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果然想嫁
被皇帝灼灼的目光盯着,何元菱哪裏還敢亂說話,只能吹起來啊。
“奴婢……奴婢自然覺得皇上極好。勵精圖治、雄才大略、聰穎過人、足智多謀、清新俊逸、文采風.流……”
“誰問你這個。”秦栩君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呃,反正皇上在奴婢心裏就是這麽偉岸。”何元菱面不改色心不跳,誓把皇帝大人逆掉的龍鱗給撫回來。
秦栩君冷哼一聲:“半個陽湖縣的未婚姑娘都想嫁束俊才,所以你呢?”
我去,原來逆點在這裏!
何元菱哭笑不得:“奴婢恰好是另一半。”
“真的?”秦栩君的語氣稍稍回暖一些,沒剛才那麽冰冷了。
又擡眼打量何元菱:“跪着說話不真心,起來說。”
幼稚鬼,真是幼稚鬼。何元菱心想,哄哄你算了,反正何老師哄小朋友,也習以為常。
于是一骨碌起身,笑道:“自然是真的,若想嫁他,奴婢還進宮幹嘛。”
秦栩君的臉色明顯更加緩和,甚至隐隐有了一些慈祥,輕輕哼了一聲,哼出一屋子的酸味兒。
又翻開那本奏折,仔細看着,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這個明天早朝好好議,看看朝堂上百官們會怎麽說。不過何宮女,你和束俊才怎麽就能想得一樣呢?”
英雄所見略同呗。何元菱心想。
不過眼下何元菱是打死也不敢再誇束俊才,讷讷道:“都是在民間呆過的,又都是陽湖縣這地界,也許是見過了一樣的事,便會有一樣的想法吧。”
這說得實在很小心,那意思,陽湖縣好歹也近十萬人口,左不過是十萬人都想得差不多呗。
何元菱心想,這解釋得可算無懈可擊了吧。已經把自己和束俊才放到了十萬人中間,實在是談不上還能有什麽瓜葛了。
但何元菱錯了。
皇帝大人覺得你們有瓜葛,十萬人算什麽,十萬裏也不夠。
秦栩君突然又皺起了眉頭:“你這解釋固然有道理,相同經歷的确會有相同想法,不過……”
何元菱無奈地等待着,不知道這個“不過”後頭又是什麽錦繡華麗的想法。
“不過……你剛剛說,你若想嫁,就不進宮了,對麽?”
秦栩君已從明黃矮榻上起身,逼近何元菱,低頭望着她。
何元菱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心慌:“對啊,這是奴婢剛剛說的。”
“你的意思,你若想嫁,就真的可以嫁喽?”
“皇上!”何元菱一跺腳,“哪有您這樣歪曲的?”
“歪曲?”秦栩君揚眉,“朕哪裏歪曲了,不過是由你的話推論而已。”
何元菱無語:“就算奴婢想嫁,人家就想娶嗎?”
“瞧,果然想嫁。”
秦栩君氣呼呼地轉身就走,重重地坐回矮榻上,将批好的折子全部掃到一邊,拿起手邊的《神宗實錄》開始翻看,再也不理何元菱。
不理就不理,何元菱才沒他這麽幼稚。
況且身為宮女,大晚上的差事也挺多,本宮女還沒空跟你解釋這些說不清的繞嘴話兒呢。
秦栩君手裏雖拿着書,可哪裏看得進雲,眼角餘光一直在追着何元菱。見她一會兒添香、一會兒移燈、一會兒又帶着內侍的太監去寝宮驅蚊,全然不在意自己半天沒翻看一頁書。
他有些失落了。
這些日子以來,從未有過的失落。
剛剛提起束俊才,何宮女滿臉的興奮,眼睛裏發出明媚的光芒,就像她在西瓜裏挖出的“笑臉”那樣,動人心弦。
可一想到這明媚不是給予他秦栩君,而是因為千裏之外的那個束俊才,他心裏就萬般不願。
不知為何,秦栩君隐隐總覺得何元菱和束俊才不僅僅是一縣之主、和本縣百姓的關系。這念頭折磨着他,讓他越想越不舒服。
夜越發深了,何元菱還是沒來哄他。
秦栩君有些慌張起來。自從二人朝夕相處,何元菱一直是笑語盈盈的模樣,何曾給過皇帝如此臉色。
她是真的生氣了嗎?
若是真的生氣,是因為自己錯怪了她呢?還是因為自己說中了她的心事呢?
望着何元菱從內寝出來,又去關照宵夜,忙忙碌碌的樣子,瞧得秦栩君又生出幾分內疚來。
終于鼓起勇氣,想要喊她,外頭仁秀進來。
“皇上,談侍郎求見。”
何元菱在旁邊聽見,微微一震,立即去看皇帝,卻見皇帝的眼神也已經望向了自己。
禮部侍郎談玉海,日間秦栩君曾讓仁秀去私下傳話,約
他密談,夜深之時,他果然來了。
“叫他進來。”秦栩君道。
何元菱立即躬身要和仁秀一起退出去。秦栩君叩桌:“何宮女去哪裏?”
“皇上和談侍郎密談,奴婢多有不便。”
秦栩君臉色一沉:“朕說不便了嗎?你倒是自覺。”
“皇上恕罪,奴婢會錯意了。”何元菱倒是臉色如常,不讓我回避,那我就不回避呗,別嫌我聽得多。
仁秀一邊退出去,一邊心裏卻嘀咕。
氣氛不對啊,皇上跟何宮女,這是剛吵過架?完犢子,這何宮女是吃了豹子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