中旬開播,每周1期,直到7月《淬火》正式上星。
演員們的粉絲已經提前嗨了起來,劇組後期大推韓孟與丁遇的CP,數月前曾經火爆一時的“兵韓”幾乎銷聲匿跡。
韓孟拍戲受傷之後,“其徐如秦嶺的樹林”便再未更新過微博,起初很多CP粉發去私信,然而沒有一條私信呈“已閱”狀态。劇組也不再炒作“兵韓”,連韓孟本人也沒有再提起“草兒”,仿佛“草哥”根本不存在一般。
久而久之,粉絲們開始猜測“草哥”是不是被禁止使用微博。後來又有人說“草哥”與韓孟假戲真做,受了處分。更有甚者,說“草哥”在出任務時撞上意外,已經犧牲了,所以微博才再也沒有更新,連私信也沒有看過。
各種傳言紛紛揚揚,但當事人從頭至尾沒有出面解釋過任何事。
“草哥”畢竟不是明星,“失蹤”的時間一長,就慢慢淡出了粉絲們的視野。
當初說着“兵韓一生推”的CP粉們,此時已經熱熱鬧鬧地喊起了“韓丁生一堆”的新口號。
丁遇自然是苦不堪言,每次被迫與韓孟秀恩愛,都表現得極其痛苦。但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各種不情不願的表情都被粉絲們大誇可愛,甚至給了他一個“傲嬌別扭受”的封號。而韓孟在受傷之後越發穩重,周身都散發着成熟男人的氣息,霸氣中帶着些令人腿軟的溫柔,禮貌周到,又有種軍營的野性與張狂,對丁遇照顧有加,還時不時調戲一番,撩得粉絲們再也想不起“草哥”這號人物。
韓孟是故意的。
自從秦徐不顧一切跑來新疆之後,他就暗地裏發誓,一定要保護好秦徐。
娛樂圈充斥着各種流言蜚語,就算他與秦徐一清二白,也可能被造謠為“有奸情”,何況他們并不清白。
賣腐是潮流,但出櫃不是。
韓孟早就看清楚了這一點。
受傷之後,秦徐扛住所有壓力留在烏魯木齊的醫院照顧他,兩人誰也沒有正式說“喜歡”,但這兩個字已經無需宣之于口。
他與秦徐,都打算與對方過一輩子。
但雙方的家庭是一道坎,社會又是另一道坎。
暫且翻不過去時,與其硬碰硬,不如選擇收斂與隐瞞。
做出這樣的決定時,他們甚至沒有商量過。
“草哥”不再出現,而萌萌也有了新的CP。
3月中旬,《國境線》節目組集結出發。韓孟往喀巴爾大營打了個電話,等了10多分鐘秦徐才趕來接起。
“幹嘛呢?”韓孟問。
“訓練。”秦徐抹着腦門上的汗,嘴角揚起極淺的幅度,聲音壓得極低,“想我了?”
“每天都想你,但又不能每天給你打電話。”
“屁。”秦徐笑起來,“我聽戰友說了,你前陣子來過一趟,去邊防站把蛋蛋接走了,怎麽不來見我一面?”
“不方便。”韓孟嘆氣,“我來之前打聽過,說你們預備隊在野外拉練,一去就是一周,你不可能中途回來,我也沒辦法等一周。”
秦徐想起那陣子的确不在營裏,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角,又問:“帕興的隊員說你們回去有一陣子了,現在怎麽樣?在宣傳造勢?過審了嗎?準備什麽時候播?”
“還在審,但戰區宣傳單位出面,過審只是時間問題。暑假開播吧,馬上就出發拍宣傳用的紀實片了。”
秦徐有些驚訝,“還要拍片?”
“是啊,一路向北,從雲南緝毒邊防,經過高海拔藏區邊防,一路拍到你們南疆的反恐邊防。”
“讓拍嗎?拍出來不讓播怎麽辦?”
“已經和戰區商量好了,不去涉密部隊,參與拍攝的邊防連隊都是戰區自己選的,沒有問題。”韓孟笑了笑,“草兒,我打算帶蛋蛋一起去,大概5月初到南疆,有機會的話咱們還能見上一面,老攻給你愛的擁抱,讓你順利通過獵鷹比武。”
秦徐眼裏的光動了動,又問:“會去瓦汗嗎?”
