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糖葫蘆
說話間,秦栩君已坐直了身子,輕揉着眉間,似要好好安撫微蹙了好久的眉頭。
何元菱望見案桌上的茶水還是滿滿的,但顯然已經涼了,知他這麽久連茶水都沒有喝一口,不由心生疼惜,輕聲道:“皇上您太累了,奴婢叫他們将午膳送進來。”
被秦栩君伸手拉住:“不用忙,朕不餓。”
哪裏會不餓。自從回宮以來,他常常與朝臣議事,一議就是很長時間,并不按時用膳。
“是不是過了飯點兒,餓過火了?”何元菱問。
秦栩君其實是吃不下,任着性子道:“不。就是不餓,不想吃。”
“小朋友一定要按時吃飯!”何元菱兇兇的,“而且皇上您整日上朝也坐着、讀書也坐着、批閱折子也坐着,都沒有運動,對身體不好。”
“對身體不好”。這樣的話,還是秦栩君很小的時候,聽自己的奶娘說過。
後來奶娘也出宮了,不知所蹤。
被何元菱這麽一兇,秦栩君沒脾氣:“那就吃幾口,只吃幾口啊。”
這樣子真的跟不愛吃飯的小朋友一模一樣啊。
郭展送了午膳進來,果然秦栩君只吃了幾口便讓端走。何元菱看着心裏愁,思忖着,皇帝胃口不好,肯定是運動少。
自從她在興雲山莊認識他,就沒見他正經運動過。
後世那些少年,打籃球、踢足球、登山……健身方式衆多,這古人的體力活遠比現代人多,所以民間那些貧苦人家倒不用考慮什麽“運動”,但皇帝不一樣。
說現實些,便是後世被學業壓得喘不過氣的少年,還有體育課呢,秦栩君身為皇帝,卻只有經史課。
所以他瘦啊,瘦到飄飄似仙。
“皇上會舞劍嗎?”何元菱問。
秦栩君被她這突然一問,有些懵:“不會啊,沒人教過……”又想起,這小兇婆子剛剛提什麽運動,難道是想叫自己舞劍?
趕緊搖頭:“朕不愛舞劍,別打這主意。”
得,用意被識破。何元菱也不遮掩了,索性退了一萬步,道:“不愛舞劍,散步總可以嗎?”
“你陪朕一起嗎?”
那就犧牲點喽。何元菱點點頭:“若皇上想要奴婢一起,奴婢當然十分願意
。”
秦栩君立即起身,剛剛的倦容一掃而空,笑吟吟道:“要不咱們出宮去吧?”
何元菱頓時雙眼放光:“可以嗎?”
“有何不可。朕也想出去走走。”
何元菱想了想:“奴婢對京城一點兒都不熟,得去問問郭展,他從小京城長大,定然知道哪裏景致清幽,适合散心。”
秦栩君卻道:“不,朕想去人多的地方。”
不多時,一頂十六人擡大轎從皇宮出來。大轎中正是秦栩君和何元菱。後頭跟着二十來個太監和宮女,還有暗随的內宮侍衛。
雖是很精心地全部換了民間服侍,但那浩浩蕩蕩的氣派,還是顯出不同于民間的氣息。
何元菱本來沒打算上馬車,她着了婢女服飾,本來應該跟着宮女們一起步行,卻被秦栩君一伸手就拽進了轎中。
幾位宮女眼睛都直了,除了見怪不怪的呂青兒。
隔着紗簾,秦栩君問:“有兩位宮女不是長信宮的人,是你今日選出來的?”
“皇上好眼力。李宜真和郁鳳岚,都是上午選出來的佼佼者,學問修養皆是不俗,明珠蒙塵了。方才她們正好過來候命,便叫了一起出來,奴婢也好趁機見識見識她們的行事。”
雖二人生得貌美,秦栩君也沒多看,已将眼神收了回來,點頭道:“學問只是底子,行事才是正道。是否能擔大任,也非朝夕之功……”
還未說完,已望見何元菱偷笑。秦栩君揚眉:“當然了,小菱就不一樣,朕頭一回見到小菱,就察覺到不同凡響。”
“噗!”也太會找補了,何元菱笑出聲來,“莫非皇上覺得奴婢研墨的功力不同凡響?”
