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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原來是他

秦栩君散了早朝回到長信宮,特意為雅珍長公主留了時間。

他猜到長公主所為何事,怕何元菱在一邊聽着尴尬,特意将何元菱也遣了出去,讓她和仁秀分頭去找聶聞中和邬思明進宮候見。

“小菱說長姐有事要見朕?”

小菱?雅珍長公主微怔,随即反應過來,何元菱啊,親昵一點稱呼,可不就是小菱?

嘴角已泛起笑意:“皇上叫得很不見外啊。”

秦栩君一點兒沒有害羞,坐在那張矮榻之上。這裏曾經的龍椅如今已經在雅珍長公主的府上,換了一張矮榻,便從辦公區域變成了小憩之所。

他神情淺淡,唯有提到何元菱時,眼中浮現出少有的溫柔。

“是嗎?”他挑眉望了望長公主,“不見外的時候,朕叫她小兇婆子。”

雅珍長公主驚得張大嘴巴,下巴都差點掉地上。小兇婆子,這是皇帝對宮女的稱呼嗎?宮女敢對皇上兇?皇上還這般容忍?

這絕不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了。

小兇婆子。是她聽過的、最寵溺的稱呼。

“的确……還挺兇的……”雅珍長公主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

秦栩君的眼神更溫柔了,甚至還有幾分調皮:“難道長姐也領教了?”

“她剛剛打斷了兩位主事的腿,還把人直接降到浣衣局。氣得徐超喜都去母後那裏告狀,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慘兮兮的。”

秦栩君聽罷,更歡樂了。

徐超喜這個老狐貍,向來尾巴夾得緊,把他氣得去找太後,那真不是一般的功力了。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畫面,一定相當好看啊。

但他并沒有順着長公主的話問結果。因為他不想提起太後。

他知道雅珍長公主此刻提起太後,是等着他追問,他偏不問。回宮數日,他只遣了仁秀去問過一次安,對于停建了流雲山莊一事,也沒有給太後一個交代。

他就是晾着她。故意的。

秦栩君慢條斯理的,只說何元菱:“想是兩位主事惹到了她。對明理之人,小菱是很敬重的,絕對不會胡亂出手。”

“我也服她果斷聰慧,皇帝這是撿着寶了。”

雅珍長公主見秦栩君不順着往下問,便猜到了他的意思,便也

識趣地不再提及。她聽出來皇帝對何元菱的無限維護,今天她有求于皇帝,反正跟着他誇何元菱,一定是條明路。

果然秦栩君笑吟吟地:“長姐急着見朕,是為驸馬之事而來?”

“哎,還是弟弟疼惜姐姐,知道姐姐的心事。這驸馬并非我選的,當初嫁他,也是情勢所迫。如今強扭在一起,頗多龃龉……”

這說得,秦栩君都笑了:“驸馬還敢跟你龃龉?長姐你當朕三歲小孩呢?”

雅珍長公主咬了咬牙:“好吧,他是不敢跟我多嘴,可我實在無法與他同床共枕,多瞧一眼都覺得心悶。”

可憐的驸馬,這是造了什麽孽。秦栩君搖搖頭,勸道:“驸馬可管你男寵?”

“他是不敢管,可我畢竟……”長公主頓了頓,臉色竟然有點紅,“男寵亦只是聊勝于無。”

秦栩君有些窘,他雖是皇帝,也是未經人事的少年啊,跟親姐姐說這些,總也有些不好意思的。

略思忖,秦栩君道:“你還算是新婚,驸馬又沒什麽錯處,若貿然和離,難免被人說始亂終棄。或者再熬上些時日,以無所出之由和離,彼此也體面。這樣可好?”

雅珍長公主扁扁嘴。雖是沒能達到目的,但好歹皇帝松了口,不似太後那樣只會勸和,自己離那目标終究是進了一步。

于是點點頭:“皇帝也是為我好,我心裏明白。其實驸馬也不委屈,我也并非不講道理之人,家裏幾個美貌婢女都已經是他的人,我又何曾過問了。”

咳咳,你們兩公婆這一團亂賬,真是十個賬房先生也理不清。

秦栩君也理不清。

“如此你們再熬些時日,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吧。”

雅珍長公主還不放心,又碎碎念:“上天保佑,束進士你千萬別熬不住娶妻,本公主一定要迎娶你過門。”

“束進士?”秦栩君好奇,“長姐有想嫁的人?”

“想娶的人。”雅珍長公主糾正他,“從來都是驸馬進公主府。”

可神氣沒滿一眨眼的功夫,她又洩氣:“算了算了,誰娶誰嫁不重要。只要他願意,便是我去他江南的縣衙當縣太爺夫人都可以。”

縣衙?當縣太爺夫人?這是要散盡男寵的意思啊。

什麽人竟然

讓這位一成年就養男寵的長姐改了性子?秦栩君好奇起來。

“可否問問,這位幸運獲得本朝長公主垂青的進士,是哪位?”