“怎麽可能?戰區提過要求了,在雲南可以說緝毒,但在新疆不能說反恐,瓦汗剛出那種事,哪裏會允許我們去。”
“哦。”秦徐靠在桌沿上,本想再多說幾句,但時間耽誤太久不好,只得囑咐韓孟注意安全。
韓孟也知道他現在不像以前那樣“閑”了,挂斷之前道:“草兒,你有機會就給我打電話,我手機24小時都開着,想聽聽你的聲音。”
秦徐耳根熱了一下,看着牆上的挂歷道:“這樣吧,有機會的話我每周一晚上10點給你打,但有時得出任務,如果沒打,你也別擔心。我在這兒挺好的,成天就是訓練訓練,出的任務也沒有危險。你好好忙劇組的事,不要操心我。”
韓孟笑道:“站着說話不腰疼,你在南疆的一線反恐部隊,我怎麽可能不操心。”
秦徐輕輕皺眉,又聽韓孟道:“好了,你趕快去訓練吧,省得挨罵。我下午就出發了,第一站在西雙版納。”
3月的南疆還飄着雪,3月的雲南南部已經是一派夏日景象。
韓孟穿了一身叢林迷彩,與緝毒特勤們一同在邊境通往景洪的路上設卡檢查過往車輛,剛站了半個小時,就已經渾身濕透。
他不僅得體驗戰士們的日常生活,還要不停對着鏡頭描述自己的感受,一天下來,幾乎呈虛脫狀态。
劇組和以前一樣,每天都會更新一些花絮。粉絲們看到他脫力地倒在地上,一副中暑的模樣,都大呼心痛,他卻開始在微博上以日記的形式,認真寫下與緝毒武警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很多八卦記者質疑他的微博并非本人所寫,而是由一個團隊經營,他也不解釋,一路從雲南寫到了西藏。
每天晚上10點左右更新,只有周一會延後。
秦徐遵守諾言,每周一給他打電話,問問他走到哪裏了,在雲南有沒有被毒蟲子咬,在西藏有沒有被高反打得暈頭轉向。
他都一一彙報,卻沒有“禮尚往來”,問秦徐近來如何。
秦徐怎麽樣,只消聽一聽聲音,他就明白。
劇組分給他的5個邊防連隊,1個在雲南,2個在新疆,2個在西藏,本來最艱苦的崗巴觀察哨最初是分給丁遇,他卻搶了過來,将條件稍好的卓山前哨站丢給丁遇。
宣傳團隊随即又在這次互換上做文章,粉絲也跟着瘋狂刷“如果這都不是愛”,就連丁遇自個兒都疑神疑鬼,将他堵在衛生間道:“韓哥!你不能吧?我是直的啊,年底我還計劃跟我女票求婚呢!你不會是真打我主意吧?”
韓孟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笑道:“我家柯揚都比你有腦子。”
節目組全是身強力壯的男性,但到達崗巴之後,大部分人都出現了明顯高反症狀,攝影師情況嚴重,次日就被送到3500米的“低海拔”地區進行治療。
韓孟底子好,又跟着秦徐在海拔4800米左右的國境線上爬過山,雖然也有一些不适,但不影響正常生活。
可他來到“全軍最苦”的崗巴,自然不是只為了正常生活。
戰士們背着40多公斤重的水桶從山腳往營地運水,他一路跟随,上山路上喘得說不出話,幾乎是走3步歇1步的狀态,臉色白得吓人,嘴唇幾乎被咬破,也沒有将水桶卸下。
粉絲們心痛得不行,黑粉罵他靠賣慘奪眼球,他一度沒有回應,卻在離開崗巴的前一天,發了一條帶有多張圖片的長微博。
圖片是那條長長的背水路、一間只有一個電燈的簡陋營房、一個看着随時會倒塌的觀察哨樓、一雙指甲深深凹陷的手、一頓看上去就沒有食欲的晚飯……
他在長微博的最後寫道:我當然想奪眼球,否則為什麽要做《國境線》這一檔節目?我希望能有更多人能看一看,在你們安穩生活的背後,有多少軍人在像崗巴這樣的地方,用青春,甚至生命守護着我們的國家。
轉眼已是5月,《國境線》前3期“雲南邊防特輯”在年輕人中引起轟動,而韓孟與其他劇組成員在完成西藏部分的拍攝後,再次來到南疆。
此時離秦徐趕赴成都的日子已經很近了。
離開喀巴爾大營的前一周,秦徐按時打去電話,聲音有些忐忑,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期待。
韓孟近乎撒嬌地抱怨道:“我在克幹這邊,離喀巴爾太遠了,不能去看你。”
秦徐雖然也有些失望,但努力裝得不在乎,“沒事,你來了還影響我訓練。我下周就不給你打電話了,星期天就出發,在成都封閉訓練應該不能打電話。”
“好吧。”韓孟悶聲悶氣地說:“老攻給你buff。”
秦徐難得配合一次,“buff收到……對了,你在克幹待到什麽時候?下一站呢?”
“周四就走,去倫占邊防連。”
“倫占?小矮子的家就在那兒!”
“這麽巧?”
“是啊,他父母你見過吧?是倫占那邊的護邊員。”
韓孟眉梢一揚,“那我可以趁機去拜訪拜訪他們,在節目裏也介紹一下‘護邊員’。”
“小矮子如果能看到,肯定很高興。”
韓孟挂斷電話後就與導演商量加拍護邊員,不料下午戰區宣傳單位來了消息,說倫占暫時戒嚴了,只能換地方。
他嘆了口氣,知道這事沒法争取,只好接受。
戰區新安排的邊防連是離喀巴爾大營約300公裏的庫舒,那裏與其他邊防部隊不太一樣,并非遠離人群,而是就在邊民們的村落裏。韓孟猜戰區挑這處營地也有自己的考慮,大概是想借機展示一下軍民和諧。
周四,節目組備齊了物資,趕往庫舒的途中離喀巴爾最近時只有10公裏。
韓孟極想去看一看秦徐,但一想到節目組人多口雜,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周五下午,秦徐與7名參加比武的戰友進行了最後一次射擊練習,正在打點行裝時,大地突然震顫,通訊中斷。半小時後,大營發出通報——庫舒發生7級地震,除參與戰區比武的隊員,其餘戰士全數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