“研墨功力一般般,往琉璃瓶裏扔石子的功力的确不同凡響。”秦栩君也不饒她。
二人笑了一會兒,聲音傳到馬車外,又是一陣猜測。
秦栩君又道:“這宮裏能識文斷墨的宮女,大致都和你一樣,是犯官之女。你說這兩宮女一個姓李,一個姓郁,朕倒想起兩個大臣來……”
何元菱終于還是忍不住:“皇上,其實奴婢……查過她們的出身了,都是被太師查辦的罪臣之女。”
如此一說,彼此心照不宣,皆笑了。
秦栩君嘆道:“你這小心思,也太足了
。回頭要诓算朕,朕也必然幫你數錢。”
何元菱趕緊表衷心:“奴婢便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诓算皇上。”
呵呵,你真沒诓算過?秦栩君笑而不語。
诓算,他是不怕的。小菱絕不會對自己不利,這才是他不怕被诓算的底氣。
“今日雅珍長公主找朕,是想與驸馬和離,朕同意了。”
秦栩君突然說這話,心裏其實有些緊張。
他不知道何元菱對雅珍長公主的私事了解多少,又是否知道長公主的心上人,就是那個遠在江南的束俊才。所以他故意提起,想看看何元菱的反應。
卻沒料到,何元菱的臉陡然飛紅。
秦栩君只道她想起了束俊才,又是一陣酸意湧上心頭。
“她這番和離,定然很快再嫁。朕有些擔心她的名聲……”
何元菱臉色緋紅,其實是想起了長公主那些讓人羞恥的耳語,和束俊才沒有半毛線關系。
聽秦栩君這麽說,倒是并不擔心。
“長公主殿下絕非一般女子,若在意俗世名聲,又怎會執意和離。皇上只管随她去,她有的是各種法子,總要尋到自己的幸福才能放手。”
“如此說來,你覺得朕做得對?”秦栩君目光炯炯。
“當然。與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是委屈求全。民間盲婚啞嫁,苦姻緣已甚多。難得長公主尚能掙紮,皇上成全是美事。”
秦栩君越聽越覺得,這丫頭好像很贊同的樣子。
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她根本不喜歡束俊才,二是她對長公主鐘情之人一無所知。
如此一試探,秦栩君立刻覺得,還是讓繼續她“一無所知”吧。
“為何剛剛一提到雅珍,你臉頰好紅。是不是她又說了什麽不害臊的話?”
這就明知故問了。
既然已經确定何元菱不是因為束俊才而臉紅,那自然是你那豪放姐姐又說了驚天言論,把何元菱這麽厚臉皮的姑娘都說到害臊了。
“長公主說,讓皇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什麽鬼。神特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秦栩君本來滿心蕩漾,一下子就被說懵。
半天才回過神來,悠悠地道:“此八個字,十分有內涵,待朕細品。”
何元菱這下得意了:“嗯,長公主殿下說,皇
上天下第一聰敏,必定能明白其中深意。”
馬車外已漸漸熱鬧起來,似乎已到了街市,隔着紗簾望去,路邊還有各色小攤。
仁秀上前,湊到紗簾邊低聲道:“主人,這是秋月街集市,要不您下來走走?”
