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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皇上英明

禮部尚書徐瑞,為人清廉正直,官聲甚好。但數月前卻因胞弟毆打家奴致死,被罷職審查。

說起來他弟弟毆打家奴,跟徐瑞其實八杆子打不着,但機樞處一道密令下來,說有人參奏徐尚書暗中走動、串聯京城府衙欲為胞弟洗罪。機樞處便說,徐尚書這事兒你得避嫌。不僅要避嫌,還得把被參的行賄一事調查清楚。

于是一調查,就調查了三四個月。既沒調查出什麽名堂,卻也不給說法,就這麽把堂堂一位尚書給晾着。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若徐尚書果真行賄,怎麽會查上幾個月?

不過是在機樞處內閣會上,徐尚書當衆頂撞了程太師,程太師心有不悅,故意報複罷了。

禮部侍郎談玉海,是徐瑞的左臂右膀,二人合作多年,極為默契,感情也遠比一般同僚深厚。談玉海對徐瑞的處境再清楚不過,也一直在為徐瑞尋找複出的機會。

自從收到弘晖皇帝的密令,命他悄悄進宮,談玉海激動得一連兩頓都沒能吃得安生,終于等到夜色已深,才由郭展一盞宮燈,悄悄從西角門引進宮來。

年少的皇帝一身素色紗袍,坐在矮榻上,神情清淡,讓這酷暑的夜都顯得不那麽悶熱。

談玉海行了禮,而後疊手躬身而立,等着皇帝發話。

“朕封賞了陳潛,卻沒有封賞你,外頭怎麽議論?”秦栩君語氣淡淡的,和表情如出一轍。

談玉海坦然道:“臣散朝後便回了禮部,卻不知別人如何議論。”

“那你心裏怎麽想?”

“迅親王在朝會上出言不遜、目無聖上,臣身為禮部侍郎,出言參奏乃職責所在,并非為了封賞。”

秦栩君見他說得誠懇,又知他數月來待賦閑的徐瑞一直很是尊重,也信他所言。

“你為人正直,朕心裏有數。朕找你來,有兩件事,一是帶個話給徐瑞,準備好複職。二是給朕說說禮部這些年的情況,暢所欲言、百無禁.忌。”

一聽皇帝竟然表态徐瑞可以複職,談玉海激動得立刻“撲通”一聲跪下,大呼“皇上英明”。

秦栩君淡漠的臉上終于有了些些笑意。

“談愛卿這麽激動?”

談玉海知道自己喜

形于色,讓皇帝給看出來了,頗不好意思,道:“皇上恕罪,臣聖前失儀,惹皇上笑話了。”

秦栩君挑眉:“徐瑞複職,你可就升不了尚書了。”

談玉海搖搖頭,慚愧道:“徐尚書人品出衆、能力非凡,臣不敢與之比肩。這些年,臣為徐尚書之輔助,心甘情願。臣只願能将徐尚書之忠誠勇敢學得七八分,便已是心滿意足,再沒有更多奢望。”

秦栩君動容。

文武百官,素來爾虞我詐、暗流湧動,這種肝膽相照的情誼在官員之間極為難得。能有這份心,是談玉海的正直;而能得談玉海這份心,也說明了徐瑞的為人和能力。

秦栩君給談玉海賜了座,君臣促膝長談,何元菱在一旁默默陪伴,亦側耳聽着談玉海說禮部那些差事。

終于,更鼓聲聲,已是三更之夜,談玉海驚覺之餘,便要告辭。

秦栩君卻毫無倦色:“今日聽談愛卿說了那麽多有趣的事兒,也對周邊這些附屬番國有了更深的了解,朕這心裏頭,氣血翻湧,一時難以入睡。”

談玉海倒也是個實在人:“那……臣再陪皇上說說話?”

秦栩君笑道:“朕不想睡覺,倒也不能拖累了談愛卿,明兒還有早朝,若禮部侍郎一臉倦容,怕是要授人以柄了。”

想了想:“你也別回去了,就在長信宮歇一宿吧。”

談玉海大驚:“長信宮乃皇上寝宮,臣子不能留宿,這不合規矩啊!”

秦栩君卻轉頭向何元菱:“去跟仁秀說,安置談侍郎去值房住一晚上,明日早朝後再出宮。”

何元菱領了談玉海出去,才走出偏殿,談玉海已是一個長揖。

“多謝何宮女。談某多問一句,皇上将臣留宿,是否還有其他用意?”

講真,何元菱也不知道。但皇帝行事,從來是看似灑脫不羁,其實內有乾坤。于是何元菱道:“奴婢也不好随意揣摩皇上的心思。不過皇上表面瞧着不拘小節,心中卻是自有文章,談侍郎放寬心便是。”

談玉海早就察覺這位何宮女實在不一般,如此一聽,心下也安穩不少,跟着仁秀走出了長信宮寝殿。

何元菱轉頭回到偏殿,一眼望見皇帝大人眼巴巴地望着門口。

望就望了,還不承

認。一見何元菱進來,立刻又将眼神收了回去,假裝伸了個懶腰。

何元菱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聽了談玉海半宿的談話,何元菱心裏早就不生皇帝大人的氣了。誰心眼那麽小呢。

“皇上,精神再好,您也得睡覺了。明天還想不想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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