雅珍長公主竟有些不好意思,啐皇帝:“瞧瞧皇上先前,窩在長信宮萬事不理的,連你長姐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

“也實在沒人告訴朕啊。”

呃,好吧,你也的确一直被架空,誰會無聊告訴你這些。

雅珍長公主道:“是去年科考的一名進士,年二十一,尚未娶妻。先前在監察院當差,有緣見過幾次。我意屬于他,去求母後賜婚。可母後說我與驸馬有婚約在先,不能背信棄義……”

“這個母後說得也對啊?”秦栩君道。

“可當時還沒過大禮,随便找個理由解了婚約便是。母後膽小,非說束進士不願當驸馬,轉頭就把束進士派去了江南當縣令。”

束進士、江南、縣令。

秦栩君心中一動,問:“束進士叫什麽?”

“束俊才,如今在江南省陽湖縣任職。”

“原來是他!”秦栩君眼中劃過一道光。

雅珍長公主急問:“皇帝知道他?”

秦栩君眼中的光芒已經悄然隐去,回到那不疾不徐的模樣:“前日早朝上剛議過江南的赈災款項,正是陽湖縣這位束縣令上的折子,給朕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吧。他就是很有見地的,而且還很英俊。”雅珍長公主的嘴角已經咧開。一想到束俊才,她的嘴角就會失控。

秦栩君一臉為長姐着想的誠懇:“若長姐心儀的是他,的确是樁好姻緣。朕也覺得甚好。”

天哪,皇帝也站在自己一邊,這是明确首肯了呢,再也沒有障礙了呢!

長公主心中歡喜得無法自處:“所以……兩個月,我再熬兩個月行嗎?拖太久會夜長夢多,我怕那束進士在江南娶妻啊,聽說江南好些姑娘想嫁他。”

每一句都紮在秦栩君心上啊。

這束俊才何方神聖,為什麽是個女人就這麽講?

“這束俊才,果然很英俊?”秦栩君問。

“當然很英俊。”

“與朕相比呢?”

長公主正處于興奮中,沒察覺到長信宮滿屋子飄醋。

“皇帝是龍章鳳姿、如仙如幻;

那束俊才不同,他生得黝黑,卻偏生有一對酒窩,對人一笑,天上的太陽都失色。”

龍章鳳姿的皇帝陛下一點都不高興。

自己只有八個字,對方卻有一連串,還和太陽肩并肩。

但他向來都極會掩飾自己,一點兒都沒顯得不高興,反而還極為長姐着想。

“這麽好的人,的确是天下俊才。聽得朕都心動了。要不……朕即刻将他調到京城任職,你看如何?”

還用看嗎?不用看,雅珍長公主都樂瘋了。

“當然好啊,皇帝您不是正需要人才嗎?這樣出衆的人,當然應該立即調到京城為官。”

“對,長姐說得有理。”

“那……”雅珍長公主眼珠一轉,“一個月?我與驸馬一個月就可以辦妥和離,皇上您看如何?”

還用看嗎?也不用看了。皇帝陛下也是一肚子算盤,必須把這束俊才送進公主府,免得他威脅到自己在小兇婆子心中的地位。

“你好好處理,別寒了驸馬的心。畢竟……”

“懂,要不是他家對朝廷有用,我何苦忍到現在。”

“江南也是山高路遠,聖旨過去,他再上路進京,一個多月已是很順利了。長姐放心,朕會處理好。”

話音未落,雅珍長公主已經張開雙臂,用力摟住這個親弟弟,哭得稀裏嘩啦。

“嗚嗚嗚,他們都只會斥我不要臉、說我胡鬧,沒想到我從小最不親近的皇帝弟弟會理解我,嗚嗚嗚。”

秦栩君心想,朕的确有些理解你,但朕也的确沒這麽好心,朕還是很自私的……

就是不知道,萬一小兇婆子知道此事,會是什麽反應。

一想到“小兇婆子”,秦栩君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未辦妥。

趕緊掙開長公主:“朕也有事要拜托你。”

“何事盡管說,沒有‘拜托’,不用‘拜托’。”雅珍長公主一點也不優雅地拭着眼淚,臉上的脂粉都哭花了。

“長姐能不能替小菱置辦些首飾?”

雅珍長公主以為自己聽錯了:“給何姑娘置辦首飾?”

“是啊。朕瞧她甚是簡樸,不像個姑娘家的樣子。有心賞賜些首飾,卻怕不合她心意。”

長公主立即想起,內庫財權從來都不在皇帝手上,程博簡才是內務大臣。內

務總管倒是可以支取錢財,但那也是辦差事的款項。

若皇帝要私人送些禮物給心愛的姑娘,他還真的沒錢置辦。

于是拍胸脯:“包我身上,保證把何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極有內廷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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