秋月街集市并非京城最熱鬧的集市,但此處離皇城近,再者郭展也不敢推薦更熱鬧的集市,怕太擁擠的地方不安全。
倒是皇帝長這麽大,極難得出宮,便是每年春耕、祭天之類的活動都不曾參與過,他也不嫌棄是不是最熱鬧,反正人來人往的,吆喝聲四起,已是很新鮮的景象了。
何元菱先下了轎,又轉身去扶秦栩君。
秦栩君才不要她攙扶,顯得自己弱不禁風似的。但他沒有甩開何元菱的手,反而順勢牽住,指着前頭的糖葫蘆:“這就是傳說中的糖葫蘆嗎?”
可憐的娃,連這麽馳名中外的小吃都沒見過。
“對啊,過去看看?”
何元菱雀躍着,極為自然地松開秦栩君的手,跑向糖葫蘆攤。
反倒留下秦栩君,讷讷地搓了搓手指,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望向何元菱的眼神都有了幾分幽怨。
李宜真和郁鳳岚大開眼界,心中暗暗稱奇的同時,不由去看呂青兒。
卻見呂青兒小小的個子,卻是一臉視而不見。二人皆是大家閨秀出身,立時明白在皇帝身邊,這怕是常有的景象,搞不好皇帝還常常被何總管嫌棄,自己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也早早地習以為常才好。
賣糖葫蘆的是個大爺。
為什麽普天下賣糖葫蘆的基本都是大爺,何元菱也不是很明白。可能是插糖葫蘆那個草架子頗有份量,所以大娘扛不動?
反正,大爺一見到二人跑過來,頓時眉開眼笑。
一看就是有錢人啊,又是生得這麽好看的一對璧人,誰見了都喜歡。
“要不要糖葫蘆?這可是今年新上市的山楂,用熬了半宿的冰糖裹的。我老白頭的糖葫蘆,秋月街方圓五裏最好賣的。”
何元菱對糖葫蘆也沒啥研究,圍着草架子轉了三圈,問:“好像品種都不一樣?”
老白頭介紹道:“都是冰糖裹的山楂,但這是加了芝麻……”
一塊絹子無聲息地系上了他的臉。
郭展一邊
在他腦後打結,一邊道:“說就說,別噴唾沫,手也別指到糖葫蘆上邊去。”
被蒙了面,只露出兩只眼睛的老白頭很生氣:“嫌我髒,這糖葫蘆還都是我手上做出來的呢。哼。”
何元菱趕緊道:“老丈您別生氣,我家主人愛幹淨,下人們過分謹慎了。”
“哼。”老白頭又哼哼。反正他已經裹了絹子,哼就哼,不怕不怕的。而且老白頭已經感覺到系在臉上的絹子非常柔軟細膩,還涼絲絲的,一定是極好的料子,心中頓時覺得自己這張臉好值錢。
而且這公子不是很愛幹淨嗎,自己裹過的絹子,說不定他就不要了。
如此一想,老白頭的心情頓時變好了。
“這一面是加了芝麻的,這一面是加了玫瑰的,這一面是不是模樣都不一樣?呵呵,這裏頭裹的不是山楂,卻是新鮮的橘子瓣兒。”
真會玩啊。果然能稱霸秋月街集市。
“一樣要一個吧。”
何元菱樂呵呵地,正要找仁秀付錢,秦栩君笑道:“全要了,每人一串,剩下的帶回去吃。”
一錠銀子塞到了老白頭手裏。
老白頭幸福得差點暈過去,都不用掂,這麽大一錠銀子,自己要賣一個月糖葫蘆才賺得到啊。索性大方地将草架子往郭展懷裏一塞。
“這個也送你們吧,不然你們也不好拿對吧?呵呵,公子太有眼光了……”
話音未落,旁邊氣喘呈呈跑來一個小厮:“老白頭,各色來一串。”
老白頭雙手一攤:“沒了,賣完了。”
那小厮勃然變色:“我可是每日都來買的,你賣給別人也該給我留着。”
老白頭扯下絹子,臉色有些為難:“你也沒叫我留啊,別的客人要,自然就賣給他們了。”
小厮已經望見舉着草架子的郭展,打量一番,顯然打架是肯定沒有優勢了。
但小厮不怕,人家上頭有人。
“你要這麽多幹嘛?勻三串來,小爺給錢。”
郭展也是個楞脾氣。你要好好說,他興許還會問問秦栩君的意思,但你這麽橫,郭展脾氣就上來了。
“我們主人全買了。不勻!”
“不勻?那就別怪小爺不給錢了。”
只聽他一聲呼哨,立刻從街角沖出來幾個身型剽悍的流浪
漢。
郭展立刻将草架子塞給旁邊的何元菱:“保護主人!”然後拉開架勢,威風凜凜。
十幾名打扮成随從模樣的太監立刻沖上前來,保護在秦栩君與何元菱身前,有幾名已沖上前去,和郭展并列一處,拿出了打群架的氣勢。
“咱們騰地方給他們打架。”何元菱樂呵呵地扛着草架子往回走,秦栩君也趕緊跟上。
倒是李宜真特別有眼力見兒,上前道:“何姑娘,奴婢來拿吧。”順勢就将草架子接了過去。
隐藏在人群中的內宮侍衛們早已暗暗蓄力,請示的眼神向皇上送過來。
多難得見到的街頭鬥毆啊,這些武藝高強的侍衛們一出手,三下五除二的,一點不驚險。秦栩君微微擺手,示意他們暫時觀望。
太監們當然知道人群中暗藏着好些侍衛,自然也是有恃無恐,前排擺姿勢準備打架,後排組成人牆保護皇帝、順便看看熱鬧。
真是長信宮太監的好福利啊。
要說長信宮這些太監,都是從興雲山莊跟進宮的,打群架那是有經驗的。
就缺機會。
今天能“合法”打群架,早就興奮得不要不要的。
郭展雖然愣脾氣,在皇帝身邊呆着,也知道了不少規矩。一雙拳頭提在胸.前,吼聲問:“臭蟲屑小,有本事報上名來,讓爺爺知道自己打的是誰!”
那小厮也不知是橫行慣了,還是真沒眼力見,絲毫沒覺得這家人出門帶十幾個随從,自己是不是惹得起。
他大叫道:“小爺我叫你死個明白!都察院俞大人、便是小爺我的主人,你等掂量掂量,趁早屁滾尿……啊!”
臉上已經吃了郭展一拳。
“上啊,打死他們!敢動小爺,打死打死!”小厮狂叫聲中,流浪漢已經一湧而上。
能跟着皇帝微服出來的太監,莫不是忠心又精壯的,雖算不上武功高強,卻也是打架好手。
而那些流浪漢生得雖然剽悍,卻也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至多是打架打得多,招式更不要臉。
雙方一團混戰,打得塵土飛揚。
老白頭在他們混戰之初就已經跑走了。吓死他了,賣個糖葫蘆還賣出街頭鬥毆來,幸好得了一錠銀子和一方絹子,這絹子回去給老伴,定然能美死
她。
街道上已然騰空,擺攤的也都跑到街邊,原本過往的路人們都踮着腳、躲得遠遠地看熱鬧。
更過分的是兩邊的街坊,紛紛打開二樓的窗戶,伸出腦袋來觀戰。
順便還扔下些瓜子殼。
說來也奇怪。明明雙方人數差不多、武力值也差不多,按理應該勢均力敵才是,可每回扭打到不可開交之時,流浪漢都會發出“啊”的一聲怪叫,跌倒在地。
太監們立刻反撲,掐脖子揪頭發踩腦袋挖眼珠,什麽招式管用就上什麽。
眼見着流浪漢跌倒幾次,終于反應過來,有人大叫道:“特麽了個巴子,着了道了,他們有暗器!”
小厮揮手大喊:“尼瑪的不要臉玩陰的!走,咱們回去喊人!”
嘴還特別兇:“你們等着,有種不要跑,等小爺喊人過來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
“受死吧!”
“老子打死你只要用一根小指頭!”
四周街邊頓時哄堂大笑,嘲諷之聲不絕于耳。
“保護你方小指頭,快滾吧。”
“俞大人怎麽養了你們一群廢物哈哈哈哈!”
“廢物歸廢物,但撲街的姿勢還是很好看的哈哈哈哈!”
哄笑聲中,一群人灰溜溜地跑走。
何元菱還饒有興致地看着街中央的戰場,秦栩君卻已經悄無聲息遞了一個眼色給人群中的侍衛。
那侍衛心領神會,立刻從人群中抽身而出,跟上了那小厮。
這一仗打得猝不及防、也很暢快過瘾。雖然太監們也是衣服破的破、臉上花的花,但彼此都帶着勝利的喜悅。
總算仁秀沒有昏頭。
他打架資質實在平庸,沒有參與,也不像年輕人那般容易激動。當即已經冷靜下來,低聲對秦栩君道:“主人,太觸目了,此地不宜久留。”
秦栩君也知道自己其實不可能出宮很久,如此鬧騰一出,很快就會傳開。趁着還沒人識出自己的身份,早點回宮為妙。
當即招手叫李宜真過來,拔了三串糖葫蘆:“其餘的你們分了。回程!”
一群人偷偷摸摸出宮、不可一世回宮。知道的是打群架打贏了,不知道的看這一行喜慶、還以為娶親歸來。
轎子裏,秦栩君心情變得非常愉悅。
“那些人也不
笨,還知道有暗器。哈哈。”
何元菱撇嘴:“還是笨,都摔幾次了,才發現有暗器。果然只配當流浪漢。”
說到這個,秦栩君也着實有些奇怪:“都察院俞大人,莫不是俞達?他府上的小厮怎麽會和街頭的流浪漢沆瀣一氣?”
何元菱道:“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黑白通吃。別小看這些流浪漢,街頭的流浪漢往往是官家的眼線。瞧着他們每日無所事事,卻從來不愁吃喝,這背後定然是有人養着。”
“你說得有理。”
“早先在江南,束知縣就是動了這些流浪漢,得罪了當時的地頭蛇,差點鬧出禍事來。”
“束俊才?”醋味兒又上來了。但這回秦栩君忍住了。
他知道何元菱也并沒有接觸過很多官員,又是直接從江南到的京城,她要舉例,自然也只能舉自己知道的例子。
何元菱點點頭:“正是。束知縣也是想動一動這些地方官的權勢,他們把持鄉裏不是一天兩天,多少縣令來了,不是被他們弄走,就是被他們同化。盤根錯節,實在難搞得很。”
秦栩君嘆道:“沒想到從上至下,都有一樣的煩惱。”
“所以這個俞大人,肯定也有問題。一個小小的奴才就如此嚣張,京城可是天子腳下,論官階,在俞大人之上的也還有好些,加上親王府郡王府,一個小小的俞府,也算不上權勢滔天,怎麽就嚣張成這樣?”
“所以朕叫人跟去打探了。”
何元菱一愣:“咦,何時的事,奴婢一直跟在您身邊都沒察覺。”
秦栩君嘿嘿一笑:“一個眼色的事兒,侍衛藏在人群裏,心領神會。”
何元菱狠狠地咬了一顆糖葫蘆,贊道:“皇上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好棒。”
秦栩君也不客氣,從她手中奪過糖葫蘆,也咬了一顆:“朕還有好多你不知道的技能呢。”
“哎皇上,這是奴婢咬過的!”何元菱瞠目結舌。
“朕又不嫌棄你。”
呃,就算您不嫌棄,這樣也不妥吧?
何元菱道:“要不,奴婢不吃了,都給皇上吧。”
哪知道秦栩君将自己吃了一半的那串芝麻糖葫蘆又遞了過來:“咱倆換着吃,就能多嘗一種味道了。”
還加了一句:“小菱肯定也不會嫌棄朕。”